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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支棱起来了真的要支棱起来了 ...

  •   埃默拉下来的时候,安吉尔和潘修斯已经忙忙碌碌地进厨房做饭,并十分铁面无私地把贼心不死(维姬:“谁说的!”)的某天使拒之门外。
      埃默拉给维姬指了指楼上的方向,天使小姐迟疑一下,点了头往楼上走。

      新约里把男女关系视作“自然关系”,那些同性之间的恋情往往是被写作“非自然关系”。《罗马书》中更是大书特书,恨不得把所有同性恋像屠戮女巫那样一网打尽。
      “为这缘故,神任凭他们放纵可羞耻的情欲。他们的女人,把顺性的用处变为逆性的用处;男人也是如此,弃了与女人顺性的交往,□□攻心,男和男彼此贪恋行可羞耻的事,就在自己身上受这过失当得的刑罚。他们既然故意不承认神,神就任凭他们存邪僻的心行那些不该行的事。他们就装满了各样不义、邪恶、贪婪、恶毒;满心是嫉妒、凶杀、争竞、诡诈、毒恨;又是谗毁的、 说是非的、 怨恨神的,侮慢人的、高傲的、自夸的、捏造各样恶事的、违背父母的、 麻木的、背约的、无情的、无恻隐之心的。他们虽知道神公义的判定:行这样事的人是该死的,然而他们不但自己去行,还赞同别人去行。”

      可是两个人相恋,和和美美快快活活,与旁人有什么干系呢?
      恋人关系多种多样,有瓦伦迪诺和沃克斯那样的,也有夏利和维姬那样的。两个V的恋情漩涡确实疯狂到把其他人也卷入风暴中心,可是我们的小公主和她的骑士小姐又有什么错呢?她们甜甜蜜蜜碍着谁的眼了吗?因为某些人的错误就一棒子打死所有人,未免也太可惜。

      小时候读到这一段的时候,埃默拉还回去问妈妈:“神说,他们的交往是不道德的,那么具体不道德在哪里呢?”
      妈妈摸着她的头发,只回答说:“神说,他们是不道德的,我们要信神,否则就是不信的罪过了。”
      于是埃默拉就知道自己不该再问下去了,乖乖闭上嘴去祷告了。

      现在想想,人都是亚当和夏娃的孩子,身上都流淌着原罪的血了,还计较这多一罪少一罪的东西又有什么意义呢?

      赫斯克懒洋洋地躺在沙发里,百无聊赖地给电视换了个台,抬眼分给她一个眼神。

      “呦,终于舍得下来了。”
      “干得不错啊?偷袭陛下得手了?”

      埃默拉收回发散的思绪,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疲惫感趁机爬上来。她叹了长长的一口气:“真的跟我没关系。”
      她要是有这个实力,脚踩地狱手打天堂,哪里还至于在这里汲汲营营。

      但是具体为什么晕倒......
      埃默拉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赫斯克就捂住了耳朵:“No,算了,我不想听。”
      “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地负担一个秘密或者责任。”

      埃默拉松了口气:“感谢理解。”

      赫斯克甚至还多捂了两秒耳朵,确认埃默拉不会说出口,才流里流气地用翅膀撞了一下她。
      大猫给她推了杯酒:“别喝那个,那个是安吉尔的。”

      埃默拉又道了声谢,慢吞吞地向后靠,陷到沙发里,捧着酒杯盯着其中淡色的液体。

      赫斯克打量她两秒,皱起眉毛:“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埃默拉敷衍过去:“恶魔哪有什么脸色。”

      赫斯克显然没有被说服,认真打量了许久,才开口:“陛下的那个麻烦?很严重吗?”
      埃默拉:“维姬刚才上去了是吗?也好,刚好叫公主吃饭。”

      “那就是对于陛下挺严重的了......和公主有关系吗?”
      埃默拉:“有点饿了,安吉尔和潘修斯做饭吗?那很值得期待了。”

      “公主找你帮忙了吧?能解决吗?”
      埃默拉抿了口酒:“这款朗姆酒很好喝啊,下次再进一些吧。”

      赫斯克:"......"
      赫斯克:“喂。”

      埃默拉被他的表情逗得乐不可支,笑倒在沙发上。
      大猫看过来的眼神实在是很吓人,她把酒杯举在脸边敷衍地致歉:“不是说不好奇吗?”

      “啧。”
      赫斯克咂舌:“不管你了。”

      多好的人啊。同情心、同理心、关怀他人的心。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甘于沉溺在赌博的快感里,哪怕至今也犹未可知他是否能够从那样的欲望中离开。偶尔埃默拉也会想,要不就让赫斯克被阿拉斯托拘束着吧?这样一来,赫斯克只能跟在阿拉斯托身边,虽然窝囊了些,但是不会在赌场里肆意妄为,再向一个随便什么人赔上自己。
      但是埃默拉又算老几,凭什么主观意义上决定赫斯克的去向?至少,至少该把答应的事情做好,把囚徒从笼子里放出来,至于之后如何,是再次进入笼中还是从此山高水远再不回头,都是囚徒自己的选择。埃默拉仁至义尽。
      ......如果一切问题都可以用“仁至义尽”来回答的话,天下该少多少烦心事呢。

      “请不要生气?”
      埃默拉伸手,酒杯在大猫的酒瓶子上碰了一下,任谁也瞧不出她心里的百转千回。
      酒杯与酒瓶的碰撞发出一声清亮的声响,和赌场里无数个觥筹交错的夜晚一样。
      “不是什么大问题,还请相信我。”

      赫斯克烦躁地挠了下耳朵:“总之,你这家伙量力而行。”

      “嗯嗯。”

      “……”

      骗子,明明是一副要去做危险的事情的表情。

      埃默拉失笑:“真的,我都没答应公主的请求。”

      ————

      “为什么不可以?”夏利整个人几乎要石化成一桩雕像,她反应两秒又急急慌慌地蹦起来。

      “拜托了,我只是想让爸爸尽量恢复健康而已,不用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就、就偶尔和他聊聊天?说说话?你知道的,埃默拉,我嘴巴笨,之前如果不是你的话,可能我和爸爸还在冷战中呢。”

      “不可以哦。”

      埃默拉坐在床边,伸手擦了擦夏利眼角的泪水,语气仍然是惯有的温柔,眼神却凉得像是被地狱的血月浸过。
      “我明白夏利你很焦急,但是这种事情必须要亲人在身边......而且我也不擅长和抑郁症的病人相处。”
      “这种事情只能靠您自己。”

      这话其实说的有点怪,但是夏利没反应过来,客栈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让她对埃默拉近乎有一种盲目的推崇:“可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那就去想。公主,您是公主,刚才那句话不应该从您的嘴里说出来。”
      埃默拉伸出一根手指,在夏利的鼻尖上点了点,是教导的语气。
      “想也没办法的事情,就先行动起来。无论如何,都比把自己的家事交给别人的强。”

      “......”夏利声音弱下来,“你说得太简单了。”

      小姑娘蔫巴巴地像霜打过的茄子,埃默拉安慰她:“其实等到你真正做起来,就会发现的确不怎么难。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等到真正要做的时候,道路就会自然而然浮现在脚下。’”

      夏利:“......我怎么没听说过,你哄我的吧。”
      埃默拉:“我也忘了,就当我自己想的吧。”

      两个人安静地对峙一会儿,夏利败下阵来:“......知道了,我会去试试的。”
      埃默拉点点头,拉着夏利在她身边坐下,明明夏利还比她高一点,但是就是在她面前抬不起头。

      “之前我和您讲过什么‘公主小课堂’,还记得吗?”
      夏利点点头,打起精神来回忆:“记得,好像是‘看我们有什么,看我们要做什么’?”
      “差不多,那么今天就给你讲第二课。”

      “作为公主,您不应该向旁人展现您的脆弱。”
      “您的痛苦可以向家人展示,向恋人展示,但不应该向敌人、下属和子民展示。任何时候,在大众眼里,您都应该是游刃有余、从容不迫的,这样才能最大化利用公主身份来达成您想做的事情。”
      “这句话对于陛下也同样适用,您的父亲是地狱中的最强者不错,但是如果地狱中的其他人发现了这件事,您认为他们会不会借由这种原因,向殿下的地位发起进攻?”

      夏利瞠目结舌:“我、我没想过这些。可是爸爸很强,他们打不过爸爸的。”
      埃默拉:“当然,实力是很重要,但实力不是唯一重要的事。不然当初的瓦伦蒂诺就不会对您不敬,我以为您已经学到教训了。”

      埃默拉还是那样,平静得几乎有点可恨:“总之,我希望今天是最后一次看见您露出如此弱势的姿态。”

      夏利张着嘴,又有一点想哭的冲动:“但是你刚才还说像我这样的孩子可以哭的。”
      埃默拉怜悯地摸摸她的脑壳:“但是你还是公主呀?”
      “和其他恶魔比起来,你确实受到了身份的优待,那你就应该承担起这个位置的责任来......难道你要哭哭啼啼地去拯救地狱里的其他人吗?”

      夏利瘪了瘪嘴:“那从公主的角度,你应该是我的下属,要听我的话才对!结果你却连帮我和爸爸聊聊天都不愿意!”

      “不错的反击,但是——”
      埃默拉在胸前比个叉,义正言辞:“下属不能帮上司处理私人业务!上一个这么让我做事的是沃克斯!现在您让我和陛下聊天,以后您就会让我安排您和维姬的约会时间!我才不要!”

      夏利卡壳:“这、这倒也不至于......”

      埃默拉:“明明连拯救地狱里所有罪人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却无法拯救自己的爸爸吗?”

      夏利:“......呜。”

      ————

      “她真的这么跟你说的?”

      “嗯。”夏利心烦意乱地顺着自己的头发,“虽然我知道她说的没错,但是还是觉得......”

      “觉得她有点无情?”
      维姬把长矛放在一旁,坐在夏利身边。
      她的公主总是博爱着,将目光投向整个地狱。维姬享受着这份偏爱,却无法心安理得,时刻恐惧着自己德不配位,拼命展示着自己的作用。
      毕竟她的恋人就像太阳一样。地狱里的太阳。地狱里的希望。

      恋人的亲近很让夏利受用,夏利不再折磨自己的头发,只是皱着眉头:“是有一点。我以为我们算是朋友了。”

      维姬帮着埃默拉说点好话:“不过她也帮了我们很多了,不是吗?可能,她只是想培养你自己处理事情的能力?”

      “也许吧。”夏利向后躺倒,天鹅绒的大床稳稳接住了她,温暖、柔软、带着芳香的气息。

      刚才路西法一醒就把夏利赶了出来,似乎被自己的女儿发现自己的抑郁症是什么奇耻大辱一样。夏利面对着那扇紧闭的门,连去敲、去安慰自己父亲的勇气都没有。其实她也有点心虚吧?那么多年都没有和爸爸好好说过话,爸爸如今的心理状态其实很大一部分是被她所导致的,不是吗?

      她侧过头,看见自己华丽的大床,美丽的床帐,厚实的红色地毯,再向远,她看见地狱里的废墟,听见她的子民们或欢呼或叫骂的声响。
      维姬躺在她身边,于是夏利也从她的目光里看到自己。金发,红色的瞳仁,红色的腮红和笔挺的小西装。

      她的恋人小声问她,如同浓情蜜意时的低语:“夏利?在想什么?”
      夏利也小声回答:“我好像知道她的意思了。”

      享有着资源、地位和力量,却自我禁锢在方寸之地,纠结于琐碎事物,自我否定着,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埃默拉那天对路西法发泄的怒火,其实也是埃默拉想对夏利说的。

      “你凭什么作为王,却什么都不做?”
      “你怎么能作为女儿,什么都不做?”
      她是想这么说的吧?

      夏利有点狼狈地避开恋人近乎虔诚的注视,手臂挡在眼睛上。
      可眼前的黑暗也无法带来安心。
      她哀叹一声:“怎么办,我好没用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支棱起来了真的要支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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