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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见钱眼开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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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和人声越来越近,地道内轰隆隆一片。
孟珎的呼吸平稳许多,他嘴唇微张,睫毛颤动似要苏醒。
晏璇小心将他的头挪开,低头将自己的衣裳随意扯了扯,手上的血渍蹭得身上到处都是,很狼狈很好。
她点点头,侧着身躺下,一副中毒不浅的样子。
凌乱的脚步声逼近,晏璇透过眼皮能感到明显的光热,火把熏得密室热气升腾。
“阿、小晏!”
同珩?他怎么也找来了?晏璇没想到第一个赶到的会是他。
一只粗糙满是厚茧的手拍了拍她的脸,他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急促的呼吸喷在她耳侧。
“她身上如何?”另一道陌生的女声,晏璇听不出是谁。
她微皱了眉,似被吵醒般动了动身体。
强烈的光线刺得她眯了眼,同珩布巾遮面,目露焦急在她身上逡巡。旁边是另一个头顶盘发遮着面的身影,她眉目犀利,暗含英气,眼珠滴溜溜地盯着她,该是刚才出声的女子。
“你怎么样?”
同珩半扶起她,焦急得不成样子,可他们才认识几天。
那位长相与她相似的故人定对同珩十分重要,晏璇是沾了光,此刻她对他的芥蒂消散而去,心头竟有些柔软,狡猾的老江湖也是个笨拙的可怜人啊。
“同叔。”
晏璇轻唤了声,算是回应了他对她称呼的转变。
“同叔……”司珩有些恍惚,喃喃了一句。
“给晏姑娘服下此药。”杜若递过来一个药瓶。
司珩回神,接过药瓶打开瓶口闻了闻,取出一颗药给晏璇服下。
大概是清除幻香的解药,晏璇尝到了一股莲子的涩味。
孟珎被杜若扶着喂了一颗解药。
他嚅动着唇,嘴里是浓烈的腥甜味道。
半梦半醒间,耳边好似全是师妹气恼的声音,他心中焦急却不知该怎么办,唯恐她受了委屈,唯恐她就要离去。而后,有什么温热抵住了他的唇,他无意识地含了一口,无法自拔般汲取着那股香甜可口的热意。
孟珎猛得坐起,心口狂跳,双耳通红,他环顾四周喊着晏璇的名字。
“晏姑娘无事。”杜若道。
无事个屁,她的腿都疼得没知觉了。晏璇在他们身后,默默白了人一眼。
“大伙儿先出密道。”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
晏璇撇过头,灰暗中有个窄袍束袖,长发半披的伟岸男子。
突然,身边的同珩一手穿过她颈下,一手捞过她的双腿,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
“马上带你出去。”他说着,抱起她就是疾走。
晏璇的头靠在他肩下,能听到他有力强劲的心跳声。她抬眼瞧他,瘦削的下巴上胡渣点点,面色沉静迫人。
“师妹的腿受伤了,小心!”孟珎只来得及追在身后喊了一声。
密道里的其他几人紧随其后,弯弯曲曲走了一路,等钻出假山,外头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杜若领着他们进了另一间干净宽敞的屋子,很快有人拿来了换衣的衣裳。
晏璇灰头土脸坐在榻上不发一语,孟珎身上血迹点点亦是吓人,他顾不得身上的脏乱以及紊乱的内息,立马给晏璇处置伤腿。
时天辰请来的医师毫无用武之地。
“别担心,不严重能治好。”他蹲在她脚边,抬头对她笑笑。
以前她习惯了孟珎的照顾,此刻知晓了他的一些心思后,真是处处能瞧出他的小心翼翼。
晏璇心头叹息,从百宝袋里掏了一颗药出来。
“吃了。你身上不疼吗?”不自觉中,带了些许埋怨口吻。
孟珎接过药,一口吞了,脸上一派平和。
“孟兄弟,你内伤颇重,还是快些调息为好。”司珩看在晏璇面上,出口提醒道。
他垂眸看着孟珎,他虽未成家,可男人最懂男人,孟珎眼里满得快溢出的情意他不会看错。
阿姐难道要和这么个小子在一块?司珩心绪混乱,根本无法接受。
“听同叔的,快去。”晏璇推了一下孟珎的肩膀。
孟珎稍点点头,坐到晏璇一侧。
晏璇在屋里扫了一圈,刚才一起出来的明明有六个人,却在转眼间不见了那位姑娘。
“你在找那个女的?”司珩道。
“同叔,你怎么知道?”
“同叔……”司珩听后一震,咬了咬牙,“我们换个称呼好不好?”
晏璇疑惑:“喊同叔不好吗?我还觉得这样与你亲近了些……”
司珩张了张嘴,勉强勾起一丝笑意:“那……还是喊同叔吧,你喜欢就好。”
“是觉得被我喊老了?”晏璇问道。
“没有,以你我的年纪,这样喊恰恰好。”司珩叹道,“那女的就隐身在附近,我一直以为她是晏家给你安排的暗卫,看来不像。”
暗卫?晏璇略略思索,难道是那个人派来的?
此时,门口传来木轮滚动声,时天辰坐在轮椅上,身后是那位密道里见过的高大男子。
“晏姑娘,你可还好?”时天辰目露歉意。
晏璇望望他,又瞥了眼旁边噤声的杜若。
她指指自己已经痛得无知觉的腿,冷笑道:“若是如我这般还算好,少庄主的病也不算什么。”
“我刚还想若是这腿废了,得要人照顾,我要一辈子懒着少庄主。”
“说什么呢!”
司珩重咳一声,其余在场几人也是脸色微变。
孟珎虽闭眼调息,呼吸明显乱了一瞬。
晏璇扬了下眉:“还好,师兄说能治好,但是,很长一段时间不能下地走路,少庄主你说怎么办?”
邱明嘉眉梢一挑,眼前人是药师玄?跟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外表柔柔弱弱,说话阴阳怪气,莫不是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才如此放肆。
时天辰似吓出了一头虚汗,苦笑道:“我们有错在先,晏姑娘有任何怨言都不为过。若做什么能弥补一二,时某定当竭尽全力。”
“晏姑娘,错在于我,在下愿一人承担,莫为难少庄主。”杜若跨步而出,拱手道。
“什么样的叫为难你家少庄主?”晏璇轻嗤,“我不过陈述事实,你们暗室里的灯有问题,要不是我和师兄略懂医术自保,应该等不到你的解药。”
“造成眼下的局面,我们都是无辜的,我与师兄不会不谅解。毕竟,人只是伤了,又不是死了。”
“对吧,是吧?”
“我原本好好的待在客栈,被杜管事请了来,茶都没喝一口,就被人拎来丢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沙包。”
杜若自知理亏,百口莫辩,抿着唇忍受晏璇的唇枪舌剑。
“渴了吧,喝一口。”司珩端了杯茶递到她跟前。
“哦,谢谢同叔。”晏璇轻抿一口,继续道,“你看,现在我腿伤了,喝水都不敢多喝,要是想解手了怎么办,身边也没个能帮忙的。”
小九:【宿主,别什么都往外说了,你是女的,他们都是男的。】
晏璇:【有什么说不得,我要不能自理了,你能帮我什么?】
“晏姑娘,我会选几个伶俐的侍女来照顾你,其他需要,你尽管提便是。”时天辰微红着脸道。
“少庄主,我们都是明理之人,我只是有点小郁闷发发牢骚。放心,我不为难人,少庄主承担些诊费药费的就成。”
“那是自然。”时天辰挥挥手,立刻有人捧着小木盒上前。
“小小意思,望姑娘收下,若需要什么药材,庄里也可尽快安排。”
晏璇挺了挺背,道:“那麻烦递个纸笔,我写张方子,早些找齐药材早些治好病。”
邱明嘉拿过笔墨纸砚搁在榻上小几上,道:“晏姑娘,请。”
晏璇瞥他一眼:“谢谢。”
她侧着身子,在纸上唰唰唰就是一通写,洋洋洒洒写了两大张。
写完,晏璇吹干上头的墨水,将它递给邱明嘉:“麻烦了。”
邱明嘉低头扫了一眼,野山参五支、灵芝两棵、雪莲花三朵、乌蛇两条、沉香……
时天辰:“明嘉,此事就麻烦你督办了。”
“好……”邱明嘉一哂,将纸张叠好塞入袖中。
晏璇注意到对方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嘴角还似笑非笑,遂问道:“这位大哥,可是有什么问题?”
邱明嘉背过手沉吟:“方才我观姑娘字迹,与我阁中药师玄神似,不知二位有何关系?”
你阁中……晏璇挑了下眉。
“忘了说明,我乃品贤阁现阁主邱明嘉。”
晏璇微讶,她以为品贤阁作为金雀山庄的幕后产业,管理者该是个颇有城府的老家伙,没想到是个小青年。
而且,她什么时候成了他们的编外人员?
晏璇从百宝袋里掏了掏,摸出那块金丝楠木的令牌把玩。
她既没说自己是,也没说不是,但在场几人见她拿出信物,便都惊诧地信了。
晏璇笑笑:“之前多谢贵阁照拂。”
时天辰:“姑娘竟是……先前多亏晏姑娘救了时某一命。”
晏璇想他说的是纤云坊那次,有些事迟早都会暴露,不如就此挑明也好。
孟珎调息后呼出一口浊气,起身站回到晏璇身侧,目光缱绻低声唤她:“师妹。”
晏璇惊喜看他:“师兄,你觉得如何了?”
孟珎:“很好,勿担心。”
司珩皱了皱眉,这个男人……
孟珎转过头来,面向时天辰,声色冷冽:“少庄主,你体内余毒按方服药,十日后便可清除,师父交于我的任务已成。”
“我们不久就要离开,之后不用再传信。”
“那么,告辞了。”
时天辰欲言又止,伸出的手又落回到轮椅扶手上,晏璇负伤,孟珎是打定主意要走。
他微叹一声,挥手招来属下:“天色已晚,帮孟先生他们备一辆马车。”
“少庄主……”
杜若和邱明嘉显然有话要说。
晏璇恍若未觉,笑道:“谢谢少庄主了。”
杜若侧头盯着晏璇头上的簪子半晌,知道自己惹人厌烦也要上前。
“两位留步,之前殷数有言,让我们问清少庄主所中之毒。”
晏璇皱眉:“什么意思?”
杜若抿了抿唇,吞吐道:“他……叫我们来问你们?”
没头没脑的话,好像时天辰的毒是他们下的一样……
晏璇眼神询问孟珎,或许师兄知道是什么意思。
孟珎稍加思索:“在十里坡时,我们曾遇殷数与人交战,那回他使的毒与少庄主所中之毒相似,但也只是相似并非同一种。”
听师兄这么说,晏璇倒想起点什么。
她补充道:“竹林中,不少护卫中的毒与十里坡那次一样。”
“所以他的意思是……”杜若倒吸一口气,忿忿道,“少主的毒是有人故意嫁祸,好挑起我们与他之间的纷争?”
晏璇与孟珎对视一眼:“那我们便不知了……”
时天辰眉头深蹙,似在斟酌杜若所说的可能性。
纱帘飘动,司珩环胸站在角落,脸上晦暗不明,嘴角闪过一抹讥诮。
屋外马车已备好,晏曜也被邱明嘉的人找了回来。
孟珎不关心时天辰到底被谁所害,一心记挂晏璇的伤势,只是没等他行动,司珩抢先一步抱起晏璇,吓得她惊呼了一声。
“前辈!”孟珎皱眉,隐隐不悦。
“你先顾好自己吧,我会看好小晏的。”司珩哼了声,迈步而出。
“等、等一下。”晏璇有些头昏,抓了抓司珩的手臂,“同叔,你走太快了,我还有东西没给人家。”
一个兰花纹样的瓷瓶被晏璇抛出,朝时天辰坠去,邱明嘉伸手一把抓住。
“少庄主,极品养元丹一瓶,祝你早日康复。”
“……多谢。”
“不用谢,药钱同药材一并送来便可,多少全凭少庄主心意。”
“好。”
邱明嘉微瞪了眼,看看自家少主,又望了眼远去的几道背影。
好个见钱眼开的药师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