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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安心公寓 左右为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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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头的是个男警察,五十来岁的模样,头发花白,容色精神。
他后面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都高高瘦瘦的,一副警校毕业优秀学员的样子。
在看到走廊上的情况后,老警察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你们都聚在这里干什么?”他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破坏案发现场,这责任谁担?”
锐利的目光一扫,没人敢跟他对视。
而人群中身高极为卓越的顾擎和梁望鹤,以及漂亮惹眼的朝绒,让老警察的目光多停留了一秒。
朝绒从小到大都没干过坏事,可他还是有点害怕警察。
顾擎察觉到朝绒的紧张,揽住他的肩膀,用自己身体挡住了来自警察的视线,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老警察又问,“谁报的警?怎么发现出了命案的?”
人群中的胖子销售举手,“警察叔叔,是我报的警,不过发现死人的不是我,是202的小张。”
这人平日里能说会道,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面对警察竟也极为局促的样子。
“小张叫的跟杀猪似的,说死人啦死人啦,我听到声音赶紧跑下来,就看到203的门开着,那夫妻俩浑身是血地躺在客厅里,一看就已经死了,我根本就没敢进去。”
他话音未落,其他人也赶紧道,“我们也没敢进去。”
“是啊,死人的事多晦气,我可没进去看。”
听到没人进去破坏案发现场,老警察的面色稍缓。
他又问,“你们都是住在这栋楼里的?”
所有人都点头,朝绒也在顾擎背后乖乖点头。
“行,小王,你先给他们登记一下信息,然后让他们都回自己家,我要单独问话。”老警察对身后的两个年轻人道,“小李,你跟我进去看看。”
人群瞬间分成两边,连本来瘫坐着的小张也抖着腿扶墙站了起来,不敢挡警察的路。
警察的威慑力颇大,即使很好奇这桩凶杀案的详细信息,可在绷着脸的女警察给他们做好登记后,所有人都乖乖往自己家走去。
朝绒是最后一个登记的人。
女警看着他漂亮乖巧的样子,面色不自觉就松弛了两分,声音也缓了下来。
朝绒报完自己的姓名门牌号和手机号码后,鼓起勇气问,“警察姐姐,你们查完案子,会告诉我们凶手是谁吗?”
他掩饰不住紧张,眸子里浮着薄薄水光,像是两汪清澈的湖泊,干净得没有一丝污垢。
如同受了惊吓的小动物,身上的绒毛轻颤着,又可怜又无害,简直让人想要把他抱进怀里安抚。
然而出于职业素养,女警只能艰难摇头,“无可奉告。”
朝绒有些失落,礼貌道谢后,就朝等待着他的顾擎走去。
顾擎拉住朝绒的手,带着他回家。
重新回到五楼后,朝绒看到家门前倚着一道身影。
今日天色阴沉,外面灰蒙蒙一片。
男人却双手搭在走廊护栏上,眺望着远方。
这是一种很松散的姿态,可因着他出色的身段和样貌,只给人慵懒又贵气的感觉。
不像是在破旧的老公寓里,而是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巨墙后俯瞰众生。
听到声音,他倏然望了过来。
且精准定位到了朝绒身上。
梁望鹤有一双桃花眼,眼角微微翘着,自带一股含情脉脉的笑意。
可他整个人却是冷冷清清的,硬生生压住了那种招桃花的多情劲儿,这显得他气质矛盾,又更加吸引人。
这也是朝绒一边觉得他好像很温和很好接近,一边又忍不住有些怕他的原因。
朝绒没想到梁望鹤会等在自己家门口,对上他冷清的目光,嘴巴动了动,却到底没有发出声音。
而在看到男人的同时,他身旁的顾擎似乎浑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不过顾擎的脚步却没有停下来。
朝绒被他牵着手,即使有些愣神,也还是被他带着继续往前走。
三人都没有说话,直到朝绒距离梁望鹤只有几步之遥,顾擎才站定,右腿微微一斜,便将朝绒身体挡了大半。
这是一种保护,且极具占有欲的姿态。
梁望鹤已经转过身来,目光自然而然也转移到了顾擎身上。
医生的身高和顾擎相仿,看起来虽然没有明显夸张的肌肉,但也没有丝毫瘦弱感。
相反,即使对上气势悍然的拳击手,看似温文尔雅的医生,竟也能不落下风。
冷淡与凶戾相撞,一时竟分不出胜负。
虽然并没有发生冲突,但朝绒却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他忍不住出声,打破这种奇怪的氛围,“梁医生,你怎么没回家啊?”
说着,朝绒还往旁边挪了半步,免得梁望鹤看不见自己。
梁望鹤将他的小动作看得分明,唇角无意识就流露出了一点笑意。
他笑着对朝绒道,“我在等你。”
朝绒愣了愣,“等我?”
那双又大又圆的杏眼里,是全然的疑惑。
加上他仰头看人的时候,总透着股格外认真的劲儿,没人能对他这副模样无动于衷。
即使梁望鹤不喜欢蠢兮兮的东西,也还是忍不住被朝绒这张雪白漂亮的脸所吸引。
心尖泛起的涟漪,让他莫名烦躁。
男人说不清这种感受是什么,只能归咎于朝绒的错。
他不该这么漂亮,不该这么笨,也不该这么单纯。
明明像个傻瓜一样,什么都不懂,却让人想要把所有答案奉上。
比如眼前的这个暴力狂。
不就是被那张脸迷惑,心甘情愿当一条狗,遇到谁都要乱吠,只为了护主吗?
梁望鹤好似不经意地睨了顾擎一眼,心中冷笑,面上却仍是冷淡又不失温和的样子。
他声音也透着温柔,“公寓里死了人,我有些担心你,可是下面不方便说话,所以才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朝绒猝不及防被关心,有些无措,又有些欢喜。
他耳根处都浮起了薄红,在晶莹剔透的肌肤上很是明显,“谢谢你呀梁医生,我没事的。”
朝绒学不会掩饰自己的心思,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梁望鹤,嘴巴抿出了害羞的弧度。
他的一切都这么简单好懂。
顾擎看得心里发酸,牙都快咬碎了。
这么微不足道的关心,也就朝绒才会当真。
他杀气腾腾地看向梁望鹤,皮笑肉不笑道,“朝绒和梁医生你并不熟吧?你莫名其妙这么关心他,好像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他简直就差指着梁望鹤的鼻子,说其心怀叵测了。
梁望鹤也似笑非笑,“虽然和朝绒认识不久,但我都请他到家里做过客,和他自然算是朋友了,关心他也是理所当然,还是你觉得,朝绒不配有朋友,不配别人挂念?”
“你再胡说八道试试?”顾擎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这贱人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如果不是朝绒在旁边,他已经一拳头揍到梁望鹤脸上了。
又来了。
这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
朝绒也不知道为什么,顾擎和梁望鹤一遇上,就有种你死我活的火药味。
尤其顾擎脾气还格外暴躁。
朝绒是真怕他直接动手,赶紧上前一步,站到了两人中间,想要隔绝他们的冲突。
“梁医生,顾擎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不太会说话,请你不要跟他计较。”
朝绒说着,又看向顾擎,“梁医生也是好心,你好好说话不行吗?”
他以为自己不偏不倚,可说出的几句话已然有了偏向。
两个男人都能听出来区别。
他对梁望鹤确实客气,对顾擎,却有种当自己人的熟稔。
顾擎心头的火气一下子就被浇灭了,甚是得意地看了梁望鹤一眼。
而梁望鹤舌头轻轻抵了一下侧颊,几乎就要露出冷笑来。
真是记吃不记打。
明明朝绒搬来公寓一个多月,跟他们都没什么接触,昨天顾擎却能理直气壮敲他家的门,说朝绒是他的人。
当时朝绒对顾擎的畏惧显而易见。
当了一年多的邻居,梁望鹤很清楚,顾擎就是个暴力狂。
他压抑不住骨子里的那份暴戾,拳头沾着旁人血肉,根本就是破坏本身。
就算再喜欢一个人,给予的真心也血淋淋的。
顾擎对朝绒的占有欲一目了然,把人带走之后,朝绒少不得要吃些苦头。
他当时没有阻止,也是想要看戏。
可才过了一天,朝绒竟然就把顾擎当自己人了。
他没有伤害过朝绒,还温柔相待,却没有得到朝绒更真切的信任。
凭什么?
梁望鹤心里流淌着毒汁,表面却仍是好好先生的模样,“没关系,我不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好似不经意地提起,“对了,昨天顾擎非要把你带走,他说话不好听,脾气也不好,应该没有对你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吧?”
朝绒闻言,瞬间想起了那个吻。
他有意遗忘,可当别人提起的时候,那种被强行压制着,连呼吸都没有空隙的窒息感,便再次朝他袭来。
羞愤自心头涌向四肢百骸,朝绒感觉自己身上好似有蚂蚁在爬。
他垂下了头,有些慌乱道,“没有,没有什么事。”
他不能告诉梁望鹤,昨天发生了什么。
虽然不聪明,但朝绒也有自尊心,他不想被别人知道,他被顾擎强吻了。
可朝绒实在不会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