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割裂》星海鲸落

21、草率的组队 文学形象

　　系统说谎了。

　　系统所代表的位面也在撒谎。

　　如果按照一般的系统来看，被问到超过回答能力范围的问题都会选择沉默，但这个副本里的系统回答了。

　　在经过那个看起来像孩子玩具一样的售票厅时，周围一点风都没有，太阳甚至还没有沉落下去。可他在游客中心是问系统会破坏娃娃的是不是像他一样的玩家时，系统的回答却是否认。

　　漆黑的世界感受不到一点光亮，是无尽的虚无，甚至连时间的概念都消失了。一片光晕般的亮光出现，像几滴牛奶滴到黑咖啡里，那冰川一点点消散，模糊的感知重新回到身体里。

　　黎李莹精疲力尽，躺倒在一个冰冷而又坚硬的东西上，大到刺眼的吊灯亮光和嘈杂的人声使她确信自己赢了。

　　她挣扎着坐起身，没理会身边人惊讶的眼神，喘着粗气将地上一个青年抓起，扶到围着大理石柱的座椅上。

　　【 危险！灵魂值已降到10以下，即将‘死亡’！ 】

　　她手忙脚乱的打开积分商城，却看着物品的价格傻了眼。

　　灵魂补充剂：301929399积分/瓶

　　杜辞皱起眉头，本来价格规整的商品却在此时变得杂乱无章，还是个不小的数目。本来这种灵魂补充剂在一般情况下价格波动在80到100之间，可这时候所有人的商城都变成了天价，谁也救不了他。人声嘈杂的大厅内在某一个瞬间变得安静了，可也仅仅持续了几秒，大家还是该干嘛干嘛，甚至因为价格的大幅度变动使得吵嚷声更大了。

　　一个清脆爽朗的声音在此时插进来，在这种情形下显得是那么好听。声音的来源是一个穿着时尚的男生，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的样子，黑白色系的穿搭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灰色一样。

　　“喂！饿货！来瓶冰红茶！”

　　一瓶冰红茶扔了过来，被黎李莹稳稳接住。她顾不得什么淑女形象就直接拧开瓶盖往嘴里猛灌一大口，然后全部浇在昏迷的夏一凡头上。居然还真给他浇醒了。

　　醒来后的夏一凡看上去睡眼惺忪，眼睛歪在鼻梁上，本来干净整洁的卫衣外套上全是血污，还被什么不明液体打湿了。他看着周围的环境，愣了半天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脸问号的看向周围人，发现他们都用一种怜悯加佩服的眼神看着他和黎李莹。

　　黎李莹本人看上去十分不安焦躁，不停抓着她那本来就不怎么整齐的头发，一个满脸担忧的陌生男子也担心的看着他，另一个和他站在一起的年龄较小的男孩表情很严肃，眼睛盯着地面。

　　不远处一个灰色身影朝他们这边走来，一个穿着防风衣、用兜帽罩住脸的人走到他面前，摘下兜帽笑嘻嘻的看着他。夏一凡这辈子第一次感觉从别人的笑容里看到了可怕，本来有些吊儿郎当的笑被棱角分明的五官中和了。

　　“刚才是你扔过来的灵魂补充剂吧？多谢。”黎李莹的道谢没有一丝感激，眼中充满了敌意，目光锐利的打量他。

　　“是我啊，”他一摊手，佯装伤心道，“没想到我救了你们的命，你居然用这种眼神看我！”

　　“见谅，”黎李莹一低头，像是在表达无奈，“必须保持警惕。”

　　那男生也不介意，用大拇指指向夏一凡，问她：“他是你朋友？”

　　“算是吧？”

　　“你们用了我的灵魂补充剂，可不是白嫖的。”

　　她一副了然的样子，像是早就猜到了他下一句会这么说。

　　“你想要什么？我可没那么多积分。”

　　“积分？”他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身体向前，弯下身子和黎李莹对视着

　　“直说了吧，我手上有个团体本，要求一个公会的人一起打，奖励也翻倍。”

　　公会。杜辞的眼睛亮了亮。

　　“你想拿什么让我信任你？”

　　“唉，算了，不行我就找其他人了。”男生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摆摆手，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黎李莹叫住了他，“你叫什么名字？我们都不认识你。”

　　男生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笑容贱兮兮的又回来，说到：“我叫谭肆祁，现在不就认识了吗？”

　　“谭…四棋？”

　　“啊对，公会三人起开，加上你后面那个应该够了。”

　　“等等！”这次说话的变成了杜辞，那个看上去很严肃的高中生突然大声说到，“加我一个。”

　　“哈？”谭肆祁一脸不可置信，“加你？”

　　“或许你们知道，今天积分商城有团体优惠。”

　　“公会？好玩！也加我一个。”符文叶兴冲冲的插进几人的谈话，像个小孩子一样激动的不停跳着。

　　“我有个条件，我要当会长。”

　　“随便你，反正有就行了。不过名字得我来起。”

　　一旁看着他们兴致勃勃商量成立公会，一直没说上话的黎李莹翻了个白眼，狠狠肘了一旁还在昏昏欲睡的夏一凡。

　　“喂！你不觉得事有蹊跷吗？”

　　“蹊跷？什么蹊跷？跷跷板？”

　　“哎呀！你难道不觉得很可疑吗，我们一直在被牵着鼻子走，不管是副本还是……”

　　“好了！我决定将我们的公会命名为‘狂拽酷炫屌炸天五彩霹雳炫光闪电屠龙小队’！”

　　“不行！你给我正常一点！”一番协商无果后，杜辞彻底破防了。

　　“都说了名字我起，你不就是想要优惠祛神水吗，这么纠结名字干嘛？”

　　“哇哦，好酷炫，好屌！”符文叶像思春期的少女，星星眼的望着谭肆祁，仿佛他是什么顶级巨星。

　　谭肆祁一听这话，嘴角一扬，头发一甩，冷酷无情的在面板上输入了‘狂拽酷炫屌炸天五彩霹雳炫光闪电屠龙小队’的名字，动作颇有种不顾人死活的美感。

　　“我嘞个豆啊，这团队是包死的吗？！”黎李莹像阻止这一公会的诞生，可身上还带着伤的她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最终在距离面板还剩一厘米的时候。

　　【 公会成立成功，团员 5 名，会长为玩家 杜辞 】

　　黎李莹看着这离谱的走向，想起了离谱的剧情，感觉心头窜上一股火气，想随便找个人揍一顿，但又不知道找谁，于是更生气了。在环顾了四周以后，觉得直接揍还算是陌生人的谭肆祁一伙太尴尬了，夏一凡这小子还睡着，于是狠狠一拳打在了大理石柱上。

　　“嗷！好痛。”

　　更生气了。

　　“好嘞，那就在下次游戏登录的时候在公会里见面吧！”

　　等他们商议好下次游戏的组团散去后，一直在装睡的夏一凡终于起来，一旁早就察觉的黎李莹嫌弃的倪了他一眼，说：“终于是醒了啊，你真的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草率，太草率了，简直就像一个开了三倍速的劣质动画，感觉整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清醒人。”

　　“关于上一个副本，有什么想法？”

　　“也很草率，似乎是想把我们所有人蒙在鼓里。”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游客中心没有风，我当时问系统会毁坏娃娃的是不是和我一样的玩家，你想想，一般情况下系统会回答这种问题吗？”

　　“也许是这样。但其实我一开始没有发现这一点。”

　　“那你最后又是用怎样的思维通关的？不对，我应该问你你是怎么出来的。”

　　“我在上台后被送到了一个地下室，那里都是被拐来的孩子，她们吃的东西都是人的血肉。我在一间资料室里发现了周意清的领养手续和病历。”

　　“病历？”

　　“对，被迫害妄想症。”

　　“这种病啊……”

　　“我和你想的一样，如果系统也在说谎，那么整个世界都是谎言，所有的推理也要倒着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爸爸’和‘父亲’又是怎么回事？”

　　“纯属巧合。”黎李莹又打开积分商城买了一瓶价格恢复正常的灵魂补充剂。

　　“巧合？！怎么可能呢？”

　　“我又找到了一份周意清的日记，上面确实写着有两个人，但领养她的那个人是小丑。因为有一张合照的背后是地下室的房间，床上还摆了很多她的私人物品。你知道我是怎么出来的吗？小丑直接放我出来的！”

　　“怎么可能？！”

　　“又没规定只有她一个人才能有精神病，”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顺便感叹冰红茶真好喝，“我看见那小丑把一个孩子分尸吃掉了，身边全是玩偶，他的身材是装出来的，他还性情大变，看见我一点表情也没有。简直就像人格分裂了一样！”

　　“那他要是真的人格分裂呢？”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爸爸’性情暴躁，‘父亲’性格温和，并不冲突。证据都是真的，思维只好反着来。毕竟想知道日记和记账本是真是假也太难了。”

　　“嗯，所以你认为，小丑领养患有被迫害妄想症的周意清，带到自己工作的游乐园见两个老板，那两个人想给她喂药，结果被周意清解决了？”

　　“大差不差吧，我认为可能是她本人身体上也有一定程度的畸形，游乐园背地里干着畸形秀的灰色产业链，我在地下室里看到了很多被做成畸形的人，他们想要让她的畸形加重，于是小丑促使她杀掉两人。后来等目的达到了翻脸，把她分尸了，装在娃娃里，她强大的怨气使得整个游乐园变得荒芜，我们看到的只是一段回忆。”

　　“真相就是这样的？”夏一凡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会更有深意一点？”

　　“哦？深意？”黎李莹戏谑的眼神看着他，像是他说出了什么惊天大笑话。

　　“不然呢？”他像是被问的有些生气了，语气中带着质问。

　　“荒诞，诡异而又空洞，你难道不觉得这比强加上去的意义更有意义吗？”

　　夏一凡没再说话了，只是低下头，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思考。

　　“你看过三体吗？”

　　黎李莹两手撑在身后，扬起脑袋听着这嘈杂的人声，语调平稳的问道。

　　“看过。”他想起那本科幻小说里庞大的宇宙，心中有些彷徨，黎李莹也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主动提起这本书实在是让他有些吃惊。

　　“看完了吗？”

　　“嗯。”

　　“你知道一个真正优秀的文学形象是怎么来的吗？”

　　这看似与他们的话题毫不相干的提问先是让他一怔，随后茫然的看向她：“不知道。”

　　“一个角色十分钟的动作可能是他十年生活的表现，他们有自己的思想，感情。所以要想创作一个形象，你就不能只想故事，而要去想他的家庭，他的经历，他的衣柜里有什么样的衣服，他是自由的，不是被作者所操控的。如果这些足够优秀，我们可能都会以为这些事真人真事了。”

　　“所以呢？”

　　“我们都是失败的文学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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