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约德尔太太的破例 不要用折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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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闻夜星就站在了约德尔太太办公室门口。
他手上拿了一封检讨书，昨晚在被窝里打着手电连夜写的。
租房对他来说实在困难，他想要今早再试最后一次，希望说服约德尔太太能够网开一面，让他留下。
皮鞋鞋跟踩在楼梯上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约德尔太太一开灯，脸上露出一点惊吓，旋即很快板起脸：“在这里做什么？”
她眼神扫过闻夜星放在墙角的书包，毫不客气地冷笑了一下：“打算今天就搬走吗？”
“我不想走，约德尔太太。”
“哦，那你就是不准备去舞团了？很好。”
“不，约德尔太太，我也不能放弃舞团。”闻夜星上前一步，双手递出手中的检讨书：
“我再次向您认错，我真的很希望继续留在福利院，我希望可以弥补我的错误。”
约德尔太太不接他的检讨书，他自己把信封拆开，将检讨书摊开在约德尔太太的面前。
“我可以帮福利院干活，或者您惩罚我以后不再给我买任何一件新衣服，新被褥也没问题。”
约德尔太太只扫了一眼，似乎并没有兴趣：“如果我不同意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闻夜星犹豫了一下，如实道：“现在租房很不方便，我可能会去剧院的舞蹈教室将就几天。”
“钱呢？”
“我可以去打工。”
“你能找到人收你？雇佣未成年的老板都是在违法，你知道吗？”
“我能找到的......”闻夜星小声解释道。
约德尔气不打一处来，猛拍了一下桌子：“闻夜星！”
闻夜星顿时噤了声，站在办公桌前安静如鸡。
约德尔喝了一口茶，告诉自己压住火气。除了跟十六区福利部门扯皮，她鲜少脾气暴躁，闻夜星大概是福利院第一个让她拍桌子的小孩。
和他一样聪明的林嘉玉没他大胆，和他一样胆大的魏廷比他圆滑会说话。
只有闻夜星，小牛一样又莽又犟，力气还不小。
红茶入口，她稍稍缓和了语气，推开检讨书：“想要留在福利院，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说的那些处罚没有用。让你干活、克扣你，对我有什么好处，看你可怜我会很享受吗?”
她敲了敲桌子道：“不要用折磨自己去解决问题，让我看到为你破例的价值。”
闻夜星猛地抬头，片刻的寂静后，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约德尔太太。”
他道：“我会把在舞团学习的经验全都总结出来交给您，以后有孩子想要进舞团，您可以用这份经验让他们早做准备。我发誓我一定会在舞团努力学习，顺利毕业。”
“如果去了上城，我会抓住每个机会宣传福利院，筹集善款,盈余的演出费我也会捐给福利院。以后有福利院的弟弟妹妹进入了舞团，我也一定会尽心尽力地帮他们。”
他一口气说完，握着手掌看向约德尔太太：“我说到做到，我们可以签合同。”
约德尔哼笑一声，又把嘴角压下去。
见她面色已经没有刚才那样严厉，闻夜星试探道：“您同意了吗？”
约德尔扯了一张白纸给他：“检讨书重新写，我就当作是你的合同了。”
“谢谢约德尔太太！！”
察觉到自己刚才好像大喊了一声，闻夜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立刻翻出笔开始写新的检讨书。
碳素笔在白纸上跑得飞快，他写完立刻递过去。
约德尔仔细看了看，把这张纸收进文件夹，朝他招招手：“过来。”
闻夜星手心被塞了一个信封。
他朝开口里一看，竟发现里面是不薄的一叠钱。
“约德尔太太！”他烫手一样，立马把钱放回了桌子上：“学员去上城的钱都是有舞团承包的，我没有需要用钱的地方。”
“用不着就再带回来还给我。”约德尔太太重新把信封塞进他手心：“但出门在外哪能手里没个应急的钱？装好了。”
约德尔太太的手厚实又温暖，连带着他的手上似乎都暖和起来。
“好好表现。”
“我一定会的！”
“还有，”约德尔道：“以后去舞团别再翻墙，从正门走。”
闻夜星尴尬道：“我会的。”
“去吃早餐吧。”
闻夜星朝约德尔太太鞠了一躬，拎起书包就朝食堂跑去。
他像往常一样盛了粥，对面的位子却一反常态地空着。
往常那是魏廷的固定座位，今天魏廷换了个十万八千里远的地方坐，闻夜星也不想去招惹他。
“我能坐这吗？”林嘉玉打好饭，端着盘子走过来。
“随你。”
“你和魏廷吵架了呀？”林嘉玉坐下，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
林嘉玉转头看去，和远处朝这边瞟的魏廷对上了视线。
魏廷眼神露出不爽，林嘉玉熟视无睹，他收回目光，看着闻夜星的背包，又问：“你今天就准备搬走了吗？有找好落脚处吗？”
“不搬。约德尔太太允许我继续住在福利院里了。”
“那恭喜呀。”林嘉玉温柔地笑笑：“约德尔只是太太刀子嘴豆腐心，毕竟是院长妈妈呢。”
“不过，”他眼里露出担忧：“你真的不考虑过去我那边住吗，总觉得你继续住在魏廷旁边有些危险。”
“谢谢，不用了。”闻夜星仍旧礼貌回答。
林嘉玉眼睛里露出几分遗憾。
解决了后顾之忧，闻夜星继续投入到训练中。
周四晚上，最后一次训练结束，闻夜星回福利院收拾东西，去车站和林嘉玉汇合。
他最后清点着行李，魏廷一直坐在旁边冷眼地看着。
闻夜星想说点什么，但想想两人一脚掉进冰河世纪的关系，他估计魏廷恐怕也早打消了去上城看剧的念头。
于是闻夜星只是拎起背包，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他背影消失了许久，魏廷才从门口收回视线。
手机屏幕亮起来，是周崎的短信。
“黄牛说有货，你还要吗?”
“要。”
魏廷沉着脸打下这个字。
*
到车站的时候，林嘉玉已经在候车大厅里悠闲等着。
看见闻夜星走来，他热情地朝闻夜星招招手，又捏了一下闻夜星身上的衣服：“穿这么少，不冷吗？”
“还好。”
“你行李呢？”闻夜星看了一眼林嘉玉座位旁边，只放着一杯奶茶和一个轻飘飘的斜挎包。
“我的箱子有点重，保镖先送去托运了。”
“他也跟你一起坐车吗？”
林嘉玉：“听说下城的夜班列车有点危险呢。”
从下城到上城的列车要将近八个小时，为了节省出一天的时间，他们买的夜班票，得在车上睡一觉。
林嘉玉看了看表：“列车马上到了，我去一趟洗手间，很快回来，在这里等我一下。”
“嗯。”
林嘉玉站起来急匆匆地朝洗手间跑去，一张纸片从背包的口袋处飘了出来，落在地上。
林嘉玉恍若未觉，一转眼融进人群。闻夜星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是林嘉玉的车票。
他把车票捡起来握在手上，不多时，林嘉玉满脸焦急地跑了回来：“我好像把车票弄丢了，现在已经超时补不上票了，赶不上这趟车，我就没把办法按时到上城彩排了。”
“你刚刚掉在地上了。”闻夜星把车票拿出来递给他。
林嘉玉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去。
“小心一点。”闻夜星淡淡道：“进站吧。”
漆黑的夜色下，巨大的白色摆渡电梯停在了站台口。
广播里开始呼叫：“请持有一等票的旅客检票进入一号电梯，其他旅客稍作等待。”
闻夜星的票是人最多的三等车厢坐票，他抱着书包挤在队伍末端，肩膀突然被拍了拍。
闻夜星回头，林嘉玉隔着几个人站在人群外，朝他笑道：“那我就先走了哦，我们明早见。”
闻夜星点头。
林嘉玉挥挥手，被乘务员微微欠身请进一号电梯。
银白色的一等座电梯逐渐升空，静音材料隔绝了外面轰隆的噪音。
林嘉玉站在玻璃墙边，低头看看向脚下。
闻夜星也正仰起脸向上看，他挤在灰扑扑的人群里，视线与自己对在一起。
那双眼睛里很平静，直到闻夜星的面容随着电梯升高缩小模糊，林嘉玉也没有从里面找到他想要的嫉恨。
林嘉玉在窗边的位置坐下来，身体放松地靠在软皮沙发上，手指却一下一下敲着扶手。
“真奇怪。”
“您好，请问有您有什么困惑？”游戏内置智能助手在林嘉玉耳边问道。
“闻夜星可是反派呀。”林嘉玉道：“我故意把票丢在他面前，他却还给了我。”
智能助手片刻后，刻板道：“为反派制造了动手机会事危险行为，请保持谨慎。”
林嘉玉并不指望真能和智能助手交流，自言自语道：“没办法，我是个"善良"的主角，只能等反派先动手。现在动手，总比在舞台上好处理一些，毕竟演出舞台是大家的心血呢。”
林嘉玉撑着头，看向窗外，眼神里却没有一丝话语里的担忧。
摆渡电梯正逐渐穿过下城的人工天幕，进入漆黑的隧道。
“你说，难道他的反派原罪不是嫉妒吗？”林嘉玉喃喃道。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约德尔太太的破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