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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风吹悸动8 冬日围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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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弦月正在写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家里的座机号码。
她很少在写题时看手机,但那个号码来了几次,她放下笔,站起来走出了教室。
走廊尽头窗户开着,外面的风吹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喂。”
电话那边是她妈的声音,说得很快,像是措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人说了:“你爸住院了,上周就住了,不让我跟你说,怕耽误你学习,但我寻思你还是知道一下比较好,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老毛病又犯了,医生说再住一周就能出院。”
说完,她妈停了一会儿,又支支吾吾地说:“我想看看你……我怕后面影响你高考……”
尚弦月听着她妈把那些话说完了,她问了一句:“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以前那个老毛病,医生说就是累的,休息几天就好了。”
尚弦月“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我弟在家吗?”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像是在想要怎么说:“他在家,放学了打游戏,我叫他写作业他不听。”
“你让他写作业。”尚弦月无力的说,“不然以后考不上高中。”
她妈在电话那边应了一声,又说了几句“你也注意身体”之类的话,然后挂了。
尚弦月站在走廊里,手里捏着手机,她站在那里没有动,吹了会儿风,她才收起手机放进口袋里,走回教室,坐下来,拿起笔,继续写那道大题。
姜逾白从食堂回来,远远便看见她坐在座位上低头写着什么,表面看上去和往常并无两样,笔尖落在纸面上起落均匀。
他经过她桌边,刻意放慢半步,却没有驻足,匆匆看了一眼,分明察觉到她握笔落纸的动作,比平日里迟缓了些许。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落座,他翻开书本,提笔写了片刻,便不自觉抬眼望向她的方向。
尚弦月还在写,姿势没有变。
那天晚自习结束了,姜逾白收拾东西的时候没有立刻走,他等到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走到她桌边。
尚弦月还在收拾书包,将笔袋、水杯依次收进去,一举一动依旧和往日那般整齐利落,她没有抬头看他,但他等在那里,没有走。
“你家里是不是有事?”姜逾白问。
尚弦月的手停了一下,拉好拉链:“我爸住院了。”
“严重吗?”
“不严重。”
姜逾白站在她桌边,说了一句:“你周末要回去吗?”
“回。”她说。
他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尚弦月把书包背好,站起来,看了他一眼:“嗯。”
他看着她走出教室,把灯关了,锁上门。
——
周末早上,姜逾白比平时起得早,他走到教室,看见她正从宿舍那边走过来,肩上背着书包,身上还多挎了一个小包,和平时上学一样收拾得整齐。
姜逾白站在教学楼门口等她,等她走到面前的时候他递给她一袋东西,一包面包,一瓶牛奶,装在袋子里。
“路上吃。”
尚弦月低头看了一眼那袋东西,又抬头看了他一眼:“谢谢。”
“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日晚。”
“周日晚上在学校门口等你。”
尚弦月点了一下头,然后走了。
他站在教学楼下看着她的背影走向校门口,她没有回头,但他看到她在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袋东西,动作很轻。
——
周日傍晚,姜逾白在校门口等她。
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起来,校门口的车流断断续续。他站在门口一侧,没有看手机,看着车来的方向,等着,不知道她在哪一辆车下。
有一辆车停在校门口。
她推门下来,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
她走过来,看到他站在门口的时候脚步没有放慢。
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她把那个塑料袋递给他:“我妈做的,给你带了点吃的。”
他接过袋子,没有当场看。
“你爸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明天出院。”
“那就好。”
他们转身一起往教学楼方向走。
晚上的风有些凉,她穿着校服外套,他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一双新鞋,可能是回家的时候买的,也可能不是。
她走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半步的距离。
“姜逾白。”她忽然叫他。
“嗯?”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她看着前面的路,没有看他,“我弟今年上初中了,成绩很差,我妈想看看我,又想让我周末回去给他补课,但我知道他不听,补了也没用。”
他听着,没有插话。
“我们家只有我能读书。”她说,“我要是不读出去,我就会像我妈一样,一辈子待在那个地方。所以我要出去,不管多远都行。”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像是陈述一个她已经接受很久的事实。
她说完之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又补了一句:“我想去最远的地方。”
姜逾白想了一会儿:“你想去哪个大学?”
“京元大学。”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那也不算太远。”
她没有接话。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她停下来说:“我到了。”
姜逾白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进去。
她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没有回头,但脚步放慢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他把手里的塑料袋提起来看了一下,里面是一盒菜,用保鲜膜封着,还有一些水果。
姜逾白站在那里想了想一千公里有多远。
他不知道,但他想,如果到时候她要去一千公里外的地方,他大概会想办法离她近一点。
不一定是同一座城市,但在同一个方向也行。
他低下头,把那个念头放进心里,没有跟任何人说。
一千公里或许真的不算太远。
——
十二月的南滕已经真正冷了。
教室里的窗户开始关紧,只在课间开一会儿通风,风灌进来的时候带着干冷的气味,吹到脸上刺刺的。
姜逾白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手缩在校服袖子里,握着笔,写几行就得停下来搓一下手。
他想起那条围巾。
它放在他柜子里,用曲奇饼盒子装着,已经放了大半年了。
他偶尔会打开看一眼,摸了摸,又合上。
有时候他想,要是她不喜欢灰色怎么办?但每次看到柜子里那个盒子,又觉得灰色她会喜欢的。
那天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回宿舍,从柜子里把那个盒子拿了出来。
他在宿舍里站了一会儿,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那条围巾。
线收得整齐,两端特意多织了几行,边角没有毛刺。
这是他去年冬天开始织的,拆了又织,织了又拆,织了大半个学期才织完,线头的痕迹被他藏得很仔细。
他把盒子关上,带回了教室。
晚自习结束铃响了,教室里的人陆续站起来,收拾东西,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声音。
姜逾白没有走。他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尚弦月收拾书包,等她快收拾完的时候才站起来,走到她桌前。
她抬头看他:“还不走?”
“等一下。”
他把那个曲奇饼盒子放在她桌面上,不大,铁皮盖子,蓝色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盒子,又抬头看他。
“之前织的,”他说,“天冷了。”
她低头看着那个盒子,没有马上打开。
她把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放下来,腾出手,把盒盖掀开。
围巾叠在里面,灰色的,线织得不算特别整齐,但能看出来织的人很用心,每一行都收得很紧,边角的地方专门加固过。
她看着那条围巾,没有说话。
姜逾白站在她桌边,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你别嫌弃就行。”
她把围巾从盒子里拿出来,展开,看了整条的长度,然后叠好,放回盒子里:“不嫌弃。”
她把盒盖合上,放回桌面上,然后背好书包,把盒子拿在手里:“明天我戴上。”
他站在那儿,没有说更多的话,侧身让她走出去。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走不走?”
“走走走,等我。”他笑了一下,拿起书包跟了上去。
——
第二天早读,姜逾白到教室比平时晚了两分钟。
他推开门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尚弦月坐在座位上,脖子上围了一条灰色的围巾,很认真地绕了两圈,末端垂在胸前。
她坐在那里低头写字,围巾的边缘蹭到她的下巴,她没在意,继续写。
他走回自己座位的时候经过她桌边,脚步没放慢,但他看到了那条围巾,围得很好看。
他坐下来,把书翻开,嘴角动了一下,低头开始早读。
课间,尚弦月站起来去接水,经过他桌边没有停,但围巾末端的流苏扫了一下他的桌面,很快就过去了。
姜逾白低头看到那条流苏在桌面上留下一个小影子,然后影子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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