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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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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春梨轻易不生病,这一病像是把多年积攒的份额一起爆发了,来势汹汹住了好几天医院。
医院的消毒水味不太好闻,但闻习惯了也就那样,刚进来的时候初闻一直皱着眉头,几天下来她已经没什么反应,夜晚陪床的时候都是她来。
医院说其实不用陪床,沈春梨这个输完液按铃通知就行,但初闻还是坚持要留下,两位老人只每天过来送饭。
晚上吃完饭王叔将人送回杨水村,初闻将一次性用品铺好后打开了电脑,沈春梨用牙签吃切好块的苹果,她看了初闻这个方向一眼又一眼,直到初闻受不了了抬头问她:“怎么了?”
沈春梨把苹果放下,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你过来坐,我想挨着你。”
初闻被她逗笑了,没多做犹豫去了那张病床。
电脑被初闻放在腿上,沈春梨从侧面抱着初闻,头靠向她的肩膀,静静地不说话看初闻忙碌。
“医生说我明天输完液就可以回家了。”
初闻头也不抬:“嗯,我知道。”
过了会儿,沈春梨下巴搭在初闻肩上,含糊道:“我还记得第一天见你的时候,那天太阳刚好照到你身上,短发被风吹起来,我就想这人怎么这么好看,比电影里的明星还好看。”
两人少有这么温情的时候,大多数在一起的时间就是做,不停地尝试新东西,仔细想想,她们两个人认识这么久都没谈过心,初闻停下动作,回忆起那一天,但她那天的记忆平平无奇,舟车劳顿来到杨水村,她那天的心情算不上好。
“你平时在家的时候是不是都没什么表情?”沈春梨问。
初闻的耳侧被呼吸拂面有些痒,她侧了侧脑袋,回道:“大概吧,没什么印象。”
她在家的时候课程排的太满,每一门都需要认真对待,何况也没有可以让她开心的东西,反正她的记忆里找不到几次自己笑的画面。
沈春梨期望道:“那我呢?你对我有什么印象吗?”
这次初闻是真停下来好好认真地想了,“赤诚......”这是初闻最先想到的词,直到现在她都觉得这是最适合沈春梨的词,青涩的沈春梨不会伪装自己的一切,所有的所有都摊开来展示给初闻看,一颗心,边边角角毫无保留。
“就这个吗?”沈春梨闻着初闻身上好闻的味道鼻尖忍不住泛酸,但她努力睁大眼不让眼泪落下来。
初闻毫无所觉:“单纯......”她想到了初闻那头花花绿绿的头发,田甜让她染,她就染,给她介绍工作毫不怀疑就信了,自己引导她去那么远的的地方摘沙棘,一次都没抱怨过,甚至明知道沙棘已经褪新还去傻傻地拿树枝来给自己证明,但其实,一个赤诚也能概括这些,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高赞美的词汇。
初闻也是头一次发现自己语言词汇这么贫瘠,沈春梨有很多美好的品格,自己这个时候却一句都总结不出来。
......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对沈春梨的印象改观了,想到她的时候不再是心机、贪婪、老鼠这样贬低的词汇,而是大脑里自然而然形成的单纯、赤诚、温良这样的褒义词,这让她有一瞬间愣怔。
沈春梨抱着初闻的腰,两个人相贴的地方不断传来热源,初闻嘴里的“单纯”似乎被沈春梨理解为了另一个意思,“你说我单纯,是很好骗的意思吗?”
初闻下意识道:“没有。”她不是这个意思。
沈春梨收紧胳膊,贪婪吸吮初闻的味道,仿佛要深深刻进大脑,刻进心里,让她的神经永远记得这个味道。
“初闻,你和我在一起做的时候快乐吗?”
初闻察觉到什么,她扯开沈春梨的胳膊看她,尽管沈春梨已经在强自掩饰,初闻还是在她眸子里看到了难过。
“沈春梨......”初闻的指尖缓缓滑过沈春梨的脸颊,一颗晶莹的泪珠从沈春梨眼眶突然坠落,落下的那一秒,初闻的心尖仿佛被烫了一下。
“你怎么了?”沈春梨的悲伤不是歇斯底里的那种,而是透着一股子绝望的意味,单单看着她的眼,初闻已经不敢凝视,那双眼好像透过什么东西,看到了她心底最深处的想法。
沈春梨擦掉眼泪,看向窗外,缓了一会儿才开口,“初闻,你和我发生关系的时候是不是从来没想过以后?”
初闻皱眉没答。
“我就像个傻子一样......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你要去德国?还是说你压根不打算告诉我,到时候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我就像条被遗弃的狗,直到最后一秒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遗弃,又被遗弃到哪里。”
原来是出国的事被沈春梨知道了。
初闻合上电脑,平静从桌旁抽了两张抽纸递给沈春梨。
她冷漠的做派深深刺激到了沈春梨,她的难过,她的哭泣,像个小丑一样让初闻看她的笑话,而初闻就是那个无动于衷的旁观者。
沈春梨擦干泪水,逼着自己不要再流,她拉开距离,躺回了床上,“我们睡觉吧,很晚了。”
同一张床上,两个人背靠着背,明明是这么近的距离,沈春梨却觉得这一刻她们两个人中间隔着天堑。
沈春梨终究不甘心,她在黑暗中问初闻,“你给我那么多东西,是用来买我的时间吗?”
就在沈春梨以为等不到回答的时候,初闻冷淡道:“也不必说的那么难听。”
“对,是我高看自己了,其实我不值那么多。”沈春梨自嘲道。
初闻还要再说什么,她的电话突然响起,看了眼号码是个越洋电话,只好先接通。
抹黑下了床,初闻抱着电话去了卫生间,沈春梨看着面前被窗帘遮挡的严严实实的窗户,卫生间传来她或能猜测到意思或听不懂的英语,心里空落落的。
大概有十多分钟,卫生间的光被门板掩盖掉,初闻从里面走出来,但她并没回沈春梨那张床,而是去了之前铺好一次性用品的床,临睡之前,初闻对沈春梨说:“沈春梨,我自问并不亏欠你。”
从医院回来之后,初闻大概有十来天没再见过沈春梨,她们谁都没有再联系对方,略一猜测就能明白,沈春梨这是想和自己断了,也罢,反正她都要离开了,不见面也好,初闻每天自己过的也很充实,只是偶尔抬头的时候会顺便看一眼沈春梨之前一直练字坐的地方,想起两人已经闹掰了,她便重新收回目光。
“乖宝,最近有和春梨联系吗?”莫外婆吃着凉拌菜,用扇子扇了几下,天气越来越热,吃饭也没什么胃口。
“没有,怎么了?”初闻和沈春梨上一条信息还停留在她邀请她去她家,她说第二天要爬山,让她好好休息,对沈春梨的近况一点不知情,她见外婆热的难受,还是建议道:“我把空调按在堂屋,这样总能好点。”
莫外婆拒绝了,“北方天气热不了几天,等七月底保准凉快,关键是我们这骨头不中用了,吹吹凉风就得贴膏药。”
初闻接过她手里的扇子帮她扇,初老爷子喝了口茶水说道:“前两天不是去了隔壁市,通电话说来着。”
莫外婆接话:“她说是去找工作打工,关键人生地不熟我怕她报喜不报忧,她和乖宝联系的多,我想听听她到底在那里是真的好还是为了安我们的心。”
初闻没想到沈春梨竟然去了隔壁市,这是打算在她离开前彻底不和她见面了吗?
沈春梨顶着大太阳回到了田甜的出租屋,田甜刚化完妆,扭头发现她回来了问了一句:“怎么样?你这工作好找吗?”
沈春梨站到风扇前吹她沾湿汗水的衣服,叹了口气,“找不到,只有饭店服务员这样的。”
“这不是挺好的吗?你还想找什么样的,连个高中毕业证都没有还能找一个坐办公室的吗?”说着她举起手中的睫毛膏扭着身姿学电视里办公室的员工,倨傲朝沈春梨瞥了眼:“小沈,去把那个文件给我打印一份,一会儿开会用。”说着哈哈大笑又学了一个,“沈总,我是您多年前的朋友小田,您看方不方便一起吃顿饭。”
沈春梨笑着推了她一把,“你一边儿去。”她不是瞧不上那样的工作,就是觉得,她这么年轻,她才这个岁数,真的要一辈子当服务员吗?她不甘心,她不甘心三年五年后,她带着从初闻那学来的东西,依旧是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
田甜一把搂过她的肩膀,漫不经心道:“哎,说真的,你想找什么工作?不然继续和我酒吧干吧。”
沈春梨推开她,“我不想再那样了。”
田甜翻了个白眼,“怎么着,和那个易初闻混两天还看不上姐们这样的了。”
“不是,算了,我和你说不明白这个。”
近半个月没联系,沈春梨有点想念初闻,是的,她就是这么没出息。
那天听莫奶奶讲初闻可能是七月多回海市,沈春梨深夜看了眼手机,六月二十九日,看着日期沈春梨心跳加快了一瞬。
身旁的田甜打起了小呼噜声,沈春梨这下更睡不着了,她坐起来,盯着手机出神。
“我愿意......”
听到动静,沈春梨转身,田甜说的太小声了,她后腰往下弯了点。
“我愿意......”
“什么?”沈春梨凑近了还是没听清。
“我说,我愿意!我愿意嫁给你!”
沈春梨直起身瞬间明白了田甜梦话里的意思是说给谁听。
这一刻她突然下定决心,她要回去要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