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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我不渡君 ...

  •   “兄长,我的脸被毁了。”

      自梅漱玉和赵娍一同算计杀了王氏之后,梅行之便与她离了心,但大事上他都是护着她的,她虽然早已嫁作他人妇,但她依旧是昭远将军的妹妹。

      为了昭远将军府的名声,梅行之不可能让她的身上有一丝污点。

      幼时梅行之见她受了伤,他都会立刻查看她的伤势,可此时他明明瞧见了她身上的伤,他对她的态度却非常的冷漠。

      她早该清楚的,他早已不再是幼时那个会关心她的兄长了。

      梅漱玉失望地笑了声,那压于心中的怨气与委屈瞬间涌上心头,抬眸望向梅行之的眼眸中泛起淡淡的红。

      她本以为梅行之瞧见她这副模样后会有所动容,可他却避开了她那落于他身上的目光。

      他的这种眼神她再熟悉不过了,就如同陈远道漠视她的眸光一样。

      这就是她敬重了一辈子的兄长。

      冷漠。

      他们都在用冷漠杀死她。

      “姑母,”梅珂并不意外梅行之这副漠然的态度,毕竟他也曾用这副态度杀死了他的母亲,他收回落于梅行之身上的目光,转而望向坐于主位之上的梅漱玉:“对于您的伤,父亲也很是心痛,不然也不会派人去寻药来淡化您脸上的伤痕。”

      梅珂将淡化伤疤的药膏从怀中取出,递给梅漱玉的贴身丫鬟欣兰。

      欣兰接过,将药递于梅漱玉的掌心。

      梅漱玉握着药膏艰难地扯唇笑了笑,良久才缓缓张口:“是我误会兄长了。”

      这药究竟是不是梅行之所寻,梅漱玉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她这侄儿惯是个会送人情的,他将这药膏以梅行之的名义送给她,左右不过是不想她与梅行之的关系闹得太僵罢了。

      梅漱玉将梅珂送来的药膏收下了,抬眸时才瞧见陈镜还立于堂中央。

      她本是想今日便发作罚了陈镜,但奈何今日她的兄长梅行之在此,他的那番话又处处为陈镜着想,若她真罚了陈镜,他们二人的关系怕是会更差。

      为了给梅行之与梅漱玉留下谈话的空间,梅珂带着陈镜一同出了玉林苑。

      “昭珩,姑母她今日……”

      梅珂偏头观察着陈镜的神色,虽然他那日已经打消了她没有重生的念头,可近些日子所发生的事情却渐渐与前世重合了。

      唯一的不同便是,所有的事情都提前了。

      “母亲因容貌受损一事心情不佳,”未等梅珂开口,陈镜便张口替梅漱玉开解道:“今日她唤我来,也不过是询问我当日的行踪,也是为了抓那毁她容貌之人罢了。”

      陈镜学着陈素的模样替梅漱玉开脱,依旧装着那副柔弱模样安慰梅珂,以此来打消他对她的疑虑:“表哥您不用担心,我没有责怪母亲的意思。”

      还是和以前一样。

      无论梅漱玉怎样的责罚她,她心里念的永远都是梅漱玉待她的那些好。

      若是重生那日陈素依旧按照上一世的轨迹落了水,若是她知晓她落水之事是他、梅漱玉以及代卿一同设计的,她还会替她解释吗?她还会这般真心待他们吗?他们所有的轨迹是否还是如同上一世一样发展?

      袭白嫁给代卿为妾,陈素在孩子的周岁宴上杀了代卿与袭白,再将孩子活活摔死。

      她会杀了他们,然后再来杀了他。

      记忆中常年困于深闺之中的陈素根本提不起那剑,可那日带着满腔恨意的她却用剑杀死了两个人。

      梅珂垂眸瞧着陈镜。

      明明所爱之人就站在他的眼前,可他却总是回忆起前世的陈素。

      “昭珩,”梅珂还是想问一问她:“你当真愿意嫁给裴夙吗?”

      “若是你不愿,我就算是……”

      梅珂后面的话还未张口,陈镜立即出声打断了梅珂,昂首瞧着他,一字一句道:“表哥,我是真心嫁给裴夙的。”

      明明他曾不止一次预想过从陈镜的耳中听见这句话,可当这话真的落于他的耳中之时,他的心脏处就犹如刀割一般。

      “昭珩,若是没有他,你可愿意嫁给我?”梅珂试探地问。

      陈镜昂首瞧着他,憋红了眼眶,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再张口时早已带上了哭腔:“表哥,就算没有裴世子,我和你之间也不会有可能的。”

      “这一件事昭珩心里清楚,表哥您不应当比昭珩清楚吗?”

      “就算我愿意嫁,你愿意娶,母亲横在我们二人中间,我们便永远都没有可能。”

      “母亲她本就厌恶我,若是知晓我存款嫁给表哥的心思,她又怎会放过我呢?”

      “表哥,以后这件事莫要再提,昭珩全当未曾听过。”

      他们之前所有的可能,早就在他设计一切的时候就消失了。

      梅珂的心里清楚,可他并不愿承认。

      他不愿承认。

      就算没有裴夙,往后还有张夙、李夙、王夙……

      他可以见一个杀一个。

      可梅漱玉是他的亲姑母。

      他不能就那样光明正大的杀了她。

      他只能一点一点地耗尽她所有的精气神,将她折磨至死。

      “表哥,昭珩还要回芳芸苑去绣喜帕,”陈镜提醒道:“若是表哥无事的话,昭珩便回芳芸苑了。”

      梅珂不愿她去绣给裴夙的喜帕,他快步行至她的跟前,一把握住陈镜的手腕,乞求:“别嫁给他好不好?”

      “表哥,你别这样,”陈镜佯装出一副被梅珂吓到的模样,挣扎着后退,“表哥!”

      “梅公子,”铃兰见自己家姑娘被欺负了,连忙上前去拉梅珂的手腕,“梅公子,您弄疼我家姑娘了,请您放手!”

      梅珂拉陈镜手腕的力气极大,他只想将她囚禁在他的身边,丝毫没有顾及她的感受。

      因着铃兰这句话,梅珂这才细细去瞧陈镜的神情,见她确实难受的厉害,连忙松开了握着她手腕的手,“抱歉,昭珩,我吓到你了。”

      见梅珂松手,铃兰连忙将陈镜护到了身后,警惕地瞧着立于陈镜身前的梅珂。

      陈镜佯装出一副被梅珂吓到的表情,连忙躲至铃兰的身后,不敢抬眸看梅珂,良久才缓缓吐出了一声:“表哥。”

      她哽咽着抬眸看向梅珂:“表哥,你吓到我了。”

      “抱歉。”梅珂再度张口道歉。

      他也不想吓到陈镜,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要得到她,想要将她禁锢在身边,可他好像用错了方法。

      梅行之从玉林苑出来时表情难看,似乎是与梅漱玉不欢而散了,瞧见梅珂与陈镜的身影之后,梅行之远远地唤了梅珂一声:“宥璟。”

      梅珂闻声回头,唤了声“父亲”。

      他知道梅行之是来催促他离开的。

      “昭珩,我过两日再来寻你。”

      只留下这一句话,梅珂便同陈镜告退,与梅行之一同离开了陈府。

      待梅珂走后,陈镜的神情才恢复如常,同铃兰一同回了芳芸苑。

      梅行之走后梅漱玉没再唤陈镜,夜里梅漱玉便涂上了梅珂送给她的药膏。

      那药膏确实有祛疤的功效,但同时里面也掺杂了令梅漱玉心神失常的迷药。

      梅漱玉用上那药膏之后,夜里又做噩梦了。

      云锦、王氏和赵娍,他们再度出现在了她的梦里,他们都来取她的命来了。

      她挣扎着掐着自己的脖子,一遍又一遍地求他们放过她。

      侍奉在梅漱玉身侧的欣兰就那般淡漠地瞧着梅漱玉挣扎痛苦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

      若是她就这般掐死自己该多好。

      可她这般死了,她也不甘心。

      待梅漱玉这般自我折磨半晌后,欣兰才装作一副慌张的模样将梅漱玉唤醒。

      “夫人!”欣兰摇晃着梅漱玉的肩头,唤了好一阵儿才将她唤醒,瞧向她时的她的眼眸中含着泪,松了口气道:“您终于醒了。”

      从噩梦中惊醒的梅漱玉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又梦到她们了,他们怎么总是来她的梦中。

      难不成她们真的来找她报仇了?这个世上难道真的有鬼吗?

      梅漱玉抓着被角,害怕地后缩着,生怕真的一抬眸便能瞧见她们。

      “夫人,您怎么了?”欣兰担忧地问。

      梅漱玉只摇着头,默不作声,良久后她突然抓住欣兰的手,“快去请道士!请道士来家中驱鬼!”

      “夫人,”欣兰为难道:“府中没有鬼。”

      “有鬼!”梅漱玉向欣兰怒吼,害怕地抱住头,惊恐地环顾四周:“你看不到吗?”

      一句话,令欣兰脊背发凉,也循着梅漱玉的视线望去。

      她并没有从她的方向看到鬼,只有空荡荡的屋子。

      梅漱玉害怕地缩成一团,咬着手指,死死地盯着窗前:“她就站在窗前,她就站在那里看着我!”

      “夫人!”欣兰没看到任何东西,只得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那些都是假的!”

      然而梅漱玉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只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让她去请道士,请道士来府中捉鬼。

      就这样折腾了一夜,到了白日梅漱玉才睡了过去。

      欣兰按照梅漱玉的吩咐去请了道士,道士在玉林苑中一顿做法后,将目标指向了祠堂与芳芸苑。

      陈远道回府时瞧见的便是道士闯入祠堂的这一幕。

      梅漱玉站在祠堂外,任由那道士将符咒贴满祠堂。

      “你这是在干什么?”陈远道立即上前将那些黄符都揭了下来,将在祠堂内作法的道士赶出祠堂,掀了他做法的桌子:“谁允许你放他进来的!”

      “我堂堂陈府主母,还不能请道士来府中驱邪捉鬼了吗?”梅漱玉质问陈远道。

      “府中没有鬼!”陈远道快步行至梅漱玉的身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梅漱玉道:“有的只有你心里的鬼!”

      短短两句话,激的梅漱玉再度记起了那几个夜晚恐怖的梦境。

      她们就站在她的跟前,一遍又一遍地质问她为什么要杀了她们,而赵娍便在一侧瞧着她的笑话,嘲讽她,做了那么多,最终还不是落得和她一样的下场。

      她才不要和她一样。

      她为陈远道生了两个孩子。

      她和她才不一样。

      她们不一样。

      她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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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待修改。 再下本古言开《反派觉醒爆改HE剧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