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1、摇 而且，庞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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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庞总管在下属和小辈面前一向是游刃有余，表繁随而内威稳的，就像被活火山包裹着的神级寒冰，除非用跨维度的力量，否则融化不了一丁点。
一个人很少对着蚂蚁感到慌乱，除非正在遭受群攻。
孔雀眼角藏着的笑意更甚：这一切的现象都说明，他说中了。
（下意识的）小动作最容易出卖主人。
就像学生考试作弊的时候，如果大大方方的动作，老师反而不容易发现，因为你看起来和其他人一样。
但是做贼心虚，东瞅瞅西看看，鬼鬼祟祟的，这么一连串用来确认自己安全的动作反而会害本人成为鸡群之鹤，被精准捕捉——因为别人都在认真答题，只有你一个三心二意，挂着羊头卖狗肉，一看就不是什么乖鸟。
而且还能在复制粘贴的催眠法阵中给老师提神——监考老师都爱。
出卖自己的往往是自己。
人心多疑也多莲。
大千世界，神佛之寸无处不网罗，但也无处不得障目。
每颗粒子都有渺小的智慧，于沙砾之处欺骗举目。
每颗粒子都有背面，神佛之目必存死角，全知全能者不入此间，不堕此道，因为低维承受不住。
人，可以做到。
人，堪比神佛，是被独立设置的“此间至高”。
所以，作为神的你，无需自悲，哪怕是至窘至羞的时刻，也有数以万计的生命正以崇敬的目光仰视着不可达的“你”。
你是至高，是心里的“祂”。
“这个，这个……”庞绅勋在思考措辞。
他试图解释，或者在孔峻熙看来，那叫做：狡辩。
可恶的（老）狐狸！他在心里讥骂。
“是管培费？主要在于培对吗？培训的培。”
他抬起头，稍微让身体放松一下，保持一个姿势久了，他的身体有些麻。
他长舒一口气，只看样子，是完全没有把桌子对面的人放在眼里，姿态在从容不迫中还透露出两分惬意，这是高手的姿态，俗称松弛，“另外我还听说，面见我的费用是单独算的，被叫做‘大师课’。但充其量也就是让他们远远地看上我一眼，你们这是诈骗啊！”
“我……”庞绅勋刚才一直心虚地低着头，害怕眼神和头上管不住的汗出卖自己。不过，听到这些都被说中了，他忍不住猛抬起头，试图为自己辩解。
下意识的反应总是会出卖聪明的人，尤其是在心理学家面前。
因为人在撇去高低和密度不等的“智慧”浮沫之后，剩下的就是身为机器的大同构造，很多潜意识的反应是按照“人类”或者“三维智慧生物”这种基础设定来的，最容易参考。
比如，在尴尬的时候，大多数动物都会假装特别忙。
“你们做得很好！”
庞绅勋一愣，目光多了两分不解，但底色是清明的。他现在没有特别复杂的算计在心里运作。
单纯疑惑。
少爷，哦应该是祖宗，祂的态度怎么突然改变了？
不会是在耍什么鬼主意吧？
他谨慎地想。
倒不是他愿意这么小心，而是孔峻熙这个人，只有特别熟识他的才知道，这个人看着大方，其实小心眼特别多，而且超级会算计，就像孔雀开屏的时候那满尾巴的眼睛，密密匝匝，知晓时分再回首……竟然如此瘆人。
小儿也有攻城雄计，不可忽视。
他还很记仇，如果人也可以开屏看看，那孔雀尾巴上挂着的一定都是上了他报复名单的倒霉蛋。
他可以确定，自己和帝盛的其他高管，一个不落都在上面呢！
也可以说，那不是尾巴，而是一个人的蜘蛛网，统名为：黑色、死亡。
他毕竟算他的半个父亲，还是小半个老师。
知儿者莫若父，知徒劣者莫若师父。
庞绅勋咽了一口口水，手指不由得抓紧了袖口，这么多年了，当初被虐待的习惯就连他也改不了。
在这里的大家都被伤害得太深。
但社会本来就是一片海，海本野色，规训灾常，为了活着鞭子飞舞成绫，可以理解。
可以理解……
就连他也需要安慰自己，用别人的悲伤，在自己手底下磋磨时——
过重而超越了人魂承受极限的悲伤，要么被时间冲刷辅佐着，自己慢慢消化；要么通过别的途径，比如转移的方法，把庞大的情绪快速转移出去，称为发泄。
这两种办法都可以保护自己。
前者成为圣哲，后者复染龙恶。
看你做圣人，还是恶龙？
反正，帝盛没有那种圣人，就连好人也没有一个，包括庞绅勋。在金矿里久居的，都是只认得钱的商人，他们爱钱也需要钱，只差吃钱——以钱运转内部小周天，早就被异化成了披着文明人皮的妖怪。
不好辨认。偶尔出去闲逛透风，便以一身铜臭味，如恶花般污害世界。
正如，病毒。
文明也可以是病毒，其一。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妖变，可悲的，还以为自己是个“富”人。
苦相才是众生真色，才是“神”意。
否则世界上怎么穷人更多，你能说，是大众错了吗？难道全世界都是妖怪？
那是扯淡。
众泥为阶，通智，为慧，同智慧。
为众，是天。
小看天的人，会被万钧之力压成粉末。
或许他们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只是表层的鹅卵石撼动不了深层的潜意识，于是——自欺欺人。
苍蝇，害人害己。
自带屎臭而不自知。
自带病毒醉不自知。
“当然做的很好了！”孔峻熙给庞绅勋投去毫不怀疑的肯定目光，“你们了解我。要保持商业价值，最基本的就是保证‘我’，这个大明星的神秘性。”
他骄傲地指着自己。
“这一点即使是在公司里也不能松懈，因为大家都是人，我因为人而成神，所以这完全是针对人的策略，而不是画皮和白骨精。”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并且往前走了几步，现在突然冲着庞绅勋俯身，昂贵的香味倾轧而下——黑色的俊狼冲着粉面的油猪眨了眨眼睛，分不清谁才是油滑的精怪。
或者说，分不清谁技高一筹。
“你知道该怎么让小鬼们听话！维护我和我的神秘性，这对大家都有好处。”
庞绅勋伸手推开他，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这小子说话还是这么找不到边际和逻辑，仿佛小孩子胡说八道，嚼着脑袋里的棉花糖扯云。
让落在地上的人听不懂，一二三四。
杏面毒核，婴脏俱阴，人囊不定，佛口蛇心。
总之，不管逻辑不逻辑的，他没发威了就好。
剩下的，对于这个小子惯用的技俩，对他这个生活早就变得色香味俱全，也不缺营养的老人来说是乏味的，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是看不上一个小点心的，“别跟我耍花样，我不吃这一套。”
他的态度变得不客气，好像父亲在教训儿子。
“得嘞我亲爱的叔叔！”孔峻熙调皮地吐出舌头，蹦起来窜回原来的位置上。
不过，庞绅勋仍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他刚才只敢吐出半口气，因为孔峻熙接下来肯定要说他们随便用他收钱的那件事。
这小子记仇，尤其爱记金钱账。
“虽然我能理解你们的做法，但是吧……”
孔峻熙的话风悠悠一转，好像小提琴忽然变了调。庞绅勋心里的小胖油团翻了个白眼，看吧，这孩子果然开始难对付了，要么滑不溜丢，让人下不了嘴，要么竖起一身的刺，扎得人满嘴流血。
但是，孔峻熙的态度最起码是如沐春风的，只不过最近名气大盛，风光正好，让他一直都很开心，乐颠颠的，在办公室里像个猴子上蹿下跳，小动作特别多。
庞绅勋很是无奈，他的椅子都是好木头做的，刚才已经给这小子两三下踢破了一块皮。
那踢掉的简直是他的心头肉。
他又不会赔。
他的伤口在滴血，但是你不可能完全管住猴子，让他安安分分不要乱动。
这是不可能的，违背了猴子的天性，就像叫他自己不要找美人一样。
所有的男生都是猴来着。
克以规束，不如放养，只要赚了钱回来就好，反正世界上的事情都能用钱这个最实惠的东西摆平。
但是，虽然心里不开心的情绪更多，混杂在一起乌压压的，看着孔峻熙活蹦乱跳的快活样子，他心里还是感到了一丝欣慰，这小伙子的这种模样真是久违了！
这种，心情变成了多云天气里的那一角落阳光，温暖片面，但也比阴天强得很多。
两个人虽然暂时没有交流，却在无形之中灵魂都得到了放松。
善良是升华和修复人之高维核心的工具，高维要用高维之术来修复，正如蚂蚁修复不了人类的伤口，就是这个道理，而那个核心被人们诗意又粗糙的统称为灵魂。
但是在一个鬼气森森的地方，片隅阳光很快就会被阴气吞噬，小鬼心里存不住善良。
孔峻熙的话马上就破坏了温暖的气氛，把寒气和不安重新灌满了这间屋子。
他觉得，他们不配善良，世界上的所有生命都不配——尽管他的真心不完全是这么认为的。夏虫不容语冰，蜉蝣不配四季。
他才不管两个人的心情，实话说，他不管所有人的心情，只管自己的利益。
生活教会了他一些东西，改变了他的天真，现在他只管自己活的舒服不舒服。
就是个“恶劣”的大顽童。
“我觉得这种事情你们最好还是停下，不要再做了。”他看着庞绅勋，笑意之下是刻意没有藏起来的认真，合在一起，变成了隐形的威胁，只有了解的人才知道这羽毛般的目光其实是颗麻烦的炸弹。
必须小心对待。
仔细对待。
情绪失控的人是很难处理，也很难轻松对待的，他们之中的一些非常擅长伪装（成正常人）。
根据他的了解，面前的孔雀是其中之一。
他们都对他感到很棘手，但是偏偏财神爷动不得。
这就好像金子长在了眼睛里，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让人干抓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