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1、最后的晚餐 老油条如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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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油条如今已经变得只能靠从外界汲取糖分，才能使自己形容不枯槁了，似乎妖精吸人血维持容貌。
他是妖精。
夜场的，邪恶的。
不过，他其实不是自甘堕落的，这其中的原因就连目前跟他最亲密的两个人都不知道。
这两个人一个是灿灿，一个是小助理。
年轻的时候，那会儿刚入行，为了闯荡，为了未来过得好一些，他被迫着逼自己去接受一些下流的交易，其中当然有不少受到胁迫的成分，因为他这张帅气的脸和出挑的身材。
好牌必烂打，蛋糕定发臭，果子会腐败，草木要枯萎，美丽终凋零。
有些大佬专门喜欢整废有男人味的帅哥，尤其喜欢搞其中那些年轻的，娱乐圈是重灾区，因为皇帝践戏子，却完败于男人味。
贵族最下流，为了遮掩，便装得挺上流。
人是彼此平等的贱畜。
他就是那样被玩废的，被一群人，没有节制的……
有不知名的药，有尖锐的工具，有疼痛，有爽感；羞耻，不甘心，洗脑自己，最后麻木不仁，然后他也成为了恶龙。
因为已经杀人成瘾，即便血腥味是被迫闻习惯的。
刚进餐厅工作的人免不了会吐，最后往往连自己也被腌入味。
他染上了性瘾。
比孔峻熙的程度还要严重。
没错，很少有人知道，他们这个小圈子里的一帮元老主播，但凡做出过名气的，身上都有这种难以启齿的疾病，有些还沾了别的鲜为人知的，如同花瓶上色，内外两分：梅毒、艾滋……
内部的便是各种心理病，这才是最可怕的，因为内部困于维修。
谁也不愿意提起来，对待任何亲人，除了那些可怜的同类，鬼才看得见鬼。
外表光鲜亮丽又怎么样？实际上，每一个都相当龌龊，褴褛不堪，甚至不如一个普通人的灵魂快活，健康早就作为富贵的代价抵给了魔鬼。
几乎换不回来。
只能变相发泄，成为下一轮的施虐者。
他们这群人，是烂泥，算是勉强的同胞兄弟姐妹，腐败的亲人。
任东未摇摇头，他压下陈年旧事，重新想到灿灿可爱温暖的容貌，因此，嘴角多了笑容，并且有甜蜜的味道。
人向阳光，人爱阳光。
他夹出两块糖放进咖啡里，想了想，又多拿了一块，少爷还是得宠一下子的。
这些专门伺候他，供他需求的糖，就连小助理他都不曾允许触碰。孩子曾经眼巴巴地看着，羡慕的神色都快要流到糖罐子里，并且装满了。
但是，小助理到底是没有这个待遇，身份和等级不同，作用自然也不同，因此，受到的茶不是一种品味，服务生会根据客人的身份地位给予相匹配的态度。
简称套餐。
可是，最后一块糖叮咚落地，任东未的手打了滑。他再次变得暴躁，想要捡起来自己吃掉，好不浪费，结果它咕噜咕噜，滚到了下水口。
变得脏兮兮，洁白受到玷污。
任东未嫌弃地看着地上的“白糖”，没有过多犹豫，抬起脚一脚踩烂了它。他甚至懒得用手去碰，说到底，终究是因为嫌弃。
他心里原本的那点美好和温情因为这个小插曲荡然无存，似乎列车员轻轻掰转把手，轨道错位，于是火车开往另一个方向。
和天然的美丽与好相比，有一些东西注定恶劣，因为它们生来恶劣，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在世界这个巨大的轨道面前，有些东西大概是命运，不是人为努力就可以逆转撬动的，我们在命运和自然面前不值一提。
人始终要被命运摆布，任东未叹了口气，重新拿起咖啡杯，命运啊……最好的例子就是他这个曾经光辉的垃圾。
他倒掉了那杯咖啡，泡了一杯很苦的，一点糖都吝啬得加。
因为他突然转念，灿灿就是那颗脏了的糖，不配，哪怕不是现在，也是即将。
已经不配了。
这点最后的温情，是高贵的施舍。
他是餐桌上光鲜亮丽的贵族。
曾经，他是只能趴在旁边地上的狗。
狗伪装人，这个颠倒又正常的世界真有趣！
井然有序和混乱不堪彼此交错接吻，分不清谁与谁，也不存在黑和白。
客厅里——
灿灿给任东未买了很多食物，还有一些生活用品，内裤，袜子，清洁工具什么都有，乃括拖鞋和睡衣，甚至还有一件衬衫，只不过是黑色的。
在这件衬衫的颜色上他存了些私心，白衬衫一般会用来送给喜欢的或者欣赏的人，对方无非是爱人、朋友、亲人。
任东未在灿灿这里落了一个三不沾，却又死皮赖脸地四处滚窜，所以混了一个四不像。
灿灿想着，他总是缺衣服，经常借了品牌方的成套西装，然后弄脏人家的白衬衫，最后还得自己大出血赔偿，他本来就穷，于是就想送他一件衬衫。可是出于上面那些理由，这个苍耳一般的人让他感觉棘手，也不知道究竟应该怎么对待，所以稍微思索之后，他选择了一件黑色的。
反正黑色的耐脏，混球也不配穿白的。
白色纯洁，老汉不被允许配黄花姑娘。
老，这是灿灿对任东未的印象之一。
当然，这有些嗔怪的意思。
怪他身为自己的长辈，年纪大了半轮，居然恬不知耻地欺负他。
少爷从小被富养，性格再怎么独立，骨子里也免不了有一些娇蛮。
小动物终究是柔弱的，能被一屁股坐死，哪怕牙齿再坚硬，脾气再倔强。
柔弱不改，柔而至刚是他极，难抵，必修行，毕业，毕果然。
咚！
任东未捏着六分寸劲，力度稍微带了些重，摆谱一般把咖啡放到灿灿旁边，但是又不至于过分。
灿灿还在忙着收拾那些给他带过来的东西，否则的话，他要是撇下就不再管，这位大爷可以任由它们这么摊着，直到把东西放到过期，发霉，然后一股脑打包丢掉，在这中间，屋子里无限接近于垃圾站。
他受到爷爷良好的教育方针和行为准则熏陶，实在不能忍受这种不成体统的野狗式生活化态度。
除此之外，还有个原因，那就是这个地方他勉强算是生活过，哪怕只有百分之一，而但凡是跟“时灿暄”沾上关系的，他便不希望它们存在可以被人议论的诟病。
他一直以来被刻在骨子里的观念就是：他不完全代表他自己，几乎随时是时家这个庞然大物，这一方国度的门面。
门面很重要。
“时灿暄”可以死亡，但是绝对不能丢脸。
不然一旦影响了家族的生意，动辄便是整座青山被焚烧，殃及无辜，祸及千里。
他会成为死神。
时灿暄不是时灿暄，而是“时灿暄”，是整个家族的一块匾额，一个缩影，当然没有太多自由散漫的资格。
富贵人家出身的子孙后代几乎都是这样，尤其是富贵之中“贵”者。
对于诞生自笼子里的鸟儿来说，“自由”是相对贫穷，相对真实，绝对成立的奢侈品，它们的自由就是一块大众的蛋糕，集合万人欲念，不属于私己。
神不够格爱私人，祂不配爱，因此以最为笨拙的冷漠来诠释温柔。
这是背向的解释。
但是“科普大头君”就不同了，脱掉那块后天刻意制造出的面具之后，他可以随便它如何被人描画，追捧或者糟蹋，这些都再跟他本人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因为他是时灿暄，因为他是时家的“时灿暄”。
而时家不可能出现一个不入流的娱乐主播，不成体统，绝对不兼容，慈禧厌恶食糟糠。
人总是在不经意间自鸣得意。
理智会为了安抚内心率先欺骗大脑，如同悄悄扮成圣诞老人给孩子的棉袜中塞礼物的父母。
“人”，会第一个拥抱自己。
所以下次茫茫然于沙漠，人生寻不到阴凉荫蔽的时候，不妨静思一二，感觉到孤独寒冷悲伤，这本身就是灵魂在拥抱意识，你自己很爱自己。
这也是了不起的真爱。
不必自惭形秽。
静是美丽诗意。
死不存在感受。
感受是上帝的手掌，仙女的祝福。
死是魔鬼吹了一口气，败向赠送。
一个身体，两个存在，兼容而互相对立，绝对又相对，这也是他坚决将工作和私人生活划分开，不肯暴露真实容貌和信息的原因。
家族的生意规模庞大，他从小就被教会了“玲珑”。时家的“八面玲珑”除了必要的一点迎来送往之外，对于这个词主要的解释成分不同于一般情况，摊开来是区别对待，分门整理。
把所有接触的人事物仔细作规划，如同堂倌，对付不同的客人推荐不同的菜式，这样可以极大的帮助到后来的生意顺利进行，财源广进。
当然，对于一些理科学霸的生活也是同样的作用。
灿灿瞟了一眼身旁的咖啡，白色的杯子里咖啡液还在晃荡着，颜色黑得接近锅底，他没有作表示，任东未这家伙算是在借机会撒娇呢！
最起码，这种意思占了百分之一，而因为它出现在了刻板的大叔身上，似乎极地开了一树春花，罕见得很，因此哪怕只有一苗独木也会变成旷世奇葩，不自然做闻名遐迩的明星。
仿佛猫咪故意弄乱人类的东西，却又不会特别过分，比如在外纨绔在家巧善的富贵子弟，让你恨不动，爱不起，这样的话，猫咪多半是在用别扭笨拙的办法吸引主人的注意力。
它爱你。
小动物不会说爱。
但是智慧懂诗情画意。
这是上帝的“祝福”。
而他现在没空安慰他，没心情，也没有那个必须的，脊椎一般的理由，这和他来到这里的动机看似重合，其实互不干扰。
哪怕你已经在行善，也没有必要更加深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