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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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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星看着递到面前的醒酒汤,眉头瞬间微蹙,眼神中满是警惕与抗拒,没有丝毫伸手去接的意思。
那碗醒酒汤,在他眼中仿佛不再是简单的饮品,而是林庭试图挽回局面的又一次无力尝试,带着一种令他反感的虚伪。
林庭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像是被时间定格,眼神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祈求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在裴景星冰冷的目光下,把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僵持片刻,裴景星脑海中浮现出林辰安的模样,想起好歹是安安做的汤,心中微微一动,终究还是接过了汤。
但他只是随手放在一边,仿佛那碗汤烫手一般,冷冷开口,声音中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与失望:“你又想干什么?上次离婚冷静期你玩失踪,这次又来这一出?你到底还想怎样折磨我?”
说罢,裴景星别过头,刻意不去看副驾上的人,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勾起那些不堪回首的痛苦回忆,语气愈发冰冷,如同一把锐利的冰刀:“你来的正好,我们去办离婚。这次,我不想再有任何拖延。”
林庭身子猛地一僵,如同被重锤击中,眼中瞬间涌起无尽的哀求。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裴景星的胳膊,却在半空中停住,手无力地垂落:“景星,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裴景星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不等林庭说完,便愤怒地打断他,声音发颤却无比坚决,那是一种心碎后的决然:“别再说了,我心意已决。这些日子,我无数次在夜里问自己,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一步,可每次想到你对我隐瞒辰安的身世,我就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裴景星眼眶泛红,内心的委屈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声音微颤但他努力稳住情绪,一字一顿地说:“你瞒了我这么久,你让我怎么再信任你啊林庭?这么多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林庭痛苦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慌乱,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当年我确实喝多了,脑子一糊涂,犯了错。可我醒来就后悔了,那种懊悔的感觉,就像虫子一样啃噬着我的心。后来得知她怀孕,我立刻给了她一笔钱,让她打掉孩子,我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我真的以为,这个错误彻底结束了。”
裴景星正在开车,听到这些话,心中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他猛地一脚刹车,车子在马路上戛然而止,裴景星转过头,双眼通红地瞪着林庭,怒吼道:“什么叫就这么结束了?我认识的林庭可不会把责任都推在女人身上!你以为给点钱就能弥补一切吗?哪条法律规定喝多乱搞就是人之常情了!林庭,我们都走到这步了你还没有反思自己吗?醒来就后悔?这可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你后悔了二十年吗!你自私的行为,毁了我们原本幸福的家,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林庭被裴景星的怒火震慑住,他看着裴景星,嘴唇动了动,却无言以对。那一刻,他在裴景星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他知道,自己犯下的错,如同深渊,横亘在他们之间。
良久,裴景星深吸一口气,重新启动车子。一路上,两人再无言语,车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仿佛整个空间都被悲伤填满。车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却丝毫无法引起他们的注意。
到了民政局,他们像木偶般机械地排队、填表、签字。
每一个动作,都似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裴景星的心。林庭的手几次颤抖着想要触碰裴景星,想要抓住曾经的温暖,可每次都被裴景星像躲避瘟疫般躲开。
“景星……星星,我错了,我知道我犯了很大的错,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也不能没有这个家。”林庭终于忍不住,低声哀求,声音中带着哭腔。
坐在对面的裴景星正在签材料的笔顿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来,眼睛直视对面的林庭,眼神中满是悲伤与坚定,语气带着一丝苦涩:“我比谁都不想没有这个家,林庭。曾经,我以为我们会携手走过一生,可你亲手毁了这一切。”
裴景星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接着说:“……快点吧,别耽误其他人,我不想再等下个月了,我这几个月够折磨了,你全当最后心疼心疼我……行吗?”
说罢,裴景星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与哀求,那是对这段痛苦经历的解脱与渴望。
“……”
林庭低头抹了把眼睛,泪水在指缝间滑落,他默默的填着材料。
中间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一幕,如坐针毡。她偷偷打量着双方这个样子,心里直犯嘀咕。
到最后一步了,出于职责,又有些不忍心,还是公事公办的问了一句:“双方是彻底确认了嘛。”问完后,她心里一阵紧张,生怕这看起来不好惹的男人给她从窗口里拎出来。
双方默默点头,工作人员无奈地摇摇头,啪啪两下就盖完了章,动作利索得很。
手续办完,裴景星拿着离婚证,望着它,泪水不受控制地模糊了视线。
那本红色的小本子,曾经象征着他们的爱情与承诺,如今却成了这段感情的终结符。
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人,如今走到这一步,裴景星心中五味杂陈,有痛苦、有不舍、更多的是无奈。
林庭声音沙哑,带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景星,真的没有挽回余地了吗?”
裴景星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情绪,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比谁都想挽回这种局面,你不用在这里用这种语气控诉我。”
“你瞒我这么多年,辰安的事像根刺,扎在我心上,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曾经的信任是多么可笑。”
“我不是圣人,我也是要脸的,没办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我们之间,已经回不去了。”
走出民政局,阳光刺眼。裴景星说完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脚步急促而决绝。他害怕再多停留一秒,自己就会忍不住回头,再次陷入这痛苦的漩涡。
林庭在原地呆立,望着裴景星的背影,仿佛失去了灵魂。他的眼神空洞,嘴唇微微颤抖,想要呼喊裴景星的名字,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此刻,裴景星的心碎成了无数片,曾经的美好回忆,每一幕都成了扎在他心上的利刃,带来无尽的刺痛。
一段曾经让人羡慕的感情,就此落下帷幕,只留下弥漫在空气中的伤痛与无奈,以及两颗破碎的心,在岁月的风中独自飘零。
而未来的日子,他们都要在这破碎的生活中,独自面对曾经错误带来的后果,带着满心的疮痍,重新寻找生活的方向。
离婚当夜,林庭的几个铁哥们听到消息把他约了出来。
酒吧内灯光昏黄,音乐震耳欲聋,林庭默默的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兄弟们喝酒划拳都玩两圈了,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却看着林庭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早已知情却无能为力。
王庆率先开口,带着几分调侃:“林庭,你可真行,老婆都给整没了,这下成光棍了!”
林庭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仰头猛灌一大口酒,没接话。
李宁辉拍了拍林庭的肩膀,劝说道:“别搭理王庆那孙子,说说吧,到底咋走到这一步的?”
林庭长叹一口气,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其实这几个月不用和盘托出,兄弟们看着他俩折腾,早猜出了大概,但还是不太敢相信,一直夫管严的林哥能干出这大事儿来。
王庆撇撇嘴,难得正经:“林哥,你这事确实办得糊涂,裴哥那么重情义,被瞒这么久,换谁都得炸。”
创业期间,裴景星没有嫌弃他们是混社会的文盲,自掏腰包供他们去学校学知识学技术,教他们上手管理公司。
在这帮兄弟心里,有时候裴哥比林哥还要靠谱。
后来,大家也接受了林哥给他们整了个男嫂子的事,还都成为了裴哥吹。
林庭红着眼,狼狈的一抹眼,声音哽咽:“我知道我自己错得离谱,本以为能瞒一辈子的,没想到瞒着瞒着把家给毁了。”
王庆问道:“真没挽回余地了?”林庭苦笑着摇头:“今天在民政局,看他那眼神,我就知道彻底没戏了,我把他伤得太深。”
几人见林哥伤心成这样,也不好再去提,只好接着喝酒。
林庭醉意渐浓,开始喃喃自语:“我真不是东西……”
越说越伤心,像个被抢糖果的孩童一样大哭,听得周围兄弟们都有些不忍。
李宁辉见状,在一边哄劝安慰道:“别光自责,说不定以后还有转机。”
酒吧快打烊,兄弟们扶着醉醺醺的林庭离开。夜风吹来,林庭脚步踉跄,嘴里不停念叨着裴景星的名字,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