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安心公寓 为什么要提 ...
-
为什么要数数?
这是朝绒最后的念头。
等到他再次醒来,感觉脑袋晕乎乎的。
睁开眼睛之后,他一时竟分辨不出自己是在哪里,又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一盏大灯突然在眼前亮起,刺得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记忆归笼。
朝绒想起了一切。
自己被梁望鹤迷晕了。
男人做这件事的时候很冷静,他甚至在数,朝绒会第几秒失去意识。
朝绒惊恐不已,下意识就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和脚,都被牢牢束缚在一张手术床上。
鼻间是消毒水和一点血气掺杂的复杂味道。
让朝绒心跳得快呕出来。
他不敢想象在此之前,这张床上躺过多少失血过多的人。
“怕什么?”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朝绒却狠狠打了个哆嗦,僵硬地转头看去,就见梁望鹤穿着一身白大褂,坐在高脚椅上,正整理着手术工具。
梁望鹤以往总是西装革履,更像个写字楼里的成功人士。
如今穿上白大褂,才终于有了医生模样,理智、禁欲、且冰冷。
他这时候并没有戴眼镜,头发也完全梳到脑后,完全露出了那张斯文俊秀的脸。
朝绒突然发现,梁望鹤其实长相并没有多温和。
他下颌线极为分明,鼻梁高挺,嘴唇偏薄,尤其眉眼处没了发丝遮掩,显得尤为深邃冷硬,让人都不敢与他对视。
“梁……梁医生。”朝绒声音抖得厉害,“你想干嘛?”
梁望鹤挑眉,“你觉得呢?”
朝绒吓得闭上眼睛,哭着说,“求求你,不要杀我。”
在恐怖电影里,这句台词总是一点用都没有。
可真正到了生死关头,朝绒发现自己除了这句话,也再说不出别的。
除了跟人求饶,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朝绒很瘦弱,手术床已经很窄,可他被绑在上面,竟只占了一半空间,四肢纤细得不堪一折,薄薄的胸膛剧烈起伏,鼓着可怜的弧度。
梁望鹤知道,朝绒怕疼。
他腕骨细白,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束带只是在皮肤上磨了几下,就让他不敢再挣扎,怕把手腕磨破。
好可怜。
梁望鹤没想到他说哭就哭,目光却牢牢钉在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上,根本挪不开。
“睁眼。”
医生的语气并不严厉,却还是吓得朝绒重重一抖。
他不得不睁开眼睛,眼前朦胧一片,睫毛完全被泪水沾染,有水痕划过眼角,刺激出了恐惧的薄红。
他生得实在很白,一哭起来,肌肤更是白得透明,眼尾鼻尖都透着水润的粉。
梁望鹤不喜欢别人爱哭,胆子小,一脸可怜相。
朝绒全部踩中,他甚至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
浓密睫毛被泪水泅湿后,一绺一绺地黏在一起,嘴唇也轻轻发着颤,抖得很没有出息,比被雨淋湿的小猫还要可怜无助。
哭得乱七八糟,却还是漂亮得不可思议。
而就是这么一个小玩意儿,迷住了顾擎那个暴躁狂。
梁望鹤忍不住伸手,用指腹擦了一下朝绒湿润的小脸,安抚似地道,“谁说我要杀你了?我只是想为你检查一下身体。”
“你知道的,我是个牙医,我很关心你牙齿长得好不好,才会请你过来,为你检查一下。”
他说得一本正经,语气也很温和。
可朝绒却不敢相信,他还记得,顾擎说梁望鹤表面是个牙医,实际是个黑市医生。
喜欢不打麻药做手术,许多病人在他手里哀嚎。
更何况,如果真的只是想为他检查,为什么要迷晕他?
朝绒汹涌的眼泪勉强止住,终于能看清梁望鹤的样子。
医生看起来仍然温文尔雅,桃花眼里还带着点笑意,这让朝绒心里又生出点希望来。
也许……他暂时不会死。
这样的想法让朝绒悄悄松了口气,可他刚经历过剧烈的惊吓,没办法完全控制住生理反应。
他还是警惕地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被泪水浸染过后的瞳仁更加透亮,在大灯照耀下溢出琥珀色的光彩。
他努力想要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却碎得不成形。
笨死了。
梁望鹤悠悠地想着。
他是完全占据了上风的猎人,而朝绒,只是被他逼到墙角,连挣扎都不敢的小动物。
欣赏着朝绒的恐惧,比以往任何行为都要让他愉悦,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不说话,朝绒心里反而更惶恐。
只能讨好地开口,“梁……梁医生,检查身体,也不用这么绑着我吧?你先把我放开好不好?我保证不逃跑。”
他的心思是如此浅薄,手脚被放开,他只会立即逃跑。
甚至他只要稍微聪明点,就知道不该提逃跑两个字。
可朝绒就是这样笨拙。
他完全不明白自己的样子有多傻乎乎,只会用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乞求地望着医生。
他脸上还有着泪痕,眼眶湿红未散,头发也被泪水和汗液滚过,散乱黏了几缕在下巴上。
整个人显得乱糟糟的,却又有种被摧残过的惊人美丽。
便是梁望鹤这种铁石心肠的人,都不受控制地,为之惊艳。
医生的呼吸都顿了一瞬,却没让朝绒察觉,自然而然地低下头,继续整理器械。
可只要仔细观察,就知道他的手看似在忙,实际上只是在工具上慢慢抚过。
朝绒没有这样的观察力,下意识跟着看向器械盘,在看清手术刀、组织剪之类的东西后,他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幻痛席卷全身,他突然就开始挣扎起来。
没过几秒,朝绒的手腕就被束缚带磨出了更深的痕迹,纤薄皮肉像是下一瞬就会绽开。
他不是不疼,可他更怕被解剖,把手扯断他都要逃离这个手术室。
梁望鹤当即起身,捉住了朝绒的两只手,让他大半个身体都再动弹不得。
他终于开口,语气带着难得的火气,“都说了只是为你检查身体,你乱动什么?”
指腹轻轻抚过朝绒腕间已然肿起的痕迹,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应该和双脚一样,隔着衣物绑束缚带的。
又细又白的手腕,还嫩得跟豆腐一样,根本经不起一点儿折腾。
朝绒却没有察觉到这微妙的怜惜,还在继续挣扎。
他脊背纤瘦,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肉裹着骨头,硌在只有个薄垫的手术床上,感觉跟手脚被束缚带紧勒着一样疼。
可他不敢停止挣扎。
原本牢牢遮挡着身体的卫衣都被他蹭得往上卷,露出了一截瘦白的腰腹。
和很多男生不一样,朝绒是有胯的,从腰到臀,有着极为明显的凹凸弧度。
这也就显得他的腰更细,男人的大掌覆上去,几乎能完全覆盖住。
而若是仔细看,就能看到他腰间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上,还残留着的暧昧痕迹。
梁望鹤此时却全然顾不上这活色生香的景色,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朝绒的脸上。
朝绒是真的怕极了,怕到连哭都不敢出声。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滴落,滚过圆润的耳尖,没入发间,滑过一道道湿亮的痕迹。
他额头上也因着用力,沁出细密的汗珠,打湿了额发,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很狼狈,也很漂亮。
犹如坠落凡间的天使,纯洁到了极致的脸上,被恐惧与可怜描绘出了最艳丽的颜色。
美得让人窒息。
朝绒已然哭到有些缺氧,梁望鹤不得不托起他细软的后颈,以免他窒息过去。
医生的脸上,有着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怜惜之色。
朝绒也看不清,可他本能抓住了梁望鹤的胳膊。
他抽噎着,含糊不清地说,“放过我吧梁医生,我不想死,我想回家,求求你。”
朝绒哭得小脸泛红,脑袋都晕乎乎的。
他眼皮也已经微微肿起,细嫩皮肤被泪水浸出了些许红丝,却反而显得肌肤更加清透,像是一颗汁水充沛的水蜜桃。
稍稍一戳,就能涌出甜美的汁液。
梁望鹤甚至有种,用牙去咬他脸颊的冲动。
这种冲动太莫名其妙,让梁望鹤脸色都变得古怪。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想的,他把朝绒弄过来,当然存着恐吓的心思。
可当朝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他看似无动于衷,心里却有种酥酥麻麻的烦躁感。
朝绒看起来太可怜了。
瘦瘦小小的,没什么力气,也不聪明,遇到事情只知道哭。
除了一张漂亮的脸,简直一无是处。
梁望鹤以前觉得,这种人活在世上都是浪费空气。
而且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朝绒凭什么不一样?
想是这么想,梁望鹤的手却轻轻抚上朝绒的后背,缓解他的情绪。
“我说了,我只是为你检查身体。”梁望鹤的声音仍然冷静,“你到底在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朝绒身体还是一抖一抖的,声音也跟着颤,“那……那为什么会有刀?”
“你根本……就是想解剖我……”
他鼻音浓重,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黏糊糊的,跟撒娇一样。
梁望鹤觉得有些好笑,正准备开口,就听朝绒又道,“顾擎很快就会来找我的。”
朝绒没有注意到医生瞬间冷下来的脸色。
他努力睁大红肿的眼睛,跟梁望鹤对视着,让自己显得更有底气一点。
“你如果杀了我,顾擎一定会帮我报仇的,你放了我,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在朝绒心里,顾擎是安心公寓最凶神恶煞的人。
之前两人对峙,都是梁望鹤先退一步。
他希望这次也能用顾擎吓退梁望鹤。
朝绒的视线还有些模糊,不等他缓过来,下巴就被一只大手捏了起来。
梁望鹤的声音戾气十足,“为什么要提起顾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