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割裂》星海鲸落

17、新世界

　　昏暗，狭窄。

　　陈旧的设施，土气的装束。

　　争吵至大打出手的两人。

　　缩在角落里的女孩窜出来，尖声喊叫着，企图阻止。

　　昏暗，狭窄。

　　她怨恨自己奇葩的大脑机制，永远忘不掉这些宛若梦魇般追杀她的东西。

　　先起身环顾了四周，她现在还待在上台时被锁进的那个笼子里。小丑拨动了一个机关，随之而来的便是致命的失重感。

　　黎李莹觉得脸上有什么冰凉的液体划过，不禁感到一丝惊诧，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的泪腺还能继续工作。

　　不幸带来眼泪，眼泪带来不幸。

　　昏暗，狭窄。

　　先起身环顾了四周，她现在还待在上台时被锁进的那个笼子里。小丑拨动了一个机关，随之而来的便是致命的失重感。

　　夏一凡呢？那家伙怎么样了？

　　铁锈味弥漫在整个地下室一般的房间里，几滴血水滴在她脸上，和眼泪混杂在一起。

　　恶臭腐败的气味在这一处达到了顶点，成堆的铁笼子毫无章法的摆放在一起，黑暗中发出野兽盯上猎物时兴奋的嘶吼。

　　身旁的笼子也关着人，与其说是人，还不如说是动物。

　　这些人有的身体畸形，身体扭曲的不成样子，无端生出的残肢断臂被可怖的针线生生缝进肉里。看得出来做这一切的人有着十分变态的嗜好，水泥浇灌的地板上还残留着蠕动的带血内脏，淌血的咬痕清晰可见。

　　童谣里的第六句，娃娃困笼中。这个娃娃其实指的不是舞台上的铁笼子，而是马戏团本身，从上往下的血液像定身咒一样让他们无法行动，对应着笼子的束缚。

　　所以其实从他们一开始进入马戏团时，这一句就已经达到了。

　　他提到过，在摩天轮上目睹了怪物，先暂定夏一凡绝对可靠，摩天轮就正好对应着高处。

　　记得在六年级的心理课上，老师和他们玩游戏，让一个同学把一样东西藏起来，另一个同学面朝黑板不能看到底藏在哪里，他在找东西的时候离东西越近，大家的鼓掌声就越大，反之亦然。

　　会不会寻找娃娃的机制也和这个游戏一样？

　　在怪物擦着她的发旋飞到身前时，风前所未有的大。还有第五句，第二句，一次可能是偶然，但连续多次的出现就会令人起疑心。

　　风的作用不是，或不止寻找娃娃，风越大，危险越大，反之亦然。

　　那么就反向证明了一件事，娃娃是危险的。

　　风对应着危险，血液对应着密封或束缚。

　　在那个NPC死亡的现场，他的手边还掉落着开着直播的手机，直播是某种意义上的曝光，一旁的马桶里恰巧出现了许多血液。

　　NPC身上并没有出现被吸干血液的迹象，或许现在已经有了，可是来不及取证，就先假定现如今的推断完全正确。

　　血液可以束缚他人，连NPC也无法避免这一点，那就是说NPC也可以被规则影响。

　　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也只会是一个剧情NPC，只要找到他，就可以利用规则除掉他。

　　笼子的锁很紧，她试着摇晃几下，除了发出丁零当啷的响声以外没有任何收获。现在所处的位置大概是一个窄小的死胡同，可以从右边的尽头透出的光亮看清地形。另一头的尽头摆放着与这一边如出一辙的笼子，还堆放了一些落灰的皮球玩具。

　　怎么办？

　　被困在这个笼子里寸步难行，别说做掉幕后大boss了，就是想和夏一凡会和都做不到。

　　她摆烂似得躺倒在笼子里，想着能不能先睡一觉再说。

　　难听的调子从光亮的方向传来，一个肥胖的身影逆着光朝这边走。黎李莹看不清他的外貌，只知道他的鼻子似乎非常大，圆圆的脑袋上顶着毫无违和感的爆炸头。

　　一张丑陋的脸庞出现在她的视线中，一个画着奇怪妆容的小丑就在眼前。他几乎是趴在了栏杆上，笑起来在嘴边堆砌起两坨恶心的肥肉。

　　那个在舞台上表演的小丑就是他，就是他把她关进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她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着，怕是要和他耗下去。

　　“哎呀呀，怎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可以待在笼子里呢？快出来快出来。”

　　小丑说着便从衣兜里掏出一把钥匙，轻车熟路的打开笼子上的铜锁，朝着黎李莹挤出讨好的笑容，向他伸出一只油腻的大手。

　　黎李莹没管他，只是轻巧的从缝隙里滑出来，面不改色的整理起沾满血污的衣服。

　　他看起来没有敌意，兴奋的搓着双手，领着她朝光亮的地方走。

　　晃眼的黄色灯光一时令人睁不开眼，她下意识的将右手挡在身前。等眼睛适应的屋内的灯光后，才看清整个房间的布局。

　　这里是一个很小很小的起居室，有着浓郁的美式风格。角落里摆放着一盆茂盛的绿植，富有设计感的餐桌上摆着许多盘子。

　　餐桌前坐着几个衣衫不整的女孩，干瘦的手臂疯狂的抓取着盘中的餐食，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流到破布一般的衣服上。其中一个女孩抬起头，黑亮的眼睛带着好奇打量着黎李莹，鸡爪一样的手上还抓着一个还在蠕动的，看不出来是什么的物品。她朝着她露出一个还算和煦的微笑，血淋淋的牙齿和不正常的弧度都令她这个人蒙上一层猎奇的阴影。

　　小丑笑着看向她，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看向黎李莹，问到：“你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吃？”

　　黎李莹有些紧张的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看着盘中的食物。

　　“不了，我不饿。”

　　她平静的摇摇头，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餐桌。

　　刚刚打量她的女孩此时也顾不得她，焦急的问小丑：“父亲，四姐姐去哪里了？今天一整天都没看到她，我们都有点担心。”

　　他爽朗的脸顿时阴沉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她今天表演累了，在休息。”

　　女孩显然不打算善罢甘休，但看着小丑愈发可怕的脸色还是收敛了几分。埋头狠狠啃了一口手里的都系，像是在啃一个很酸的苹果。

　　“那个是新来的姐妹吧？她叫什么名字？”一旁看上去较为年长的女生开口，她梳着一头干净的长发，没有蓬头垢面，在一群宛若乞丐般的孩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面带和善的笑意注视着黎李莹，这注视令人安心，没有任何不适感。

　　小丑推推她，示意她做自我介绍，餐桌上狼吞虎咽的孩子们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像最开始打量她的那人一样打量她。

　　“周意清，”黎李莹摆出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朝他们微微欠了欠身，“我叫周意清。”

　　这下不止小丑，全桌人的脸都沉了下来，屋子里安静的可怕。过了好半晌，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不可违抗的强硬与轻蔑。

　　“父亲说过，说谎的孩子是会成为餐桌上的食物的。”

　　黎李莹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一边又一遍的重复着自己真的叫周意清。

　　孩子们一双双带着恶意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最后，那个问她名字的女生打破了僵局。

　　“既然她都说了，这就是她的真名，大家也就别在为难她了，反正都是要抛弃的。”她说这话时态度强硬，带着不可抗拒的权威性，法官般的语调既冰冷又沉着。

　　没等她弄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女生就已经从椅子上站起，走到黎李莹的身旁，轻柔的握住了她的手。

　　“二十六是你的新名字，欢迎来到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