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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破晓篇11:另有其人 要的是精, ...

  •   15、
      陈柄坤,似乎是当时粤动行动的时候泰生的人,当初韩嘉怡被所谓的小姐妹带着去酒吧玩乐,被介绍给了陈柄坤认识,之后又借口上厕所,演了一出被人轻薄的好戏,而今这个陈柄坤再次出现,身份是朱静的“相好”。
      鉴于2012的那场行动泰生作为江驰的线人做出了很大的牺牲,不惜以身入局也要让警察抓到傅强的小辫子,故而耿童在从朱静嘴里听见陈柄坤名字的时候,很难不把这件事往大了去想。
      陈柄坤本是粤东人,为何会与远在夏邦的朱静扯上关系?甚至成了对方口中的“至交好友、相好”。
      大概只有陈柄坤自己知道,或者说,这是江队当初下的一盘棋局中不那么惹眼的一环。现在李强供出了朱若霞,对于警察来说无疑是一项新发现,但对于不想让他们知道真相的人来说,这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杨国富走进研判室的门,问了一嘴。
      负责追踪的女警摇摇头:“这个陈柄坤,目前还在粤东,不过几年前,他确实有过来到夏邦的记录,而且在夏邦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最后一次来夏邦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
      杨国富疑惑:“上个月?”
      女警:“嗯,上个月,他从粤东来到夏邦,坐的是飞机,落地后在一处宾馆落脚,宾馆老板我们已经查过了,底细清白。他那边有记录,陈柄坤在宾馆住了五天,这五天里,朱静曾在前台登记,说是来找陈柄坤的,同样也是五天,老板以为他们是老夫老妻不想当着孩子面儿亲热,所以才出来开房间。”
      看上去确实很像那么回事。
      可结合朱静的尿检结果来看,那就有得深究了。
      泰生已经进去了,连同他手头的那些东西一起。
      但他的旧部手里或许还握有资源,如果说想借着这些微末的资源,逐步脱离泰生的掌控,并非没有可能——陈柄坤在粤东的那场行动里低调行事,甚至不去主动触碰那些东西,尽可能地把自己排除在外,典型的卖主求荣。
      而泰生进去后他想要再度发家,第一梯队就是所谓的老熟人,从老熟人的生意开始做起,朋友带朋友,很快他就能在粤东彻底取代泰生的位置。
      杨国富把这些都告诉了耿童。
      耿童忽而抬眸:“假设你的推测成立,那我们......”
      “将计就计,瓮中捉鳖,”杨国富眸光微动,“你手上还有线人吗?”
      “备案过的线人很多,但我手上只有几个是我信任的,现在一个跑了下落不明,一个被我亲手送进了看守所。”
      杨国富:“啧。”
      耿童淡然道:“线人在精而不在多,不是么。”
      “算了,指望你不如指望他自己出来。”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耿童否决了他的话,只道,“我倒是有一个主意,能把他勾出来。”
      杨国富:“什么?”
      耿童:“朱静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孤独寂寞所以才着了别人的道么,既然她和那个陈柄坤是老相好,那不妨借助朱静的力量,让朱静来做这个诱饵。毕竟......像陈柄坤这样的人,有钱不赚是傻子。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在他们交易的时候出场就行。”
      “你就那么肯定朱静愿意去做这种事?”
      “反正她干这些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不然朱警官不会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导致她一直被孙局拿捏而无法反抗,最终自食恶果,”耿童说,“但在我看来,朱静要的只是女儿能够给她一些她想要的安慰,她也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变坏的,能说服她的点只有一个,那就是朱若霞。我不相信,一个母亲,会心甘情愿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深陷囹圄。如果这个时候,我们给她一个机会,她或许会愿意为了女儿,为了获取减刑的机会,而和我们达成合作。”
      杨国富:“人都丢进看守所了,你让她怎么交易?”
      “不用她亲自出马,只需要她一个电话,”耿童说,“这就需要你这个大队长去跑一趟手续了,她人是在看守所没错,但陈柄坤又不知道——到时候,只需要让她在看守所里,在警察的监视下给陈柄坤打一通电话,内容就说自己手头没东西了,想从陈柄坤手里再买点,要是陈柄坤犹豫了,就让她说自己有个堂兄听说他手里有好货,也想从他的渠道买,至于交易地点,就由我们来定。我就不信,在钱面前,陈柄坤还会起疑心。”
      “万一他不来呢?”
      耿童扬起嘴角:“他不来,就恰恰说明我们身边恐怕不止朱若霞一个内鬼。毕竟他人在粤东,我们在滇城,一个小小的看守所,一个小小的禁毒大队,现在孙局也进去了,相当于我们已经砍掉了夏邦和外界势力相连的左膀右臂,如果这一次还是出了问题,那么我们,就必须再考量考量,还有谁,是能够给外界递消息的。”
      “可以。”杨国富犹豫一阵,还是答应了,不过又提醒了一句,“但是,你不能出面,不然......”
      “我知道。”

      16、
      计划如期进行,陈柄坤一开始确实有些犹豫,在电话里反复询问朱静是否真的需要:“我记得我上次给了你很多,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在杨国富和看守所民警的监视下,朱静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我、我有一个堂兄,他听说我手上的东西纯度高,就也想试试,所以我就卖给了他一点......”
      对方久久没有出声,似乎是在掂量着什么。
      杨国富一个眼神过去,朱静立马说道:“我真的受不了了,哥,你就来一趟吧,这一次我带上我堂兄,你做我们两个人的生意,你赚了,我们也赚了,不是么。”
      “......也行,那就老地方吧,”陈炳坤说,“你女儿那边——”
      “你知道她的,孙曜倒了,她只能夹缝求生。她不会出卖我们的,不然她也要栽。”
      陈柄坤冷笑一声:“你们家还真是够冷血的。”
      “要是当初她愿意回老家看我几眼,我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朱静大概是真的有些伤怀,微微叹息,“说到底,她还是不愿意承认她曾经在富贵村长大的事实。她总觉得,她和我们这些守旧又可恶的村民不一样,但她......再怎么样,也只能骗骗自己而已。哪怕她的户口已经独立出去,她身上流淌着的,依旧是富贵村的血,生,是富贵村的人,死了,也是富贵村的鬼。这穷山恶水再怎么吃人,她也是从这里走出来的,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这一点,从我读完大学被拐到这里来的那一刻起,我就认了,而她......生来就犟。”
      可能真的是旧情未了,他们之间除了利益之外或许真的有那么一丝一毫的情谊,陈柄坤的声音明显轻了很多:“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但你养的孩子,就是和别人不一样——放心吧,总有一天,我会带你出去的,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也许有人正在找你,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我已经认命了,我不需要别人帮我寻亲,我也不需要别人来怜悯我,我想要的,只是我的女儿,愿意认我这个妈。”
      电话挂断,杨国富扫一眼穿着看守所红色马甲的朱静:“行了,你可以进去了,至于其他的,我们会解决。另外,很感谢你提供的线索。”
      “那我......”
      “如果抓到了陈柄坤,那就是立功一件,我们会和检察院协商的,至于你女儿,也一样。”

      17、
      交易的地点,所谓的老地方,就是之前的宁德饭店。
      雷罡跑了,却也不耽误店长把这饭店经营得风生水起,大概是真的给了店长和这些店员很多工资,不然老板跑了谁还乐意干呢。
      交易当天。
      杨国富带着几个脸生的小兄弟去蹲点,阵仗虽大,雨点却小。
      文斯言在办公室里忙活,忙完了假借交材料的名义去了警保室一趟,看见耿童正悠闲地喝茶,他顿时一阵无语:“不是,师父,他们都出去这么久了,也没个信儿,您还在这里喝茶,您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
      “万一他们发生了械斗,伤到了我们自己人,怎么办?”
      耿童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然后轻轻放下茶杯,神色淡到看不出喜怒。
      他只轻飘飘地说:“不会的。”
      “啊?”
      “陈柄坤是不会来的,”说完他站起身,“走吧,叫上你的那些好兄弟,我们一起去见证奇迹。”
      耿童别的不说,虽然为人是犟了点,轴了点,可正因为他的这份坚守和绝对正义,以及他的脾气秉性,所以即使他不再是禁毒大队队长了,好赖也能使唤得动一些人,此时此刻,他们都开着自己的私家车,一共三辆,每辆都坐满了人,就这样,往雷罡的宁德饭店去了。
      宁德饭店果然一片风平浪静。
      私家车都跟着耿童的头车,悄咪咪地停在了不远处的停车位上,然后一帮人就这么下了车。
      饭店里,杨国富见耿童带着人来了,脸上扫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就被他无奈的表情所掩盖。
      耿童见状,问:“人呢。”
      杨国富一摊手:“没来。”
      “看来我猜得果然没错,陈柄坤不会来,”耿童冷笑一声,“不过也好,和我推断的一样,除了朱若霞之外,我们的队伍里,还有其他势力渗透进来的眼睛和耳朵。”
      杨国富点点头:“嗯,看来我们只能无功而返了。”
      说完他微微叹息:“跑手续本来就麻烦,一来二去非但没抓着人,反倒把自己人累够呛,要是让新来的那位局|长知道了,怕是要完蛋。”
      “谁说的?”
      耿童脸色不变,嘴角却还扬着温和的笑意,手里却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配枪,直指杨国富:“要完蛋的,是你,可不是我们。”
      杨国富愣了愣,随即愠怒:“耿童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耿童说,“我在抓内鬼啊。”
      他冷眼瞥向杨国富:“是你告诉陈柄坤,这是个陷阱的吧。”
      大家都是聪明人。
      杨国富此刻看着这些跟在耿童身后的昔日战友,也只能无奈摇头苦笑:“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从孙局把我调进警保室,把你扶上禁毒大队队长位置的那一刻开始,”耿童声音不大,却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一开始就知道,攻坚组内部一定出了问题,但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们内部的蛀虫,一定会和外界有所联系,否则,我们的路子,不会越走越窄,甚至走到攻坚组不得不解散的那一刻——二一二行动过后,朱若霞因为楚飞的举报信莫名其妙选择了避嫌,却又在组织还我清白之后回来继续工作,你说,她避嫌的这些天,去干什么了?”
      杨国富:“我怎么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耿童依旧双手举着枪直面杨国富额头,“但,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就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朱若霞被供出来是早晚的事,因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办事员,她可以被供出来。而你,是孙曜在确认我油盐不进的时候重新挑选的队长,你能办的事情,那可就多了。”
      杨国富:“所以你一早就知道?你这些天,一直在装聋作哑?”
      “不装聋作哑,怎么让你放松警惕,不装聋作哑,怎么能赢得你的信任?”耿童冷漠道,“你的通话记录我已经找电信公司要了,上面显示你在今晚的行动之前,也就是上周刚刚会面完朱静之后的两小时内,你,给远在粤东的一个陌生号码打了电话。对方用的是虚拟号码,无法溯源,但结合今天的种种,我不会再信任你了,杨国富。”
      “也就是说,你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就要判定我是内鬼?”杨国富顿觉好笑,“耿童,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自以为是?”耿童持枪的手稳稳当当,也没有因杨国富的质疑而后退半步,“如果我说,这一切,都是江队告诉我的呢?”
      杨国富:“不可能!他已经死了!”
      “是啊,他死了,可谁规定过,死人不可以开口说话?”耿童淡淡地说,“杨国富,杨大队长,有冤屈,请你在审讯室里说,而不是在这种人多口杂、大家都看着的地方跟我吵嘴。另外,你别忘了,我‘太子爷’的外号,可是当初你亲自帮我起的,既然是‘太子爷’,那你就应该明白,孙曜和我,不止是养育之恩。他要护我,又渴望减刑,自然会乖乖地把他所知道、所做过的一切都说出来——杨国富,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以为孙曜扶你当队长是为了什么?如果没有方正平那档子事,恐怕早早进去的那个人,是你,而不是他。你这个人,孤高自傲,但从始至终,你也只是别人手里把玩的一颗棋子而已。不需要你的时候,你自然就成了活靶子。”
      “你、你凭什么——”
      “我凭什么?”耿童语气淡淡,“就凭,你儿子,现在还在荣兴手上。”
      “你怎么知道?”
      耿童:“我说过,我养线人,要的是精,而不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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