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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歹心 ...

  •   景辞云去见景傅时,一大桌的美酒佳肴正在等着她。
      “阿云。”
      “三哥唤我来,有何要事?”景辞云瞄了一眼桌上佳肴,就如之前在莫问楼那般,肉类居多。景傅当是十分喜爱食肉。
      “这是长公主喜爱的桃花醉,阿云,你尝尝看?”景傅正递上酒盏,景辞云便道:“不饮酒。”
      景傅也未强求,随即唤人准备了一壶茶来,为她斟满了茶。

      随着她饮茶的动作,景傅凝视着她的目光逐渐变得湿冷,就像是一条肥硕的虫,正在上下蠕动着,黏糊糊的,令人作呕。
      “听闻,你要迎娶裴少师?”景傅慢慢收回了目光,饮着酒问道。
      “嗯。”景辞云放下茶盏。
      “裴少师多谋善断,确为良人。不过裴大人疼爱女儿,他居然能应允这场婚事,裴少师应当,也对你有意?”
      景辞云觉得这人真是奇怪得很,在苍水时便总一副好心的模样,好像十分关心她的婚姻大事。
      她不愿与景傅多言这些事情,遂有些不耐烦:“三哥,这是我的私事。”

      景傅倒是又拿出教训晚辈的模样,严肃道:“你要知,你的婚事并非私事。而是事关天境司,事关兵符。”
      “三哥还怕,裴少师会利用我夺位?”景辞云笑了一声。
      不料景傅的神色轻变,很快又以饮酒而掩饰了过去。景傅自是害怕应箬会利用这场婚事,让自己背负一个篡位亡国之罪。

      “裴大人是前朝旧臣,如今前朝余孽,正在想方设法的复国。而你,却要与裴少师成亲。即便裴大人无此心,但我们也无法保证前朝余孽会利用裴大人。此事,你还需三思。此次东齐两州失陷,便是一个教训。”
      “三哥之意,是我早与叛军勾结?”
      “非也。只是突有感慨,幸得长宁公主身亡,否则,可不是丢失东齐两州这般简单了。”

      景辞云沉默不语,其实景傅倒是提醒了她,裴鱼泱也是应箬的学生,难免不会阻挠她与燕淮之的大婚。
      不过她倒也还未来得及询问燕淮之,她为何非要假死,还要以身涉险成为太子少师。
      按理而言,此事无需她亲自来,大可如应箬那般,成为那个幕后操纵者。
      会是……因为自己吗?她这么急着成亲,是否也与这东齐两州有关?

      -

      封禁宫门的消息很快被燕淮之得知,她未料到此事会来得这么快,而且景辞云,居然也在宫中!正欲入宫,却被裴鱼泱拦下。
      “师姐!我说了东齐两州的消息,不可这时候传出来!”
      裴鱼泱抬眸看她一眼,不紧不慢地将茶盏摆好。
      “那你想要等到何时?等你与景辞云成亲,等你们有了新的谋划,还是等天境司的黑甲卫强行攻入东州,杀了老师?”裴鱼泱说着,重重放下手中茶盏。

      “长宁,老师知晓了你假死入宫一事,已是大怒!何况,老师都快来了北留,你都还在想着要与景辞云成亲!长宁,你何时变得如此儿女情长!”裴鱼泱的语气严厉。
      “师姐,有关阿云,我希望你莫要插手。至于其他,我自有分寸!”她说完便欲走,却发现门已打不开了。她有些生气。
      “长宁,老师回来前,我劝你还是莫要出府。”裴鱼泱又重新拿起那茶盏。
      燕淮之转身看她,又走向窗户。打开窗,见到窗前居然站了护卫。见到她,护卫便立即上前一步。
      “师姐!”
      裴鱼泱充耳不闻,只自顾自地泡着茶。

      -

      景辞云想了想,今日可绝不能又被他牵着鼻子走,遂主动问道:“三哥,我听闻陛下前几日,上朝了?”
      “嗯。”景傅点点头。
      “陛下可有说什么?”
      上回她去见景帝时,他都奄奄一息了。不料又听说他上朝的消息。不过为了不让朝臣见到他那满头白发,还特地让齐公公染回了黑色。
      “父皇,想要废中书令一职,设左右丞相。”

      中书令是众臣之首,掌有军政,还有朝政的抉择之权。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当时,弋阳觉得中书令的权势太大。朝局失衡,是祸乱之源。故而才利用了天境司分权,后又与景帝商量,欲废中书令一职,设立左右丞相。
      但商议过后的第二日,便有朝臣弹劾天境司。
      天境司从最初的暗探机构逐渐掌权,不仅立于三法司之上。还掌着皇城大半军权,财权。因着此事,朝中还争论许久。

      后来,以中书令为首的一众朝臣联名上奏,天境司只可回到那最初的暗探机构,不可掌兵权,财权,还欲裁撤司卿手中的黑甲卫。
      然有关天境司,母亲也曾告知过她。她并无意一直让天境司掌着朝中兵权,故而中书令上奏时,她便也言明除黑甲卫外,兵权与财权皆可还于天子,但中书令一职不可留。
      景辞云还记得,后来的右丞相本是属意裴为明,但不知为何耽搁了许久。直至弋阳过世,此事便也未再提过。

      中书令本就门下弟子众多,加上一直将天境司视为眼中钉的三法司。更何况,如今东齐两州被夺。朝臣定也会以此弹劾天境司监察失职。
      景帝此次又提出此事,怕是想要强撑着这口气,强行裁撤天境司。
      但如今的景辞云,也不会放弃手中权势。

      “此事已经下诏了?”景辞云问道。
      “暂未。”景傅放下酒盏。
      “不过珉儿是储君,中书令又是珉儿的亲外祖。太子妃上头有一个兄长,还是越池将军帐下。父皇恐是,怕我朝会成为另一个晏国。这才强撑着身子,要与众臣商议此事。”
      晏国当年的兵力比南霄强盛,南霄与其打了几次都未占到太多便宜,然晏国皇帝只宠信宠妃族家兄弟,朝中大权皆由此一人处置,因此导致朝中文武离心。

      晏国皇帝被哄得蒙蔽了双眼,最后一战时,晏国皇帝觉得小小南霄,不足为惧。遂将兵权全部交出,不料此人临战时带着军资潜逃。
      军中无帅,还无粮草。军心涣散,未撑多久,很快被攻破。
      景辞云当年见了那被抓回的权臣,他临死前还抱着金银,不肯放手。

      “那三哥如今,打算如何?”景辞云凝着他,并不打算与他继续周旋。
      “阿云,你也知今日并非商讨东齐两州这般简单。否则,你也不会亲自入宫。”景傅也不绕关子。
      “珉儿分明是储君,中书令封禁宫门毫无道理。不知三哥是许诺了中书令何事,让他放弃自己的亲外孙?”
      景傅笑而不语,只夹起一块肉,慢悠悠地吃下。

      “若是允他不会废中书令一职,但珉儿不是更值得信任吗?”景辞云又问。
      掌控幼帝,对于想要长久把持权柄的中书令而言,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景帝在裁撤天境司后,许是也依旧会废中书令一职。但新帝即位,既可裁撤天境司,还能让他重新做回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拥立景傅,中书令也不怕被卸磨杀驴?

      景傅待吃完后,用一旁的巾帕抹了抹嘴上的油,这才慢慢道:“我呢,知晓了中书令一个秘密。”说罢,他夹了一块色泽红亮的猪五花肉放入景辞云的碗中。
      “阿云,这樱桃肉酸甜,十分美味,你尝尝看。”
      景辞云不喜吃这种软烂又肥腻腻的肉,皱起了眉头。景傅并不在意她是否真的吃下,转眼又见她的茶盏空了,便又重新为她斟满了茶水。
      他抬起手中酒盏示意,景辞云不饮下那茶,他便也只一直端着酒盏。
      见状,景辞云便也只能喝了一口。正欲再言,忽觉脑袋沉重。她明显感到身子不适,却不像是仙灵霜发作,更不像沈浊要蹦出来。
      “阿云,你怎么了?”景傅的声音平静,伸过手,扶住了她。

      她抬头看向景傅,觉得天旋地转,景傅的声音也十分沉闷。那声音像是挤压在双耳之中,又像是从水中而来,咕噜噜的,逐渐听不清楚。
      她的身子突然朝一侧倒去,正落入景傅的怀中。
      景傅那平静的脸扬起了一抹笑,宛若被强行提起笑容的人偶,十分僵硬。
      “若非你与她神似,我又怎会还留你于世。阿云,今后,你便是独属于我的……长公主。”

      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景傅并不愿就这样错过。只是正当他准备宽衣解带时,门外传来了幕僚急促的声音。
      “三皇子,卑职有要事相禀。”
      景傅望着床上的人,不耐道:“何事?”
      “是密旨,应当寻到了。”
      景傅立即回头捡起地上的腰带,重新戴好,打开了门。

      “立即让裴鱼泱入宫,叫人守好宫门,只许裴鱼泱一人进来。”他边说着,关门走了出去。
      “还有,务必要看好五公主,莫要让她离开偏殿。”
      “三皇子,那郡主……”幕僚疾步跟上景傅。
      “让人看着,一时半会儿醒不来。”景傅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寝殿,冷笑一声:“待她醒来,便已是我的了。”

      景傅匆匆离去后,叫人看住了寝殿。看守的宫人站在门前,没多久,一个黑影很快从窗外钻了进来。
      那黑影走至床前,瞧了瞧景辞云,随即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放在她的鼻前。景辞云皱了皱眉头,迷迷瞪瞪地睁了眼。抬起手想去抓那人,可是被躲开了。
      黑影很快离去,景辞云紧皱着眉头,手指正紧紧抓着床褥,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是又毫无气力。

      景帝写有密旨,这还是在五日前,燕淮之告知的。只当时谁也不知密旨在何处,景傅便也一直在暗中寻找。待他去了书房后,跪在地上等候的宫人便奉上了一个鎏金密筒。
      那密筒上封有火漆,印着天子独有的印记。打开后一瞧,那绢帛上盖有皇帝私印。赫然写着,急令越池入宫,剿灭叛贼!
      景傅细细瞧着那密旨,景帝无力执笔,故而这密旨,是由齐公公所写。

      景帝病重之后,他便与中书令联手掌控朝政。但景帝素来多疑,景傅便暗中严加看守景帝的寝宫,就是以防会有类似这样的密旨,送出宫去。
      “此物,你在何处寻得?”
      “禀三皇子,是在崇明宫中的一个花坛之中。当时奴才见有人鬼鬼祟祟的在找什么东西,奴才便打晕了那人,上去查看,这才发现了这鎏金筒。”
      “你先下去。”

      那宫人走后,景傅便将这用白绢所写的密旨,丢入火盆之中。火舌很快窜起,却也未能立即将其吞噬。
      “那国玺,还未寻到?”
      “正在各宫搜查。”幕僚回道。
      寻不到国玺,诏令无法更改。一旦强行坐上那位置,于礼法而言,那便是逆贼。是名不正,言不顺。为了寻找国玺,甚至已杀了不少人用以威慑。
      此次宫变不可拖延,景傅在听到国玺迟迟寻不到后,便也顾不上景辞云,打算亲自去寻。

      此时,迷迷糊糊醒来的景辞云坐在床上好一会儿都未反应。她捂着脑袋,不知这景傅到底是下了多少药,头晕目眩的,还犯恶心,实在难受。
      只一抬眼,便瞧见了一面屏风。而那屏风上,赫然绣着弋阳!她正身着赤衣,手持弓箭,神色肃穆。
      屏风上的母亲栩栩如生,她简直都要认为,就是母亲站在面前。
      景辞云怔怔上前几步,指尖几乎要触到母亲的面容,眼眶瞬红。
      “母亲……”

      正瞧着时,余光不经意瞥到了悬挂在墙上的一幅画。那也是母亲,不过,神色却是截然不同。
      景辞云大惊失色,这才见到,这桌上铺满了画,皆是不一样的母亲。她的胸前顿时涌起一阵血气,直逼头顶的百会穴,刹时头晕目眩。
      这厮不仅狼子野心,竟是还存了这龌龊心思!
      她冲上去撕画,但这些画皆以绢帛所画,她又只能将这些画重新卷起,准备与那屏风,一起带走。

      正打开门时,见到一个清秀的宫婢正好走来。而殿外,横七竖八躺着几名宫人与禁军。
      他们居然都死了。
      “郡主,奴婢是崇明宫的安秀,是陛下特地让奴婢来寻您的。”安秀行礼道。
      景辞云看着那些尸体,暗叹这小宫女身手利落:“那些人……是你所为?”
      “奴婢来时,他们便已被杀了。”
      那药效还未完全散去,见了这些尸体,更觉头晕。景辞云又问了句:“陛下派你来寻我做甚?”
      按理说,应当去寻景闻清才对。
      “郡主,此地不宜久留,边走边说。”安秀十分谨慎。
      景辞云想了想,点头应下。

      那安秀熟悉皇宫,为了躲避禁军,带着景辞云走上一条无人小径。
      “陛下究竟为何来寻我?”走了几步,景辞云便再次询问道。
      安秀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声道:“陛下有一道密旨,想要送至兰城。只是宫门封禁,奴婢无法出去,故而来求助郡主。”

      “你给我便是,我让黑甲卫亲自护送。”景辞云伸过手。
      可是安秀并未将那密旨交出,只说道:“请郡主恕罪,实在是陛下严令,一定要奴婢亲手将密旨交予暗网令主。奴婢不敢违抗皇命,还求郡主体谅。”安秀说得急,又带着些哽咽,好似要哭了。
      景辞云知晓自己本就不受景帝信任,便也不强求:“走吧。”
      景辞云走得快,当安秀领着她在这无人小径上走得越深时,她便已在不知不觉间,走在了前面。
      安秀的双手揣在袖袍中,指尖触到那把藏于袖中的锋利小刀。
      这是御用的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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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书大概是快要完结了的,谢谢一路陪伴的小伙伴~十安和沈浊何去何从,长宁的谋划能否实现呢~我自己也不知道。 现有完结文《拐走大小姐后》《傀儡皇帝与楼主大人》欢迎收藏阅读~ 专栏预收 ,下本开《她又剔了我的仙骨》给娘子换了狐心后—— 《谢邀,刚被前任锁了》甜点不好嘛我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