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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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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不怪墨瑶春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实在是鲲现在的个头太小了,全然没有传说的那般大。而且北冥与晴川中间整整隔了一个州,谁会往那想。
“还不是你们人类害的!卑鄙的人类。”鲲愤愤不平。
什么?
墨瑶春突然想起鲲见到她说的第二句话。
——“你也是他们的人?”
“有人骗你来?”还有“你知道这是哪吗?”墨瑶春问。
“我怎么可能知道这是哪!”鲲更生气了。
墨瑶春现在也没心情继续问下去了,她感觉体力在渐渐流失,脚步也逐渐变得沉重。
到底还是凡人的身体……墨瑶春暗恨。
这时空中的鲲突然一个急停,墨瑶春没来得及停住,撞上了它,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待她站稳抬头一看,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一圈神像,个个面带微笑,但这笑容在雨夜中显得格外诡异。
“……”
墨瑶春和鲲都沉默了。
“你应该……不止那一个法宝吧?”鲲试探地问。
“你应该……能打过吧?”墨瑶春问。
二者又是同时出声。
她们对视一眼,下一刻,墨瑶春向前扔出一大叠符箓,鲲则突然变大,捞起墨瑶春就向上飞。
借着符箓将那些神像定住,鲲带着墨瑶春飞快逃离。
然而一群玉质蝴蝶又向她们迫近,来势凶猛,全然不惧这瓢泼大雨。
“该死,这又是哪里来的蝴蝶!”鲲气急败坏地大吼。
“神像上的……”墨瑶春道。
她最开始看见的神像手上托着一只蝴蝶,但后来追她们的时候却不见蝴蝶。原来是飞到了天上。
那些玉蝴蝶极速飞来,带起一阵罡风,竟是短暂地将雨幕断开。
下一瞬,它们已经追上了鲲和墨瑶春。
鲲的身形一滞。
“该死,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话音未落,一道灵光闪过,鲲的灵力耗尽,突然变小。
墨瑶春下意识地捞过鲲。
两者一起掉了下去。
……
一刻钟前,扶风山脉北部。
白榆一袭水墨劲装,手持长剑,与一群黑衣人打斗,或者说,单方面地屠杀。
她手中的长剑“唤明月”,在夜色中闪耀着寒光,剑身细长,剑刃锋利,剑锋所指,黑衣人纷纷倒下,他们甚至没有机会靠近白榆。
白榆收剑入鞘。茫茫大雨落下,被灵力屏障隔绝在外。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
话音刚落,一团团灰色光球从尸身中浮现出来。
“鲲在哪?”白榆冷声问,声音中蕴含着磅礴灵力。
一个月前,鲲突然失踪,镇压在北冥的凶兽纷纷暴动,搅得整个北冥不安生,就连岸边的留月城也有所波及,这百年管理留月城的恰好出自昆仑,他迅速封锁了消息,只将此事报给了昆仑君。
白榆此行正是奉昆仑君之命寻找鲲的踪迹。
晴川的春雨连续下了一个月,放在往日,她绝不会在意,毕竟这是人族的地盘,就算是出了什么天灾人祸也与她无关。
但,一个月,多么巧,偏偏是千万年来少雨的晴川,偏偏是从鲲失踪的那天开始下,若说这两者之间没有关系,谁都不信。
于是白榆就来了晴川。
结果不出所料,白榆一接触到这雨就感觉出这是北冥的水,蕴含着鲲的灵力。
当她刚走到扶风山时就发现了一群黑衣人,他们身上带着鲲的气息。
白榆原本打算留几个人问话,但他们被下了咒,什么都问不出来,白榆干脆把他们都杀了,直接搜魂。
“扶风……扶风山……”
“地……啊啊啊啊!”
话还没说完,咒术发作,所有的灵魂竟是全部炸开。
魂飞魄散!
白榆皱了皱眉,无端地感到烦躁。
她张开神识,瞬间覆盖了整个扶风山。
……
“地脉?”墨瑶春惊呼。
“唔,他们把我锁在地脉,吸收了我的灵力……”鲲闷闷不乐道。
墨瑶春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想起了晴川连续了一个月的雨,想起了在雨中熄灭的灵火。
旁人不知道,她身为墨氏族长的女儿却是知道扶风谷地脉蕴含灵火——这也是晴川,尤其是扶风山一带气候温暖少雨的原因。
很显然,那些把鲲骗过来的人是冲着晴川的灵火来的。
墨瑶春和鲲掉落后被一棵古树接住,那些玉质蝴蝶也被树木挡住。
她现下在树下一个较为干燥的平地,借着古树茂盛的枝叶挡雨,而鲲则在雨中恢复灵力。
据鲲所说,一个月前,一群身着青衣的人自称瀛洲微生氏,言说神木“椿”邀请鲲去瀛洲相见。
鲲与椿都在北冥,素来交好。恰好此时鲲刚从上一轮沉睡中苏醒,闻言欣然赴约。
他们把鲲带到瀛洲山脚,说是穿过护山大阵就能见到椿,鲲没有多想,毕竟之前也是这样,它径直进了阵里,然后就被困在了晴川地脉,吸取灵力。
“他们说是椿让你去你就信了?”
墨瑶春提出疑惑。好歹是上古神兽,这么容易被骗。
不会是假的吧……墨瑶春心中暗想。
“因为他们带着椿的树枝!没有枯萎的树枝!”鲲咬牙切齿。
神木有灵,除非它自愿给出,不然枝叶一旦离体就会灵气散尽而枯萎。而且昔日微生氏领神君令,世代居瀛洲照顾神木,没人能越过他们见到神木。
“椿肯定也被他们骗了!”鲲道。
“你就不怀疑是椿和他们合伙骗你?”墨瑶春道。
闻言,鲲一脸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椿怎么可能骗我!”鲲生气地说。
“为什么不可能?你不是说那些人拿着椿没枯萎的树枝吗?它要是不愿意,别人怎么拿的到?”墨瑶春不给面子地说。
“就是不可能!你再说它坏话我就戳你了!”鲲更气了。
墨瑶春耸了耸肩,倒是没再说什么。
她奔波了一夜,又淋了雨,先前神经一直紧绷倒是没觉得,此时放松下来才感到疲惫。她摸了摸额头,烫得吓人。
墨瑶春昏昏沉沉的,把头埋进膝盖。
恍惚间她又陷入了梦境。
梦中的她一直在向前跑,向哪跑呢?她不知道。
曲折的朱红回廊看不见尽头,她怎么也走不出去。但她不能停,也不敢停。
停下来会怎样?会被……会被抓回去。抓到哪?不知道……
她只知道跑,努力向前跑。
墨瑶春感觉整个身体被浸在冷水里,那寒意似乎连灵魂都要冻结。
“喂!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烫!别睡呀!”
鲲用鱼鳍拍了拍墨瑶春,见她没反应,便准备向她体内灌注灵力。
但灵力刚入体就消散了,根本没用。
“怎么回事……”鲲很烦躁。
不知道为什么,它下意识地不想让墨瑶春死。
它没办法,只能继续拍墨瑶春,希望她能醒过来。现在这样子睡下去,可能就不会再醒了。
好在墨瑶春醒了过来。她睁开眼,像是还没从梦中回来,依旧昏昏沉沉的。
大雨打在树叶上的噼啪声掩盖了走动的声音,谁都没注意,黑暗中那些神像再次追了上来。
墨瑶春身后靠着的古树伸出树枝推了推她。
“?”墨瑶春还没反应过来。
鲲却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一道灵力屏障打出。
“快起来!它们又来了!”
墨瑶春一个激灵,陡然清醒。她扶着树站起来,却感到一阵头晕。
这时神像的剑已劈下,好在鲲刚刚恢复了不少灵力,设下的灵力屏障挡下了这一剑。
墨瑶春这时也缓了过来,她胡乱从乾坤袋里拿出一瓶药,看也不看,直接倒进了嘴里。然后拉着鲲就跑。
这片的树格外高大,也格外有灵智。它们让开一条道路,好让墨瑶春和鲲更好走。待她们过去后又恢复原样,甚至隐隐靠得更紧,挡住神像的去路。
墨瑶春还在烧,身上没什么力气,跑不快,好在神像被古树绊住了脚步,也跑不快。鲲好不容易积攒的灵力刚刚给墨瑶春灌注时耗去了一部分,立下屏障又消耗了一部分。糟糕的是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它没法补充灵力,也不能在雨中游,只能被墨瑶春抱着走。
然而此时,那些恼人的玉蝶又来了。成群结队地从前面拦住了墨瑶春和鲲的去路。
它们扑面而来,墨瑶春没办法,只能转身向后。但是后面的神像也紧追不舍。
她们一时停在中间,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跑得最快的神像高高举起手中的剑,下一秒就要朝墨瑶春刺来。
那高举的剑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直指墨瑶春的后心。墨瑶春感觉到了背后的寒气,她的本能告诉她,危险即将降临。但她现在实在没有力气了。
"嗤"的一声,剑尖穿透了空气,直刺墨瑶春的后心。她感到一阵剧痛,那冰冷的剑尖似乎要将她的心脏冻结。她的脚步踉跄,身体向前倾倒。
“墨瑶春!”
她听到鲲在尖叫。
下一刻,万籁俱寂。
只听一声清脆的剑鸣。
刹那间剑光大盛,如鸿蒙开辟的第一束光,刺破茫茫夜色,照亮了整片天地。
强悍的剑气以摧枯拉朽之势荡平山野,却又不伤草木分毫。
剑光渐收,长剑缓缓归鞘,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神像、玉蝶全部化为齑粉,在潮湿的空气中落下。
“谁……”
墨瑶春彻底失去意识前,看见面前出现了一棵枯败的参天巨木,随着点点碧绿荧光盘旋而上,逐渐焕发生机,而在树下,一个黑色的身影朝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