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余夜中仰望》奇风

13、家长会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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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再见到叶忍时，许星闲问他想在家长会上干什么，叶忍却神秘兮兮地笑着说：“保密。”

　　许星闲预感到不是什么好事，但叶忍不说，他也做不了什么预防手段。

　　到了家长会当天，山叶中学热闹非凡，很多人都去校门口接家长，然后跟家长一起走进来。

　　叶忍趴在走廊的围栏上，静静看着下面和谐的风景。

　　但他身边并不和谐，扎堆的男生们悄悄走到他身边，猛地凑他耳边大声说：“灾星你爸妈呢！”

　　叶忍一下子闪开了，揉着被刺痛的耳朵。

　　对方又笑话他：“让你交白卷，不敢给爸妈说开家长会吧！”
　　另一人附和说：“哎，那灾星可要说了，这关交白卷什么事啊，考第一我爸妈也来不了啊！”

　　两人像是说相声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嘲得叶忍双眼通红。

　　“你们找死！”

　　叶忍大喊一声，伸手就去掐他们脖子，周围的人还继续笑话：“灾星急喽，灾星要杀人了，杀了人给他爸妈上贡！哈哈哈！”

　　嬉笑声不断，叶忍发出粗重的喘气声，狠狠追打他们。可是，在看到有人领家长上楼时，他不敢再去闹了，只能怒目瞪着他们。

　　即便如此，有个家长还指着他厉喝：“干嘛呢！瞪我儿子干什么！死灾星滚边去！”

　　叶忍可明白了，他从小长到大，其实跟上一辈人更熟，平时得罪的也都是上一辈人，更被厌恶的也一样。

　　“谁稀罕待这！”叶忍磨了磨牙，又放话，“待会儿我就有爸妈了！哼！”

　　他大甩手臂走向教室，一屁股坐在了最后一桌的凳子上。

　　许星闲在讲台上写完“欢迎各位家长到来”八个字后，回来就看到他一脸怒气。

　　他踢了踢叶忍的脚说：“你坐错了，这里现在是我的地方。”

　　叶忍立马仰起头吼他：“我就坐这了！”

　　许星闲：“坐一分钟收一个。”

　　叶忍：“我靠你......”

　　叶忍瞬间没了脾气，站起身坐回前面了。

　　许星闲问他：“今天打算什么时候喝药？”

　　“我不喝了！”喝了两天药之后，他实在苦得喝不下了，而且感觉身上也不疼了。

　　他扯开衣领闻了闻：“我怎么闻着都有药味了？”

　　许星闲凑过去也跟着吸了下鼻子：“没有。”

　　叶忍立马把衣领压回去，推了他一把：“你干嘛啊，流氓。”

　　“嘭！”

　　楼下突然传来礼炮的响声。

　　叶忍和许星闲都到走廊里去看。

　　五颜六色的塑料碎片冲上天，闪着光缓缓落在红毯上。

　　校长和全校的老师列队排在校门口两侧，看着许龙和周碧菡从一辆黑色豪华汽车中走下来。

　　“欢迎许总周总莅临我校！”校长喜笑颜开，走过去跟二总握手。

　　许画蝶站在一旁，看着大人之间的寒暄结束后，走过去搀上许龙的胳膊，跟着爸妈一起走进校园。

　　许龙和周碧菡来到山叶县后这是第一次公开露面，很多好奇的学生和家长都挤在楼廊和门口盯着，议论声沸沸扬扬。

　　“瞧人家这穿的，真洋气耶。”
　　“听说一年能挣一个亿呢，特有钱。”
　　“哎呦，人家里这小孩也是真水灵，谁能娶了她那真是八辈子福气。”
　　......

　　叶忍忽然回到教室，从自己抽膛里拿出信封和见面礼，匆匆跑了出来，发现许星闲居然还站在围栏旁。

　　他向下面瞅了一眼，疑惑道：“你怎么不跟你妹一起去接？”

　　许星闲眼神淡淡的，深吸了口气说：“老师让我在这监视你，你别想闹事。”

　　叶忍嘿嘿一笑：“那你可管不住我。”

　　说完，他撒腿就向下跑。

　　许星闲意识到不对劲，紧跟着追了上去。

　　下面一家三口笑意盈盈向上走，上面一对男生在拥挤的人群中玩追逐游戏，双方就在二楼高一1班的教室门口对上脸了。

　　满脸笑意的许龙听到吵闹的脚步声将目光投向前方，在视线聚焦的一刹那，眼神瞬间露出惊愕，脸色紧接着变得生冷。

　　周碧菡也看到了叶忍，但她不了解也没有什么反应。许画蝶则看清楚叶忍和许星闲后，微微皱眉。

　　校长啧了一声，在叶忍跑到跟前时立马说：“干什么呢，走廊里禁止追逐打闹。”

　　叶忍不理会他，直接对着许龙喊：“爸！”

　　清亮的声音从走廊这头，跨过密密麻麻的人头传到那头，随着声音传递，从前到后的人依次转过头来，走廊里霎时静音。

　　许龙一家四口全都瞪了眼，呆在原地。

　　校长和随行的两个老师也都愕然，一时不敢动弹。

　　只有叶忍没愣住，他拉过许龙的手，直接把厚厚的一封信拍在他的手掌上，像是砸了一叠钞票那样豪爽。

　　“爸！”他又喊了一句，亮晶晶的双眼喜悦地凝视着他。

　　许龙却眼前一黑，差点往后倒过去。

　　叶忍看了眼许画蝶，说：“这是我给你女儿写的情书，你看看！一共一万字，非常有诚意！”

　　“你、你、你......”

　　许龙嗓子噎着，跟许画蝶对视了一眼，许画蝶也完全不清楚怎么回事。

　　校长插话说：“你糊涂了！滚出去！别挡许总的道！”

　　叶忍仍然不搭理他，又从身后拿出一个棕红色的酒瓶子，继续说：“爸！我还给你带见面礼了！这酒特别珍贵！”

　　说着，他就捏住木塞想要拔开，但是使了两下劲发现不好开，于是他又拍了拍瓶底，然后继续拔。

　　许龙摇晃着脑袋，扶着额头说：“带走，把他带走，把这晦气东西带走。”

　　没办法，只能校长和两个老师上了。

　　他们架着叶忍的胳膊，想往外拖，但叶忍很能抗，根本挪不动。

　　“哎，马上开了，马上开了，等会儿，真的特别好！”

　　许星闲瞧了眼许龙的脸色，觉得真不能再让叶忍继续闹下去了。

　　然而，当他伸手想拉叶忍时，全楼层的人都听到一声——

　　“卟——嘣——哧！”

　　木塞拔开，液体喷涌而出。

　　许龙的脸，被冲了。

　　“啊！”

　　周围人大叫一声，迅速向后退了几步。

　　许龙梳好的背头被打湿了，有两撇头发垂下来贴在额头上，液体顺着他的脸往下滴，他的白色西装衬衫胸口处湿透了，而且水迹正慢慢下沉。
　　整个人显得很狼狈。

　　叶忍也怔了，他冲瓶口闻了闻，发现并没有酒味，再喝一口，咂咂嘴，瞬间大喊：“我靠！混蛋居然拿汽水骗我！”

　　走廊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刚才羡慕崇拜的目光变得狭隘起来。

　　叶忍急忙赔笑：“爸，不好意思，我拿错了，你等我把真的好酒拿回来。”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不知是谁没憋住，发出一声笑。

　　许龙的额头青筋凸起，眼睛死死盯着叶忍的脸庞，紧抿的嘴唇细微地抽动了下，最终却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离开。

　　校长见状，懊恼地拍了下手，指着叶忍脑袋说：“混账！”

　　他跟了上去，凑在许龙耳边不停说好话。

　　不明真相的周碧菡目睹了全程，只当叶忍是哪家的野孩子，蹙眉说：“怎么还有这种人啊，要不说是乡下，真没教养。”

　　她拉起许画蝶的手，也跟上许龙的步伐，还说着：“小蝶，这小混蛋是不是找你麻烦了？改天派人去找他家长谈谈，实在不行让他退学，哪有这种事。”

　　“哎妈......”
　　叶忍还想往前跟，但被许画蝶转头一个眼神逼退了。

　　一场戏的主角走了，其他人也没笑话看了，各自跟着自己孩子走向各班教室。

　　一直旁观的许星闲从地上捡起掉落的情书，塞回叶忍手里，凑他耳边说：“死心吧，你没戏。”

　　叶忍瞳孔向上瞪他，冷嘁一声，从另一边走下楼。

　　许星闲像上次那样跟在他身后，又来到了教学楼后面。

　　他仰起头，注视着再次坐进树洞里的叶忍，无奈地说：“待会儿又拔不出来了。”

　　叶忍：“上次脚疼不敢用劲，你以为这洞真能卡住我啊。”

　　“卡不住你。”许星闲附和道，又说，“你跑这来坐着干什么，回去开家长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