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伏》茳鹊

1、研学

　　“齐哥！这儿！”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颗黄脑袋格外明显。

　　更远一点的地方有个穿白衣白裤的高挑少年闻声抬起头，和小黄毛对上视线。

　　“唉！”黄毛拨拉开人群，艰难的拖着行李箱挪动着：“快点，集合要迟到了！”

　　齐清加快了脚步，把手机往上衣衣兜里塞了塞，扯下耳机攥在手心里。

　　“你说说你，开学第一天就要擦边踩点到，给老师留下影响多不好。”黄毛跟老妈子一样给齐清递来一杯豆浆，又把手抓饼塞到齐清拉着行李箱的手心里“诺，手抓饼，加俩肠不加辣。”

　　齐清接过豆浆，插上吸管猛吸了一口，刚刚坐车颠簸胃里的不适感就被豆浆冲散了。于是漫不经心的反驳了句：“研学嘛，不重要。”

　　黄毛翻了个白眼，道“懒得理你。别光顾着喝，吃两口。省的待会坐高铁想吐。”眼看齐清就要拐到一边去了，黄毛伸手就拽“这边！走错了！”小黄毛看着方向感极差的齐清气不打一出来，头顶的几根毛都要竖起来了。

　　齐清斜眼瞅了瞅黄毛，二话没说拽着对方就往右窜，等眼前渐渐看到排列不太整齐的队伍的全貌时，齐清停下了脚步，看向黄毛的眼神又多了几分鄙夷和嘲讽：“你是左右不分的傻子么。”

　　少年的音色偏冷，带有这个时期所特有的沙哑。周围吵吵嚷嚷的，那句嘲讽却一字不落的落入黄毛的耳朵里。黄毛被骂了也不恼，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这不是有点急吗。”

　　一位带队老师走过来了，从手里提着的袋子里拿出一顶红帽子，用手拨拉一下小蜜蜂：“那两位同学，杵在那干什么！过来签名，领帽子！”

　　黄毛连忙答应道：“来了！”又拽着齐清往老师那边跑。

　　齐清嘴里叼着手抓饼，用勾着豆浆袋子的左手固定垫板，右手接过老师手里的黑笔。转了半天，等嘴里的饼子咽下去后才抬手签下名字“编号233：齐清”。两个字笔锋凌厉，在方格的束缚下不见收敛，“清”字头上的那一竖波及到了上一位同学的名字“编号232：谢何”。

　　齐清又咬了口饼子，在一旁等小黄毛签完字，顺便默默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直出天际的“竖”以及上面那位超出天际的一钩……

　　“谢何”……不得不说，名字挺独特。

　　附中的集合地址定的很妙，广场东边。其实，学校本意让同学们见识一下本市的繁华，再加上广场离本校并不远，大部分孩子都可以准时到达。根本没有考虑到拥不拥挤这件事。广场本就是一个汇聚“群雄”之地，早八还有早市。等几位带队老师和校领导赶九点踩点汇合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个选址太他妈阴间了。

　　齐清和小黄毛排进队列的末端，齐清手里还拿着半个手抓饼，看了眼下面安安静静坐在行李箱上发呆的黄脑袋，问道：“顾晨？几点了。”

　　黄毛掏出手机开屏扫了一眼：“快十点了，怎么了？”

　　“啊，没咋。”齐清默默吸了口豆浆，把饼子顺下去：“还以为早早上车可以补一会觉呢。”

　　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入了秋，这几天温度不降反升。太阳公公的紫外线多的快要爆炸了。齐清才老老实实的站了一会儿，就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的小脸肯定要被晒成非洲土著同款稀有色系。他犹犹豫豫地看了一会手里分外妖娆的小红帽，似乎下定了决心，一咬牙，反手把这个骚里骚气的帽子往自己头上扣。

　　“为了不被晒死，这点算什么！红红火火才是真！”这架势很有视死如归的决心。

　　于是，绷着“有福共享，有骚同犯”这一原则，齐清又反手给旁边的顾晨用小红帽给扣上了。

　　顾晨看不见的脸上大写着两个字“懵逼”：“？？？”

　　于是顾晨刷的一下从行李箱上站起来，大喊道：“卧槽，齐哥？世界爆炸了？！我的世界怎么一片黑暗？难道……要轮到我拯救世界了！”顾晨说完还嘿嘿嘿地傻笑起来。

　　齐清对这个傻子不同于常人的脑回路感到很是无语。这个傻子不知道一天天哪来那么多使不完的牛劲和演不完的戏，一嗓子嚎的十分响亮，方圆十步内的同学都好奇的扭过偷来，估计是想看一眼传说中的中二病晚期。

　　齐清忙不迭把顾晨脑袋上的帽子挪正，嫌弃的瞅了两眼顾晨，拍拍手站远了些。那样子好像在说“这个傻逼我不认识。”

　　顾晨一头黄发软软的，现在被压在帽子底下，眉眼被头发遮住了半个，再加上这小子底子好。于是就有女生们讨论的声音传来：“哇喔，快看！那个男的长得好清纯！”“斯哈，想问联系方式，又不太确定人家的性取向正不正常……”一旁视力好的姑娘看了看，立刻接过话来：“卧槽，那边还有一个帅哥比这个好看一千倍！”女生们又探头探脑“在哪？”“那呢！”“看到了看到了！诶？你说……”“那两个不会是--一对吧？”之前喊话的女生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嘶……好像有可能……”

　　于是聊天内容从“那个黄毛”到“黄毛旁边的帅哥”，再到“黄毛和帅哥是一对”。

　　齐清把红色的帽子往下压一压，很想装耳聋，但抵不过“女·耽美保护协会”人多力量大，你一句，她一句，大致听到自己和顾晨已经结婚生子并有二胎了。

　　齐清：“……”这就有点抽象了吧……

　　顾晨贱兮兮地凑过来，说话间带着骚里骚气的波浪线：“齐哥～”

　　齐清一巴掌扇过去：“滚。”顾辰连忙躲开，“哎呀～怎么这么凶嘛～”一边跑开还不忘一边恶心齐清，顺便翘着兰花指调侃道：“这样人家会伤心的唔～”

　　齐清极力克制着自己没有骂出声来，在心里默默给顾晨竖了一排中指。掏出手机一看--嗯，不错，十点半。再不走就让学生回自己家吃饭吧。齐清满脑子都在吐槽学校组织的研学活动。

　　十一点，老天有眼，让学生们提前体验军训生活近一个小时是之后带队老师终于拿起了他的专属大喇叭：“咳咳，同学们好！在初秋八月这一美好时段，我们相聚在广场，共同开启一场新的旅途！”

　　“首先，欢迎各位新生考入我校，希望你们可以在附中的三年学习时光中，收获满满，最终考进理想的大学！”

　　带队老师是个地中海，说到这里，还十分激动的昂了昂头，似乎是想要让自己的刘海飞起来，却又忘记了自己本来就没几根毛。

　　“我们话不多说，紧跟老师，到前面下临江站坐高铁。运气好的话你们还能赶饭点到西安。”地中海先生很干脆地招呼学生，“带上行李排好队，走了！”

　　大队人马乌泱泱一片向前涌去，齐清也不挑，随便跟在一个穿黑色POLO衫的男生后面往前走着。路过垃圾桶的时候还不忘把豆浆杯和手抓饼的塑料袋卷吧卷吧扔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