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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太匀师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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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
在自家医院上班摸鱼的影像科医生沈吉正玩着游戏呢,几条微信消息从屏幕上弹出小框。
沈吉不耐烦地瞅了下,哎哟喂可不得了!居然是小师弟的微信!
这大忙人怎么会有时间来找他聊天?不对,无事不登三宝殿,小师弟绝对有事找他。
沈吉懒得理一群疯狂死回城的队友了,点好挂机,赶紧去微信看看怎么回事。
哦、看病,等等上门看病?
沈吉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还是让医生回家,上医生家门看病?
简直倒反天罡啊喂。
沈吉摸了会胡茬下巴,试探性地提出要求:“我要你画的符*10。”
太匀小师弟:“可以。”
太匀小师弟:“我们已经在路上了,劳烦师兄快点。”
太匀小师弟:“右手手臂关节脱位,手指磨损出血。还请师兄多带点药,如止疼止血镇痛消炎……师兄别忘了。”
沈吉不敢置信地眨眼,这话里话外透露着焦急,对他三催四请的人,真是他那个‘人淡如菊’(划掉)冷漠疏离的小师弟吗?
没被鬼附身吧?
不过能有理由提前下班,沈吉抓着医疗箱,收拾收拾药物,火速去找医院主任请假了。
那条别穿白大褂的奇怪要求,沈吉也看在眼里。他当然也乐得不穿,轻松自在回家。
医院主任沈岳安安静静看了好一会她弟弟,给沈吉理直气壮的表情里,低头给沈吉请假条签字。
“半天假。”
沈吉苦了脸:“姐!再给一天嘛,我明天陪陪我朋友。”
沈岳敲了敲桌子,指向门外:“太匀道长不需要你陪。”
“唉唉?姐你怎么知道是小师弟?”沈吉疑惑不解地往外挪动脚步。
沈岳出示刚刚发来的微信消息,彬彬有礼的对话才是她给沈吉批假条的真正原因。
沈吉不甘地挪车出库,门自动合上。
沈吉瘪着嘴,完全忘记他姐、不他全家都有小师弟的微信了。毕竟小师弟是太匀道长,自己是太真菜鸟。
提着医药箱开着炫酷迈巴赫,今天也是潇洒酷医生的沈吉行驶在不怎么堵车的路上,心底问号更多了。
哎,他今天福星高照?
荔城虽然不是超级大都市,但也是影视旅游业发展兴旺的新一线城市。
天天堵车半点不新奇,不堵车才是稀奇事儿!
但是……沈吉谨慎无比地观察车辆和四周。今天他不仅不堵车,还一路绿灯!
提心吊胆地回了他的小别墅,沈吉仍旧有些忐忑不安。可别在家门口运气守恒,发生意外啊!
因为今天来的人,很有可能是小师弟多年的暗恋对象。
小师弟的心上人是什么样的呢?应该是个很很包容温柔的女孩子吧。
晕车难受的季山嘉下车时神色依旧冷漠倦怠。初春冷风刮来,他皱着眉,跟着宰父鸣进入医生所在的高档小区电梯,那股冷意慢慢森寒入骨。
季山嘉不受控制地想起松月水城,想起被吊在护栏外的半个小时。
他们侯在户外待客区,等主人家回来。
物业管家离开,季山嘉就再无法控制他心底冷意冻出的哆嗦,那些疼越来越明显。
“班长,我好冷。”
季山嘉缩着身体蜷在宰父鸣怀抱中,颤抖的牙齿压着声音。他以为自己在大声尖叫,可有气无力的语调虚弱飘渺。
暖身法术灵光想也不想没入季山嘉体内,靠着坚硬胸膛的人只觉得颇为硌脸。
“三加……”
季山嘉听不清宰父鸣说了什么,他疼着冷着,抖着咬着竟慢慢昏沉睡去。
偌大的待客区只有宰父鸣抱着人,孤独地坐在冰冷黑白灰色系装修内。
物业管家彬彬有礼地送来长条毛毯,暖融融的金红色系点亮了冷春。
白色长大衣空挡,被一条带子系在瘦窄腰间。好像这些年没怎么吃肉,黑色里衬让季山嘉身躯更为纤细薄弱。
似乎宰父鸣的手掌张开就能一把握了。
普通衣着在季山嘉身上也如同量身定做,清贵矜冷。他乖巧地睡着,也不是常人能够靠近。
‘太真师兄,麻烦你快点。’
噼里啪啦打字的手骨节过分突出,虽也是有力的美感,却总觉危险与坚硬。
宰父鸣拢眉,为季山嘉掖了掖毛毯。眼里的清俊面孔眉头紧皱着不愿松开,好像季山嘉在梦里也正遭受折磨。
“来啦来啦!”
电梯打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沈吉兼太真兴冲冲地大踏步向前,好奇的眼神控制不住往待客区沙发看去。
那丑丑旧旧的大棉衣、瘦瘦高高的道士头,哦,他小师弟太匀!
至于小师弟怀里,两天长腿支出来,安静睡着看不清脸也难以掩盖绝世美人之姿的,必定就是他未来师弟媳妇!
宰父鸣的手在太真师兄第一声冒出时,就已快速覆盖上季山嘉的耳朵,可也无法阻止睡得不安宁的季山嘉蓦然睁眼。
“吵死了。”
烦人烦人烦人!
季山嘉起床气很大,第一时间便怨怒地瞪着深绿眼眸,冰冷甩出眼刀,飞向声音传来方位。
沈吉顿住脚步。
唉?
唉唉唉?师弟媳妇是弟夫啊?等等不对,他温柔美丽贤惠大方可爱乖巧地师弟媳妇,怎么嘎嘣变成了另一个冰块儿?
还是个比小冰块儿师弟还冷的大冰块儿弟夫?
这合理吗?
他们怎么在一起的?互冻冻上了?
满头问号间,沈吉下意识停住脚步,放缓声音:“太匀师弟,我来了啊。”
季山嘉仍旧黑着脸,他被宰父鸣扶着坐起,冷飕飕地自顾自冻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柔和脸色。
宰父鸣也就顺手扶着人,虚虚护着腰带人往前走。“先进屋治病,再说其他。”
“哦哦!”沈吉下意识同意,跟着宰父鸣往他家入户门走去。
等等哈,这层公寓楼貌似他才是主人家,师弟是客人。
沈吉快走几步,拎着药箱,摸索着掏出小钥匙,打开了一个形似快递柜的锁后,指纹解锁并虹膜解锁,才终于进屋。
深蓝色的医生笑嘻嘻回头,叮叮当当悬挂的各式宝石闪闪发光。
沈吉看见季山嘉如密林的眼睛里飞出了群星般的萤光。
他喜欢。
“师兄。”
沈吉猛一激灵回头,对上太匀师弟幽凉的目光。
“啊哈哈,”沈吉尴尬地笑一下,“快进来坐,进来坐。”
宰父鸣带着季山嘉坐下时,沈吉的医药箱也放在了沙发上。他拉过滑轮椅,抬手看季山嘉时,不自觉认真严肃:“患者先给我看下伤处。”
彻底清醒的季山嘉盯着人,慢吞吞抬手,将缩在袖口的冰凉手掌落在沈吉掌心。
很要面子的男生脸上没什么痛楚,平静陈述伤情:“肩胛骨至手肘关节有些闷痛,手指也有点疼。”
“现在并不明显。”季山嘉回忆着,“几个小时前很疼,想砍掉这条手臂。”
沈吉托着季山嘉的手给他做了些检测,又问了点问题。
“手指问题不大,清洁完毕后上药包扎即可。”沈吉又犯愁地看宰父鸣,“脱臼的环节需要脱掉衣服仔细检查。”
季山嘉微微眯眼,也抬头看宰父鸣。
被默认为班长的情人了么。
宰父鸣半蹲下身看着季山嘉,没有回沈吉的眼神。他身体低于季山嘉,等待季山嘉思考出“要不要细致检查,需不需要帮助”的答案。
季山嘉不需要低头了,他侧头看沈吉。没什么表情的脸浮现几分笑意,他问:“医生会正骨吗?”
沈吉明白了,他师弟听他弟夫的。
“会。”沈吉点头。
于是季山嘉说好,放任自己无力的手臂在沈吉掌心托着,手指勾来大衣系带。
深色毛衣顺滑清新,直肩皓颈白耳垂,雪齿粉唇碧清瞳,翠玉多宝耳坠轻轻晃动了流苏。
沈吉有些脑袋发蒙。
喂,弟夫有点精致得不像话。
季山嘉缓缓撩衣,脱出半边净澈透亮的身体。垂软的手臂洁白有瑕,青紫肿胀的淤痕看着就疼。
季山嘉努力面不改色,但手臂疼痛因衣物摩擦时隐时现。
隐时瘙痒还能忍受,现时剧痛却让季山嘉险些扭曲变色。
薄薄湿雾蒙上绿眸,盛夏森林中卷起轻雾烟岚。
季山嘉与班长的师兄对上视线,冷凉的丹凤眼因情绪起伏带出波涛。
本该无情观音石目,此刻慈悲款款视人。
他是被勾引了吗?
沈吉莫名地盯着可以养小金鱼的锁骨深沟,感觉三十三年直男身也不是不可以稍稍弯……
“宁静清心,妄念无睛。”
沈吉再次打了个寒噤。
“师弟你也忒凶残!”沈吉不满地叫嚷,“明明是妄念无音怎么到你这儿就无睛了?你想挖我眼睛啊靠!”
季山嘉懵住。
他看着沈吉突然骂骂咧咧和宰父鸣对上,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怎么吵架——“啊!”
突兀的刹那,脱臼的骨头被正了回来。
冷汗涔涔下落,季山嘉疼得恍惚,瞳孔也扩散失神。眼尾飞地红了起来,晚霞漫上整张俊颜。
大脑空白未响应的时间里,耳朵也被摁了消音键,刹那寂灭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