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旧世界第七天 “我的斧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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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世界第七天
“方哥，准备好喷剂。”尚山冬抬起头。
他压低声音，眼底闪过带着狠意的算计：
“等它靠近了，我们同时对着它脸、还有它周围喷，还有陆姐，你封冻住它的油迹，让它没有别处可去，把它逼得只能去那人那边。”
陆茶花闻言皱了皱眉头，低声道：“要做的那么绝吗？”
“他把那卸油工引到我们这儿就不绝了？”尚山冬眼色一冷。
陆茶花一顿，不再吭声。
几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卸油工嗅到罐口溢出的浓郁油气，愈发狂躁，嘶吼着直冲过来，粘稠的黑油顺着往下滴，所过之处都被灼出白烟来。
“就是现在！喷！”
尚山冬大喊一声，和方大路同时拧开保险，对着卸油工的头胸位置狠狠按下喷头。
两道白色的细密雾柱瞬间喷出，直直撞在卸油工的面门上。
雾珠接触到油亮的躯体，发出滋滋的细响，卸油工猛地顿住，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上半身剧烈地起伏抽搐。
“成了！”尚山冬大喜过望，“它——”
话没说完，异变陡生！
卸油工的抽搐只持续了短短两秒，非但没有退避，周身的油液反而像沸腾了一般翻滚起来，身形竟肉眼可见地涨了一圈。
它猛地抬起头，模糊的面部对着两人的方向，嘶吼声比刚才更凶了数倍，脚下一蹬，速度竟比之前快了近乎一倍！
尚山冬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怎么回事？！
他来不及细想，一爪带着粘稠的高温油液，径直拍了过来！
他下意识猛地鼓起肌肉，竟是把一旁方大路横举起来，猛地像垃圾袋一样砸向卸油工！
“啊——！”
惨叫声瞬间刺破夜空。
黑油泼在方大路的胸口和胳膊上，皮肉像蜡一样往下融化滴落。
方大路整个人痛得满地打滚，可油液顺着皮肤往全身蔓延，所过之处全是滋滋的灼烧声，不过几秒，惨叫声就弱了下去。
尚山冬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可腿刚抬起来，脚踝就被飞溅的油滴打中，一阵钻心的灼痛传来，他腿一软，重重摔在地上。
“不、不可能……”他看着自己小腿上快速融化的皮肉，惊恐地抬头，看向一步步走近的卸油工，“为什么……为什么没用？！”
“因为剂量错了。”
冷漠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祁铮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消防斧，斧刃映着冷光，像在看一场无关的热闹。
“低剂量的导电硅粉能扰乱它的电荷平衡，让它剧痛退避。”他缓缓往前走，“可两瓶高浓度叠加，大量硅粉会在它体表形成完整的导电层，反而帮它疏导了紊乱的生物磁电。”
他早就在看到收银员尸体上的粉痕时就想到了这一点，但他并未出声提醒。
方大路和尚山冬果然不负所望，要是没打歪脑筋，没想利用喷雾范围限制卸油工，也不至于如此咎由自取。
尚山冬惊惧地看着卸油工靠近，再也没了之前的算计，凄厉地尖叫着：“车给你！物资都给你！救我！救——”
祁铮站在原地没动。
尚山冬看着祁铮脸上的漠视，忽然明白过来。
这人怎么可能救他？只要他们都死了，那些东西就是他的，何须他来给？
他们都这样算计过，难道这人就不会算计吗？
他戛然而止，转而目光落在了祁铮的斧头上，低低乞求：“你杀了我吧，求你，杀了我好了——”
祁铮仍旧没动，离尚山冬足够远，嘴唇翕张：“我的斧头太快，不足以让你体验同样的恐惧滋味。”
他说着，喉咙里忽然渗出的痒意和淡淡的血气，叫他忍不住咳嗽，脊背微微弓起一个单薄颤抖的弧度。
尚山冬瞳孔骤然紧缩——
同样的恐惧滋味？
这人是故意的，故意害他们被这怪物攻击，故意……把他们对那收银员做的一切，甩回他们身上？
祁铮抹了把嘴角，平复着呼吸，看着尚山冬。
尚山冬浑身剧烈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剧痛，他绝望地看着靠近的卸油工俯下-身。
黑油顺着他的领口灌进去，惨叫声从凄厉变微弱，最终彻底消失。
卸油工解决完两人，缓缓转过身，浑浊的头部对准了祁铮，气息比之前更凶戾。
祁铮一样是它的目标，是抢夺它油的威胁者。
它抬起手，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拍向祁铮。
祁铮身形一侧，敏捷避开。
左脸缝合线的伤口被动作牵动，一阵尖锐的刺痛激得他眼前黑了一瞬。
祁铮咬紧牙关，硬生生将那股眩晕压下，斧刃在手里转了个圈，借着侧身的惯性，他不退反进，趁着卸油工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间隙，猛地几步踏前，一斧劈砍在卸油工后颈脊椎处。
却不是致命点。
卸油工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后颈的创口处翻涌出黑亮的油液，它像被彻底激怒了一般，庞大的身躯猛地拧转，半液化的胳膊猛地横扫而来！
粘稠的油滴顺着它的胳膊飞溅而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像是被灼得扭曲，祁铮瞳孔一紧，骤然下腰避开。
他低啧一声，卸油工身上翻涌溢出的油液不受控制，棘手，但他还不想那么快暴露系统的能力。
祁铮微眯起眼，就在这时，忽听“咔嚓”一声细响，一层薄霜顺着地面油迹飞速蔓延，眨眼便缠上了卸油工的小腿与脚踝。
卸油工像被钉在了原地。
它愤怒地嘶吼着挣扎，冰层却像生根似的死死箍着它的下半身，身下的一滩滩油迹本是它游击移动的渠道，现在却变成了将它禁锢的冰牢。
祁铮见状蓦地转头看向一旁角落里的陆茶花。
就见陆茶花脸色苍白，双手死死按在地上，指节都泛着青。
她咬着牙，浑身都在抖，显然是拼尽了全力催动。
祁铮没说什么，没有半分犹豫，双手攥紧斧柄，脚下蹬着罐壁纵身跃起，整个人借着下坠的力道，狠狠对准卸油工的同一处后颈劈了下去。
“噗嗤——”
斧刃深深凿进皮肉，直抵骨缝，他握着斧柄的手腕一扭，彻底砍断脖颈。
卸油工剧烈抽搐了几下，便轰然倒地，浑身的油液慢慢失去活性，凝成乌黑的一团，成了最普通的废油。
系统视野浮动上一排文字——
【常规型异变体“油魇”已击杀。检测到可采集能源：精炼燃油（中度污染）×约18L。是否收取？】
【获得秩序币+50，领主值+50】
【秩序币额度已满50，可于领主征召商城面板中进行兑换武器、资源、功能升级】
【领主值可用于升级本系统，目前距离下一阶段进度：50/1000】
祁铮吐出一口气，斧头重重顿在地上，借力稳住身形。
他抬手捂住嘴，又是一阵低咳，指缝间渗出一点暗红的血丝。
左脸的伤口微微崩裂，温热的液体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暗色。
“收取。”他心念转动。
【采集获取：精炼燃油（中度污染）x18L】
【面部损伤修复进度解锁，当前进度：0.18%】
这些在上一世都经历过，祁铮很清楚他脸上的伤口修复，只需要采集足够的污染物，就会慢慢恢复原貌。
但对他而言，容貌修复的意义并不大。
祁铮拖着斧头，径直走向不远处跪在地上仍旧颤抖的陆茶花。
陆茶花惊恐地看着他走过来，旁边的小孩紧紧偎着她。
祁铮看了看陆茶花，手指一松，将那把血迹斑斑的斧头丢到陆茶花面前。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直接走进便利店的仓库。
陆茶花怔愣一瞬，旋即紧紧握住了那把斧头。
斧柄还带着温热的余温，在这样的灾变世界里，一把锋利的斧头在手，陆茶花头一次滋生出了一层能够活下去的期冀。
她猛地扭头去看祁铮，只看见男人从仓库里翻出了一个手推车来，开始往里头装东西，浑然没有再回头看来一眼。
陆茶花抓紧斧头，她一直很清楚，尚山冬和方大路根本不是她能自保的后路，那两人根本没考虑过给她自卫的武器，所以在他们用喷剂攻击卸油工的时候，她犹豫了。
她知道这个半张脸鬼一般的男人不好招惹，知道这人完全故意将喷剂送到他们手里、间接借手杀了那两人。
但一样，她也不是无辜的人。
她可以短暂阻拦卸油工，可以给那两人争取逃命的时间。
但她选了祁铮。
她抿紧嘴，搂着小孩起身，快步跑去油罐那头。
油桶快装满了，但还有足足好几个空桶能装，她和小孩一道合力，把油管怼进下一个空桶里。
另一头，祁铮来到便利店的仓库前，门早就被陆茶花冻脆了锁扣踹开了，里面堆满了未拆箱的货品。
祁铮把空推车拉到身边，快速清点搬运。
整箱的压缩干粮、堆叠的瓶装饮用水、半箱消毒酒精湿巾、大功率电池、成套的五金工具、牙膏牙刷日常用品、还有未拆的防风打火机……
他一箱箱往手推车上码，不过几分钟，推车就堆得冒了尖。
在上一世的地牢里，他连一口干净的水都求而不得，而现在，整仓的物资都在他手里。
祁铮正打算离开，忽然在柜台里头看见一截深棕色的皮质表带，像是加油站员工用来挂工牌的宽版颈带，皮质坚韧，边缘缝着反光条。
他拎起来对着仓库门的反光比划了下，宽度刚好能遮住自己颈上那道最深的伤口。
祁铮抬手扣上侧面的金属按扣。
皮革贴着皮肤，微凉的触感压过了疤痕的痒意。
宽宽的一圈黑褐色衬着冷白凌厉的下颌线，视线顺着皮革往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下方的疤痕，被垂下的中长发稍稍遮掩，凌厉里揉进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的东西。
他并非嫌这伤口丑陋，而是他在尚山冬这两人的身上察觉到，总有人会因为他露出的、那些尚未痊愈的伤口心生歹念。
要一一解决，太麻烦。
祁铮推着满满一车物资从便利店出来，他注意到之前一直躲在便利店角落里的第五人不见了。
那个一直戴着兜帽、分不清男女的第五人。
祁铮不动声色地打开系统视野，视野中也没有出现红点，看来是趁乱逃离了。
便利店外，陆茶花正带着小孩往最后一只空油桶里灌油。
女人手上脸上沾了油污，却没了之前的怯懦犹豫，动作麻利得很，看见他出来，她手上动作顿了顿，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决心。
祁铮来来回回三趟，把仓库里的物资悉数搬进运钞车的押运厢，码得严严实实，连缝隙都塞了纸巾和备用手套，半点空间都不浪费，像在布置一个移动的堡垒。
“我……我来帮你搬。”她声音沙哑，像是喉咙被砂纸磨过。
祁铮没抬头，只是将最后一箱物资推进车厢。
陆茶花见他没拒绝，连忙上前，帮他将几个油桶滚进车厢。
她的力气已经所剩无几，却不敢露出来半点。
装好的密封油桶牢牢固定在车厢角落，祁铮又额外备了两桶放在副驾脚边，整辆车顿时沉了不少，轮胎都往下压了压。
搬完最后一个，陆茶花站在车厢旁，眼看祁铮打算上车，忍不住出声：“……谢谢！”
祁铮终于看了她一眼，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直言出陆茶花的言下之意：“你想跟着我。”
陆茶花身体一僵，随即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我能帮忙，搬东西、警戒、冻住……就像这次！”
祁铮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边依偎成一团的小孩身上，语气平淡得几近冷漠：“仇人的孩子，我不带。”
“仇人……？”陆茶花愣了一下，旋即飞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方大路的孩子！是我外甥女！”
她急得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工作证，递到祁铮面前：“我弟和弟妹都是市政应急办的，灾变前被调走了，把孩子托给我，说带一个星期就好，后来灾变前一天，他们通知我，让我带孩子去找他们，结果我们被困在了路上……”
“方大路对外说这是他孩子，就是为了拿孩子当挡箭牌，让别人不好意思让他探路挡怪！”
陆茶花深吸一口气，抛出最后的筹码：“我弟之前跟我说过，南郊规划了一处一级应急避难基地，有地下储粮、独立发电站，还有卫星通讯设备。别人都不知道具体位置，我知道。我给你带路。”
祁铮的目光落在工作证的钢印上，指尖轻轻叩了叩车门。
“上车。”他终于开口，拉开副驾的门。
系统虽然能一步步升级解锁领地功能，但有什么比捡现成的更快？
上辈子就拥有领地系统的他更清楚，只要接近这些设备，达成一定条件，他就能在他的领地范围内无视任何限制、复制出完整的甚至是更加高级的设备系统来。
陆茶花听见祁铮松口，惊喜地连忙抱上孩子钻进车里，那柄消防斧背在腰后，宝贝似的收着。
她一上车，祁铮就听见脑海中系统响起任务进度的提醒——
【检索任务002：首次扩招——七日内征召至少三名常驻城民；进度更新：2/3】
祁铮眼色闪烁一下，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上车的两人。
这一世他将领地默认视作这辆运钞车，由此，城民的判断依据，变成了上车即视为招揽城民了？
他带着猜想发动引擎，运钞车驶入夜色。
祁铮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后视镜，忽然猛地一顿——
后视镜里，那戴着兜帽的第五人就站在后方静静立着。
可系统视野中，分明没有那人！
那人摘下兜帽，长发被风吹拂起。
一双眼，白雾一般的乳白几乎占据整个眼眶，下一秒，漆黑的瞳仁从上翻下，落在乳白的正中央，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
“他的磁场，很特殊啊。”那声音轻得只有自己才能听见。
那人说着，一步步后退，转瞬间完全没入了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旧世界第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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