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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1、风摇舷怒 对于常年游 ...

  •   对于常年游走于闹市的商人来说,皮笑肉不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腹语传音……这点专用于沟通的本事并不在话下。
      唱念做打是戏子的基本功,衍伸出来简要概括就是“变脸”。

      神如果专爱一人,实际上轻而易举。

      这话成功吓唬住了兔子,因为它觑见孔峻熙的神色并不是在开玩笑。由于离得近,所以相比于周围的人,他更加能看清楚孔峻熙藏在笑容面具之下那份真实的神色,即便只有一角,配上他的话,也足够震骇人。
      亲人往往最明白彼此的优劣之处,因为距离产生美,也产生恶,人自然而然,输给时间。

      他想,或许自己乖一些,身边的大佬有办法把灿灿和恬恬打捞出去,而且两个人都出去以后,也就有了余力转圜,可以想想办法,搬个救兵什么的,把里面剩下的这两个人救出来。
      对于尹煜佑来说,孔峻熙俨然是一个大佬,标准的,毫不需要怀疑,尤其是他已经在把他这一介难民带出去的情况下。

      这是给既定的事实添了一道有力的论证。

      鬼使神差的,仿佛被魔鬼吹了一口气,脑袋以看似清醒的方式被毒瘴席卷侵蚀,人类在暗夜中做着清醒梦。
      尹煜佑不再挣扎,孔峻熙趁机加快速度,一鼓作气,保持着半胁迫半夹货物的姿势,用力将他拖去了外面。

      至此,兔子成功离开天井,鱼逃出了困水桶,野狗挣脱了锁链,鸟儿飞向森林。

      它拥有了自由,重获了青生。

      在鱼彻底消失在困境之外,门再一次关闭的那一刻,灿灿和恬恬默契地同时松了一口气,仿佛异体同心的婴儿。
      即便接下来会面临的事情可想而知有多么危险,纵然已经严峻到了马上要被巨大的风暴吞噬,但是能够把最好的朋友送出去,留一颗眼球在人间,留一棵树在大地上,给人类留下一艘诺亚方舟,他们的心脏也便依附着留在了这个世间。
      灭亡不算灭亡。
      烟火从不绝息。

      因此,自己这具身体所携带的俗谓“性命”,便没有所谓了,似乎吃遍了山珍海味之后,暂时不会再受到街边的糖葫芦诱惑。
      因为灵魂已经借由那个人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舌头已经饱尝了世间的酸甜苦辣咸淡浓。

      获得了幸福之后,特别是幸福饱和,人会自然变得悠哉游哉,心宽体胖。

      但是,门外的尹煜佑却安逸不了一丁点,一门之隔的他和朋友形成了一幅冰火两重天的完整太极图。
      于是此立,保得微妙的平衡,孔峻熙借着这道平衡,将小鱼置于其中,藏在神明的眼皮底下躲过了稽查,苟且偷生,凿壁借光。

      几乎是门刚刚落锁,还来不及呼吸新鲜的空气,尹煜佑便急不可耐地往船长室跑,他在上邮轮之前为了以防万一,已经在孔峻熙这里要了一份邮轮的详细介绍和相关资料,对于基础的功能室和大的格局比较清楚。

      孔峻熙一把拉住他,离开了集市,牧羊人不再伪装善良和煦,他恢复了严厉的模样,板着脸,竖着眼,海风将他卷曲的黑发吹得更加凌乱,似乎狮子的鬃毛,使得他看起来好像一只凶恶的罗刹鬼,“去哪儿!”

      孔峻熙冷声,厉色横出,“在这条船上,没有什么好人。”

      尹煜佑显然听不进去,他执意要离开,眉宇之间着急的神色一目了然,仿佛表情喜怒易见的小孩子,仿佛黑白分明的水墨画,“他们还在里面,我看里头很危险,得把他们带出来!”

      他试着抽出自己的手,眼见脱不开身,甚至病急乱投医,昏了一般转身去拧才刚逃出来的那间宴会厅的门把手。
      可惜,就在上一分钟,随着最后两个性质并不稳定的客人离开,这道门已经被从内部锁上了,因为剧院舞台上的戏幕已经由预热转变到了狩猎的阶段。
      成人的马戏团不让孩子进出。
      所以这个时候,暂时不允许客人出入。

      这也是孔峻熙着急踩在落日时分把他带出陷阱的理由。
      在这之前,他有意放养小羊四处乱跑,让它自己随意吃草,养肥身体。

      目前来看,虽然他们依然没有摆脱这个巨大的森林,可是相比于中心地带,外围显然要安全许多,这里野兽的数目锐减,也有了人烟的痕迹。
      变态和鬼怪隐藏在白昼之下,天亮时,人类暂时是安全的,因为吸血鬼不敢出来。

      丑陋和败坏恐惧清新与烈阳。
      纯粹的邪恶害怕绝对的正义,没有宵小敢在宙斯,雅典娜和阿瑞斯的面前跳脚。
      太阳附近,水滴蒸发,黑洞百尺,片甲不留,恶龙巢穴,永恒安宁。

      孔峻熙嘶了一声,这条蠢鱼在撕咬他的底线,孔雀稳定的理智被挑动得波澜不平。虽然说人活得久了见识也多,可是这么蠢的“精明人”他依然很少才会看到。
      因此,无论撞到多少次他也总是不理解,为什么有的人分明长着脑子,跟别人一样完好的脑子,却能做出来飞蛾扑火的白痴事情?

      这不符合人类的行为逻辑,无论是身体上还是思维上。

      一定要解释的话,恐怕只能说这些人思考问题的方法特殊,九曲回肠,不入人伦,只是披着人类这张高级外皮的笨蛋。
      比如潇洒哥和黑大帅的区别。

      他猛地扣紧他的手腕,疾步将他扯离了那间该死的宴会厅,直到走到一片没有什么人的地方才停下来。
      海水和风合谋调情,哗啦哗啦欢笑着撞击船舷,谱写着属于彼此的桃色诗篇,这美好的白噪音却不同程度的增加了两个人的烦躁。

      万物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尤其是跨了物种的时候,你的冬雪即是它的温床。

      “前辈,放开我!如果你不救人,最起码不要拦着我。”尹煜佑梗着脖子,不肯妥协,他的声音算不上凶恶,却足够冷硬,也足够坚定。
      那双眸子里的光凝滞着,罕见的没有流转,甜蜜的焦糖色变质,化成两面坚定的盾牌,又似乎是两柄不轻易弯折的铁矛。

      意志足够坚定的时候,它厚比天高,那么最脆弱的纸也可以变成坚硬的城墙,柔软的蜜糖亦会成为无敌的金刚和士兵。
      情令锡兵毅然脱俗,不屈不挠,永垂不朽。
      情给人类镀金,提拔灵魂,称谓金器,它是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魔法——奇迹,似乎在隆冬大雪地盛开的花。

      不过人长不止于此,多维灵动,才晶莹剔透,越发宝贵,打磨须要照顾到方方面面。继而,想到孔峻熙也是为了自己好,尹煜佑又放柔了态度,“放心吧,刚才是我一着急昏了头,我不会再那么做了。如果你不帮忙,或者说是不方便出面,那就让我自己去找人。”
      他收敛起锋芒,从烈焰和刺猬化作厚泥和璞玉,无比诚恳地看着孔峻熙,“哥,你将我救出来我真的很感激,但是我不能把他们单独留在里面不管,而自己却远走高飞。”
      他的声音里依旧带着那股执拗的劲儿,似乎一定闹着要吃到糖果的小孩子。

      不过,知道接下来的结果不会太好,尹煜佑别开头,视线转移到外面辽阔的海面上,试图通过这种微妙的逃避来缓解两个人之间紧张的氛围。
      为了配合这样的心思,他便不得不将声音放得更加柔和,仔细听,那底带颤抖着,饱含了复杂的情绪。孔峻熙甚至看到他的眼珠再次开始闪烁了,里面溢出来的或许是泪,他并不清楚,只好伸出手去够。

      “我不相信这么大的船上一个好人也没有,即便要付出一些什么,也不能让他们两个留在刚才那种地方。小动物势单力薄,面对一大群野兽,这场面太可怕了!我们离开的时候,我看到那群人已经——”他紧急刹辞,又转了个口,换了条自己认为更加安全的路进入车道,“简直无法无天!”
      其实,两条车道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最起码在神的眼里是这样。

      “总之,我不能见死不救,我做不到!不管别人怎么样,他们可是朋友,是我余生的左膀右臂。”

      话语间,他再次想起来自己曾经对沺恬伊的困境袖手旁观的时候,心脏不可避免的刺痛。强忍着这股情绪,尹煜佑抬起头,他眸子里的泪水已经化开,绽放成大朵的透明花,似乎神手书的水墨画,祂蘸了一笔时间,晕染一片青渍,写意自然,星辰读书,而人类以及你我的眼睛,就是寰宇间,祂认为最好的画纸。

      这是不是荣幸的呢?
      例如被那些大佬,那些天穹看重,是不是荣幸的呢?

      时间和空间都没有答案,风递来消息:它说不知道。
      父母无知觉,育儿如顽石。
      海水不曾甜。

      “大哥,我不想变得残疾。人生好美,人生好长!”尹煜佑的声音里带上了恳求的味道,似乎酸过头的柠檬汁,让人牙齿抽歇,却又舍不得放弃。

      委婉和可怜搭配,混合到了一定的程度就是在撒娇,英雄酥骨温柔乡,钢铁不受美人绸。孔峻熙咬着牙,他有很多话想说,想骂,想生气,也想柔声安慰,还想讲道理,酸甜苦辣咸翻了瓶,调成不分彼此的一盘,翻覆之后最终只是短促地嘁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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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是半随笔半网文,主随心,不算纯网络小说,是一本我个人的废话集,属于佛经,慎点! 体量很大,废话多,节奏非常慢,故事情节发展更慢,不适合没耐心的和平时爱看快节奏故事的朋友,建议想看的朋友囤上个几百章再看,不然我的节奏会气死你,另外这个日双更。 这本不适合二十岁以下,三观还不成熟的宝贝看,不然我怕我的一些观点造成误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