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的狗》燕旋

20、晋江首发第 20 章 以后别让自

　　元骁原本想删除那些乱七八糟的照片，但想想也是个特殊角度，又把它们留下来，并且为掩盖自己之前只主拍曲尽一个人的尴尬，他又拉着唐明择跟梁安山也拍好几张。

　　拍完之后趁着等菜功夫，几人凑在一起欣赏。唐明择点评道：“敷衍。哥，你拍我跟梁哥太敷衍。”

　　梁安山瞅瞅，诚恳的说：“我看效果很好很清晰啊，也挺帅。”

　　唐明择说：“不一样。作者的作品往往反应作者的内心。你看我们，动作和表情处处充斥着僵硬。再看看曲管这几张，松弛，自然。”

　　元骁拿筷子抽他：“就你长嘴了是吧？是你非得往梁哥旁边凑，摆那么个僵硬姿势，这能怪我？而且他那几张我是抓拍的，他肯定松弛。你放心一会儿你喝高了我也给你抓拍几张，保证你松弛得跟史莱姆一样。”

　　梁安山看屏幕上的照片：“别说，曲尽这几张效果是很好。不过你刚才不都删了原片？怎么还有？”

　　元骁说：“我这个删了也有备份，只不过需要一点时间，那人不懂。”

　　A7M4可以实现时时拍摄备份，需要提前设置一下而已。他以往照过的照片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迫删除掉很多，所以他有这样的习惯。

　　“这是什么？”梁安山问，“蟋蟀？”

　　“还真是。”唐明择说，“还是哥你买这个相机拍的第一张照片。”

　　“闭嘴！”

　　元骁都忘了这茬了。刚才光顾着想方盛铭的照片删除干净没有，倒忘了还有那张蟋蟀。

　　唐明择跟梁安山肯定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估计只当他随手一拍，可曲尽听了未必。

　　果然，元骁看到曲尽转头看自己一眼。这一眼时间不长，像是某种确认，在他眼中寻找一点信息量。

　　元骁莫名心虚，低头收相机。

　　食物和酒水陆续送上桌，元骁不想弄脏相机，简单拍两张之后收进包里。

　　唐明择作为最小的，把四个酒杯倒满：“梁哥，曲管，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照顾。还有哥，干活辛苦了。这杯我干，你们随意。”

　　其他几人也干了。梁安山说：“春节之前也要忙挺长时间。你们到时候如果有需要，可以提前联系我。都已经熟悉喜滋和了，来了也方便。”

　　唐明择说：“哎还真是。到时候看看，如果时间够就来，我还真挺喜欢喜滋和的。”

　　元骁：“喜欢食堂还是喜欢宿舍？”

　　唐明择：“反正肯定不喜欢工作。”

　　梁安山笑：“喜欢工资就行了，喜欢工作干什么？我也不喜欢。”

　　元骁一边倒着酒，一边想想该怎么跟曲尽说说过往的事。他倒也不想细究也没法细究。他就想着，哪怕表面上不合，起码心里别再梗着。

　　以往他总觉得心里梗着那人是他，可现在他确信，曲尽也并不比他好过。

　　他看曲尽也不怎么说话，倒上曲尽那杯之后顺便问道：“曲管看起来身体不大好，是不是不能喝太多？”

　　曲尽说：“最多一瓶。”

　　以眼下他们用的杯子容量算，一瓶啤酒大约能倒五杯，五杯如果正常喝，一会儿就能喝完。而曲尽以前喝酒起码能喝五瓶面不改色。

　　元骁说：“那你慢慢喝。唐明择喝酒快，不用随他的量。”

　　曲尽的目光落在元骁手上，“嗯”一声。元骁右手握着啤酒瓶，修长的指骨覆盖着薄薄的肌肉，有力却不厚，拿着相机时候也总是显得十分轻巧温柔。

　　以前这只手还喜欢抓篮球。还有食指，班级里有老师在的时候元骁最喜欢用食指轻轻点他的桌面。他一回头，这家伙就给他递纸条。

　　“想什么这么出神？”梁安山说，“喝一杯就迷糊了？”

　　“没，有点困而已。”曲尽说完仰头喝掉第二杯，也主动给其他人把杯子倒满。

　　“梁哥你在喜滋和几年了？”唐明择问。

　　“三年。我比曲尽来得更早点，但也早不了太多。那个时候宿舍楼都还没盖起来，我们发货仓也不是现在这个。你们其实也算赶上好时候，之前我跟曲尽还真是在这厂子里吃点苦。你们看他现在在生产间那边，其实早先也是在装发组。最开始装发组没几个人，我们哥俩一天到头也睡不上四个小时，除了吃饭上厕所睡觉，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在忙活。他在喜滋和起码得瘦了三十斤吧。他比我拼命。”

　　“干嘛啊，是攒老婆本吗？”唐明择随口问。

　　“不是。”曲尽说，“赚奶粉钱。”

　　“啊？这么巧？我哥……”

　　“唐明择你这酒是不是不够凉？你再去弄几瓶凉的过来吧！”

　　“什么啊我这挺凉的！”

　　元骁瞪他，唐明择闭嘴。元骁暗暗松口气。

　　最晚端上来的是鱼，他们选一条四斤多的，个头大，炖的时间久。此刻这条鱼被一个脸盆大的大碗盘盛着，里头有黄豆芽，干豆腐跟白菜、还有粉皮、木耳、辣椒。鲜亮的红油盖在上头，闻着麻香麻香。

　　元骁夹了一筷子鱼肉，挑刺之后放入嘴里，入口香辣，细品鲜嫩，还微微带点甜，和之前在外面吃过的是有些不同。

　　但鱼这种东西，一旦吃起来注意力就会不自觉放在挑刺上，聊天的次数反倒会减少。

　　唐明择说：“我总算知道这里为什么要搞得这么亮了。”

　　晚上吃这种刺比较多的鱼那也是挺拼的。

　　梁安山笑：“为了吃这都是小事。”

　　四个人把整条差不多吃完，啤酒也喝下去一箱半。一箱半是十八瓶，也不知道喝哪去了。

　　梁安山结完账叫代驾，唐明择胖，选择坐在副驾驶座。回去的时候，元骁就在后座挨着曲尽。曲尽坐中间，梁安山和他一人靠一边车门

　　虽是初秋，衣服仍然薄，人挨着，手臂也会自然碰到。

　　三个大男人都在后座上多少还是有点挤。

　　元骁记得自己大概是喝了四瓶？他拿着相机，没敢喝太多，怕万一再丢了落了。回去的时候他也抱着相机，一路上没撒手。

　　车上有司机，路程也不很长，他们也没聊。

　　车回到厂里之后，梁安山扶着有点打晃的唐明择，回二零四寝。

　　曲尽也要回寝室，元骁想想，还是把他叫住。

　　“同桌，聊聊吧，”他说，“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曲尽回身，倒也不急着走。

　　“就那封情书的事，我已经道过很多次歉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觉得没必要再问，我只是想最后再说一次，情书我真的不是故意弄丢的，我也没有看到里面的内容。还有，今天谢谢你替我出头，之前你帮我折的手机支架很好用。之前我一直生你气，但我现在不气了。”

　　“……还有么？”

　　“我不喜欢吃月饼，我喜欢山楂锅盔。”

　　“还有呢？”

　　“还有……以后别让自己太累。”

　　曲尽在兜里捏着钥匙尖，上头的锯齿硌得手心生疼。他笑说：“你这爱啰嗦的毛病到现在没改？”

　　元骁说：“那又怎么样？有本事你闭上耳朵，闭不上你就听着。”

　　曲尽没说什么，笑了下，一步三个台阶上楼。

　　元骁作势拿相机砸他，当然是不可能真砸，赶紧收回来宝贝地摸摸。

　　回去的时候唐明择已经睡成一团史莱姆，梁安山也冲完凉准备睡觉。

　　元骁没看到曲尽，听着声大概确认这家伙是去另外的空寝室浴室里洗澡。于是他在二零四洗过之后出来，整理了一下手机里的照片。

　　他有一个网盘，手机里的照片会自动备份。

　　有些不大好的他再删删。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早上听到闹钟声，坐起来发现寝室里就剩下他自己。

　　这才六点多，他发微信问唐明择：人呢？

　　唐明择说：“哥，我们都在食堂。看你好像很累就没叫你，一会儿早饭给你带回去？”

　　元骁说不用，起来洗漱之后带着相机出来，趁着还没到上班时间，四处拍一拍。这里没人管他，他也不用担心会被谁看到。他从生产间拍到仓库，又从仓库拍到食堂。

　　再不来早饭都没了。他拿了两个茶蛋跟一碗粥，还有两张馅饼。馅饼是猪肉胡萝卜馅的，阿姨还特意给他热了一回。元骁怪不好意思，说：“谢谢阿姨，给您添麻烦了，明天我早早来。”

　　阿姨笑说：“是得早来，要不这也都没了，是小唐让我帮忙给你留两个我才给你留的。要不你这个时间来都没有馅饼吃。”

　　元骁笑着“啊”一声，心说不可能是唐明择。如果是唐明择，只会让留猪肉洋葱馅，因为他自打跟曲尽闹掰之后就再也不吃猪肉胡萝卜馅的东西了，那个馅本来是曲尽喜欢吃，他是受曲尽影响才跟着吃，并且很喜欢。但后来一看这东西他就想起曲尽他也闹心。

　　阿姨道：“听说你和小唐干完这个月就要走？”

　　元骁说：“是啊阿姨，以后短时间内应该是来不了了，我肯定得想您烙的馅饼，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阿姨笑：“你小子就是嘴甜。明儿个你早点来，阿姨给你现烙。”

　　元骁说行，吃完赶紧去仓库干活。

　　相机他锁在寝室铁柜里，中午再拿出去拍一会儿。

　　都知道他跟唐明择再干两天要走，装发组的人还挺舍不得。然而越是临近分别，时间就好像过得越快。

　　这晚元骁干到晚上九点，回寝室里寝室没人。曲尽看样子并没有回来，大约是回了下林村。

　　他洗漱完躺下等了等，后来唐明择都快睡着了，曲尽也没出现。

　　梁安山回了家，这晚寝室就他跟唐明择，唐明择道：“哥，你说这一个月过得怎么这么快呢？”

　　元骁也觉得下半个月时间好像踩了油门，尤其是他知道下林村的事之后。

　　“明晚你还加班吗？”

　　“不加了，我都快累傻眼了。”唐明择说，“哥你知道我瘦了多少么？我在装发组下半个月瘦了七斤！都不是我刻意减的。”他都该吃吃了，还瘦这些，可想这里活有多累。

　　“那你明晚先回去。我到十点再回去。”

　　“不至于吧？最后一天。你知道么你整个八月除了那次请假之外，好吧连那次你都是回来上夜班了，你就压根没休息过！”

　　“对，所以也不差多几个小时。”

　　“不是你，干嘛啊？”

　　“什么干嘛？纯属舍不得加班费。”

　　“真假的？”

　　“真，所以你还是回去吧。”

　　“靠！那我也不回了！”

　　可惜元骁等到很晚曲尽也没来。第二天他在食堂也没看到曲尽。他把曲尽给他折的手机架放进包里，去装发组干活。梁安山指指办公桌侧面：“曲尽送过来的，你们今天忙完回去的时候记得带走。”

　　一共两个礼袋，礼袋里有盒，唐明择那盒百分之七十是牛舌饼，百分之三十是其他的混装点心。他这边是百分之七十山楂锅盔，余下是混装点心。秦姨还给他和唐明择一人装了一兜桃。

　　刘瑞欣说：“晚上咱们一起回去，我把你和小唐捎回市里。”

　　元骁道了谢，问梁安山：“梁哥，曲尽在包装组那边？”

　　梁安山说：“应该没有。他今天轮休吧，一早过来送完点心就走了，估计不在厂里。”

　　元骁去找周大爷，想跟他道个别，也顺便看看大马夫跟店小二。结果人和狗都没在。

　　没多久，方盛铭来电话：“元老师，元宝小院要解散了吗？”

　　元骁说：“没的事，怎么这样问？”

　　方盛铭说：“我跟我一些同学们说了元宝小院的事，他们也想捐点东西，我就把那里的联系方式给他们了。可他们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阿姨说叫他们先不要捐了，还说小院的狗都要送。”

　　元骁一听也顿时觉得奇怪：“是谁说的，还是那位崔大姐么？”

　　方盛铭说是。

　　元骁二话不说去找梁安山：“梁哥，下午我有急事请假。没忙完的晚上过来补上。”

　　梁安山问：“什么急事？需要帮忙吗？”

　　唐明择也问：“哥，用不用我一起去？”

　　元骁道：“不用，我一个人就行。”

　　“你不是要去打架吧？！”

　　“多大的人了还打什么架？没事你放心！”

　　这回白天，元骁也不怕没车拉他，他直接打车去下林村，让师傅一脚油门踩到元宝小院门口。

　　几乎是师傅踩刹车的同时，他的车钱也付完了。

　　元骁怒匆匆下来，“啪”的一声拍响元宝小院的门：“曲尽！你给我出来！”

　　院里没有反应。

　　元骁不信，更用力地拍门：“曲尽！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

　　院里没有反应。

　　元骁不信邪，大喊：“你再不出来信不信我报警？！”

　　屋门终于推开时吱呀一声，像是无奈的叹息。

　　曲尽走出来，站门口，迎着光看向大门外的人：“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