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摆烂失败指南》吾志于木

29、吻啦 涩甜的酒味

　　戴上三枚戒指后，句岳的综合数值飙升到了二十四万，已然达到了成为一方强者的标准。

　　“嗯，距离我的数值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纪山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靠在句岳的身上。

　　“你什么时候能和我堂堂正正地对决啊。”

　　句岳拖着人体挂件向前走，叹道：“你是打算长在我身上了吗？”

　　从武器工坊里出来后，纪山就没远离过他半步，一直贴在他身上，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似的。

　　句岳衡量了一下他与纪山之间的实力差距，闭闭眼，没有拒绝。

　　凑合过吧，还能打咋的。

　　打又打不过。

　　纪山窝在他肩膀里低低笑着，“能长在你身上就好了。”

　　“算了。”

　　句岳将长剑往后推了推，把住纪山的腰，让他能稳稳地挂在身上，“饿了吗？”

　　纪山摇头。

　　碎发戳在句岳的侧颈上，又痒又刺。

　　此时已是下午，落日余晖，窗棂浮黄，人声熙攘，车水马龙，商人在街边的商馆中喝茶吃甜点，农妇抱着比人高的蔬菜篮子在前面气冲冲地走，不足蔬菜篮子高的小孩在后面哭唧唧地追。

　　走了许久，渔船自远方而来，从无边海洋到陆地，偶尔停靠一晚。

　　“如果能真的长在你身上就好了。”

　　句岳身形一停，看向纪山的下巴。

　　纪山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一句后就没再说话，安静地伏在句岳身上，像是睡过去了。

　　句岳长久地盯着他，思绪乱长，还是伸手，将纪山快垂到一边的头扶正，让他睡得安心一些。

　　不管怎么说，纪山也才只有十八岁，放在现代，也不过是刚成年而已。

　　异汝国中的政治斡旋、军事混乱和外交纠纷于他来说，都是不可想象的重担，更别提现在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奥伦。

　　句岳不清楚异汝国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也不清楚纪山现在的胜率，他也无权过多去问。

　　他只知道，几天过后，纪山一走，他们估计就不会再有联系了。

　　纪山的生或死，也将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日落西山，远处的托巴尼峰云雾缭绕，偶有几道黑影飞过，是王国骑士团的巡逻小队。

　　句岳托住纪山的大腿，动作放缓。

　　期间有几个孩童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句岳没有理会，抱着熟睡的纪山继续向旅店的方向走。

　　抱吧抱吧，纪山就抱吧，反正丢大脸现大眼的人又不是他。

　　句岳看向把头埋了个彻彻底底的纪山，不自觉地收紧了环住纪山后腰的小臂。

　　“哼。”纪山突然笑起来，抬起头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你在看什么？打算趁我之危猥亵我？”

　　句岳面无表情，松开小臂：“你不是死了吗？”

　　“谁到处造谣我死了？”

　　句岳再松开手，“没死就下去。”

　　纪山收起笑容，垂头重重地砸进句岳怀里，瓮声瓮气道：“我死了，抱我回去，不然杀了你。”

　　“脸抬起来点儿，压着我头发了。”

　　“哦。”

　　哦了半天，位置丁点儿没动。

　　句岳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想把纪山踹下去的冲动。

　　他究竟是哪根筋儿搭错了，才会认为纪山很可怜？

　　他可怜个屁。

　　纪山在他怀里动了动，“小镇南边有一家异界人开的餐馆，上次的粥就是在那买的，吃不吃？”

　　“你不是不饿？”

　　纪山的侧脸贴在句岳的锁骨上，张口咬住眼前的喉结，“我是不饿，我想看着你吃。”

　　句岳皱眉道：“你属狗的？”

　　他的声带振动，搞得纪山的牙齿也麻麻的。

　　纪山松开嘴，亲了亲被他咬出清晰牙印的喉结，“属你的。走吧，我来指路，随便点，我买单。”

　　说完，纪山就朝着句岳的怀里钻深了几分，四肢黏糊地扒在句岳的上半身，像只濒死的八爪鱼。

　　用行动表明他死了，勿扰。

　　句岳无法，只好抱着他向小镇南方走去。

　　纪山推荐的餐馆距离旅店很远，脚程大概得有两小时。

　　好在菜品繁复多样，卖相不错，句岳勉强原谅了依旧粘在他身上的纪山。

　　句岳头都不抬道：“松手。”

　　“万一我松手以后，巴哈就来了怎么办？”

　　虽然嘴上这么说，纪山还是向旁边坐了坐，与句岳保持着一小段距离。

　　句岳吃着海鲜蔬菜粥，问道：“诅咒不是已经被驱散了？”

　　“嘁，怎么可能。”

　　纪山背靠沙发，搅着碗里的土豆泥。

　　“她对你的占有欲这么强，肯定在全天无歇息地监视你。知春的震慑消失以后，她不卷土重来都不符合她的人设。”

　　“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纪山放下勺子，想了想：“有。但是，你得拿出点求人的态度来。”

　　句岳抬眼看着他，目光平静。

　　“放心，不让你和我打架。”纪山眼神一沉，笑道，“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解决方法。”

　　句岳低眼，将盘子里的花椒尽数挑了出来，没回答。

　　见句岳没反应，纪山撇撇嘴，主动吻了上去，动作极轻，犹如蜻蜓点水。

　　“方法很简单，不要摘下我送给你的寒石戒指就可以了，里面有我的魔法波动，有它在，巴哈就近不了你的身。”

　　纪山单手撑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句岳，“或者你和我上床，魔法波动相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劳永逸。”

　　句岳叉起一块土豆，放进纪山的嘴里：“闭嘴吧你。”

　　纪山眉头紧皱地吃完了裹满肉汁的土豆，“要不是因为这是你喂给我的，我看都不会看它一眼。”

　　“你帮助我多次，我很感谢。我不知道异汝国发生了些什么，但如果哪一天你需要帮助，我会坚定地站在你这一边。”

　　句岳岔开话题，将拆好的蟹腿肉放进小碟子里，喝了口果酒，“好了，吃饭吧。”

　　纪山戳弄着雪白的蟹腿肉，沉默地吃了这顿饭。

　　他不怕死。

　　他已经踽踽独行了十几年。

　　出生在地下城，生母丧命，群狼环伺，没有比这更糟糕的开局了。

　　就是在那么恶劣的情况下，他活下来了。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升心智猎杀敌人，冲出了吃人不见骨头的地下城。

　　出城的那一天，是他的六岁生日。

　　或许是上天眷顾，他遇见了一只如玉般晶莹的独角兽，那是他的第一只守护灵。

　　他给独角兽取名为二一九一，因为他在地下城里待了整整两千一百九十一天。

　　至于现在。

　　纪山放下筷子，看着句岳前去结账的背影。

　　他只是想知道，在得知他即将身死之后，句岳会是什么反应。

　　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他将句岳当成了旗鼓相当的对手，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对句岳的兴趣十分之大，大到可以扰乱本性，做出许多不符他性格的事情。

　　比如亲吻，比如拥抱，比如数不清的口头调情。

　　想到这，纪山皱了皱眉，后知后觉地反应出自己都做了些什么荒唐事儿。

　　句岳回来时，就看见纪山在狐疑地打量着自己，“看什么？”

　　纪山的表情恢复平常，站起身子，走在前面，“看你长得漂亮，多看两眼，记在心里，可以在死前聊以慰藉。”

　　回旅店的路上，两人一度沉默。

　　纪山在疑惑这两天的所作所为。

　　句岳在想明天是该提升数值还是该刷技能等级。

　　句岳看看纪山的侧腰，很快又收回视线。

　　实话实说，他对纪山没什么感觉，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顶多是算比陌生稍微熟一点点的漠然。

　　纪山确实帮了他许多，单是驱散巴哈诅咒这一条，恩情就算是十分之深了。

　　更别说还有其他方面的帮助。

　　纪山的许多行为，他也确实是看不惯，但细究几分，也不算触及到了底线，尚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想了许久，句岳开口问道：“夺权之事，你有多大的胜率？”

　　纪山转过身，微微惊诧，“六成吧。怎么了？”

　　“没怎么。有什么我可以帮助的地方吗？”

　　纪山盯着句岳的眼睛，直觉心里一跳，“为什么？”

　　句岳说：“报恩。”

　　纪山笑出了声，将方才一闪而过的想法挥散，“不需要。我说过了，我愿意为你做的事，不求回报。”

　　他舌尖一顿，转了个话音，“如果非要回报，那就等我活着回来吧。”

　　“打架？”

　　纪山摇头，笑容有些疲惫：“不打。等我回来……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到时候再说吧。”

　　句岳点头，说：“注意安全，一路小心。”

　　“不祝我成功？”

　　句岳一笑：“你能活着回来，就是最大的成功。”

　　“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纪山嗤笑道，“我对我的胜率还是挺自信的，有六成呢。”

　　月光披洒，句岳浓睫投下的阴影刚好盖住他的眼神，直直的两排，像是天然的障壁，阻隔着一切亲密关系。

　　纪山喉头微痒，走到句岳面前，舌根干渴，眼里月光细碎，轻声道：“如果你能主动亲我一下，我的胜率能瞬间涨到九成九，你信不信？”

　　句岳抬睫，目光定在纪山的眼尾上。

　　或许是今晚喝的果酒度数有些高，他现在脑子昏沉，无法下达准确的命令。

　　句岳心里想着拒绝，手却伸到了纪山脑后，深深地插进黑发里，然后覆压上去。

　　纪山瞳孔微颤，被迫清醒地接受着，这个与先前几次全然不同，还带着涩甜酒味的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