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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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有什么心事。”路屿川伸手抵住宜川越来越凑近的脑袋，避开视线用力将其推开。
他锢住宜川的大臂，将人推到门外：“你先过去把自己沾泥的衣裳换换，我等下就去。”
宜川被推出去，低头看见裙摆上的泥掌，噘嘴愤恨：“都怪齐亭这厮。”
她一顿：“齐亭人呢？”
自上灵舟后，齐亭就失了踪影，没有跟着他们。
宜川疑惑着，转身就想去问路屿川，却吃了一个冷冰冰的门板。
“什么嘛……”宜川嘟囔，她才不信路屿川没听见。
可路屿川显然是不想管的样子，那她也懒得管了。宜川撇唇，看着手中的船票，寻找自己的房间，如路屿川所说就在隔壁。
里面布置简单，除了床，便只有一张圆凳勉强供人放些东西。
宜川将身上的衣裳脱下，重新换了一套水蓝色的衣裳，先前带泥的旧衣裳就被她皱皱巴巴地塞在了圆凳上。
背后的门板上响起了敲门声，宜川转身就跑去开门。
“果真是我换个衣裳的功夫，你就来——”宜川蓦然失声。
她瞳孔一缩，按在门把上的手轻颤，下意识就想将门关上。
屋外那只手压住门板，走廊上照明的灵器忽明忽灭，光线落在屋外那人身上更显阴森。
仇夜……
果然，八大魔将没那么容易死。
他步步逼近，宜川步步后退，直至退无可退，跌坐在床上。
木门被严丝合缝地合上，甚至落了锁。
狭小的屋内唯一照明的烛火被仇夜随手挥出的魔气扑灭，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宜川。”这是宜川第一次听见仇夜的声音，像魔族的烟雨，带着那里特有的气息。
魔瞳猩红，于黑暗中莹莹发光：“你背叛了魔族？”
魔族阶级森严，高级魔物一个念头便能让低级魔物飞灰湮灭，眼前高阶魔将的气息更是压得宜川喘不过气。
她感到自己体内的魔族血液似凝固了，浑身发寒。
“没有。”宜川强撑着道。
她压下恐惧，行了魔族之礼：“仇夜阁下，请您明察。”
“那削魔阵法是你设的吧。”
“是与我同行的修士。”宜川话刚落下，身上瞬间涌出疼意。
“谎话。”
“是我——是我！”宜川改口，痛意这才消散。
“仇夜大人，您听我说，我做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仇夜未开口，等着宜川的下文。
“路屿川实力强盛，他是命定的执剑人，唯有他能握起镇魔剑，但是——”宜川大喘气，观察着仇夜的表情。
“但是，镇魔剑未铸成，即便路屿川死去也会有下一个命定之人接手铸剑之事。若是待剑铸成后再进行毁剑，那镇魔剑毁去，魔族便再无后顾之忧！”
“我这一切——都是为了魔族着想啊！大人！”宜川说的信誓旦旦，其心可鉴。
仇夜盯着她：“这和你设下削魔阵又有何关系？”
“自然有关。”宜川答，“您来的突然，我们没有提前通气，而您又是这样强大，我害怕您将他杀了。若是他死了，就要等下一个命定之人了。”
宜川见仇夜的表情没有异常，壮着胆子接着说：“我知道您强大，小小削魔阵怎么能伤害到您呢，别说是一个，哪怕是三个削魔阵放在您身上，那路屿川都杀不死您。”
“既然你知道我没死，为何方才看见我却是那副表情？”
“我只是没想到您会忽然找上我。”
仇夜的红瞳在暗处忽明忽灭，锁着宜川的身影。
“你说的还算有些道理。”仇夜挥手，烛火复现，屋内的魔气皆尽消散，“不过你刚才说错了，我抵不住三个削魔阵。”
按仇夜的说法，那便是用三个削魔阵能杀死他？宜川心念一动，面上不显声色。
“叩叩——”
敲门声响起瞬间，宜川心头颤动，下意识地看向仇夜。黑暗中，那双眸子缓缓，眯起，脸上露出冷笑。
他看向宜川，声音中的警告不言而喻：：“别忘记你是谁，当你的身份被发现，你觉得他是会杀了你，还是——杀了你？”
话罢，仇夜从屋内消失，一切无异，未留下丝毫魔气。
“叩叩——”
“宜川，你在吗？”声音伴随着敲门声一同响起。
宜川坐在床上，手抚上心口，心脏疯狂跳动着，她闭眼喘了口气，起身开门。
这回，屋外是她一开始想见之人，路屿川的视线先是扫过一圈屋内，才问：“怎么了，表情这么难看。”
宜川揉着眼睛：“没事，有点困了。”
路屿川挑眉，狐疑：“这才过去多久就困了。”
他绕开宜川步入屋内，灵气在屋内扫荡一圈，被褥被他翻了一遍，四面墙上都贴了符纸。
他瞧见圆凳上的脏衣，恰了一个清尘诀，那些泥印消失，整件衣服焕然一新。
“没问题了。”他环顾四周道。
木门被宜川抵在身后，她看着路屿川，拽住那青白色的衣角。
“怎么了？”路屿川察觉，侧眸看她。
那双清透的眸子中，宜川能轻易看出其中倒映着的，她所不安的模样。
宜川有许多话想说。
仇夜没死，有办法彻底杀了他吗？那块染了魔气的石头能不能还给她？
可她一句话也不能说，既怕仇夜发现，又怕路屿川生疑。
她张口许久，半晌才憋出来一句：“齐亭好像不见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路屿川的脸比方才黑了几分，声音也是硬邦邦的：“他三年前就在人间界游走了，对灵舟可比你我都熟悉，没什么好忧心的。”
宜川点头，表情心不在焉。
先前在屋子里坐了许久，好不容易被压下的苦闷情绪再次翻涌上头，路屿川攥拳问：“你们才认识多久，有需要那么担心他吗？”
“我没有担心他。”宜川摇头。
她指尖攥紧路屿川的衣袖，布料被她揉捏出痕迹：“就是上次坐灵舟的回忆不好，我总觉得有些担心……会不会有魔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含糊不清，路屿川却依旧敏锐地分辨出了。
他神色凝重，眸色暗沉：“你方才是不是遇到了什么？”
这了当一问，惊得宜川呼吸都滞了一瞬，才回答。
“没有。”
路屿川不信，捏着宜川的肩膀：“是不是有魔。”
宜川依旧是摇头，路屿川看着她的眼睛，沉声认真道：“宜川，你和我说，别害怕，我不会害你的。”
他弯下腰，视线与宜川齐平：“无论遇到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怎么可能啊……
若是你发现我是魔族，你根本不会说这话。
宜川敛眸，偏头错开路屿川炽热灼人的视线，将他搭在肩头轻轻抚落。
她笑着，唇角绽开弧度：“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那么紧张啊。”
路屿川神色幽深，不说话了。
宜川打开门，拉着他就往外走：“这屋子好小啊，我们出去透透气吧。”
路屿川任由她拉着，二人在形形色色的人修妖修中穿梭，直至甲板，看见金黄色的晚霞，金色的阳光破开云层，抚过甲板上每一个人，柔和的风吹拂过他们的衣摆，青白色与水蓝色于风中交缠。
他看着她。
怎么会是胡思乱想呢？
或许宜川自己也不曾察觉，她撒谎时只有两种神情，要么瞪圆了杏眼，眨都不眨地装着坦诚。要么就像刚才那般，眼神飘忽着躲避视线。
前者往往是宜川主动编制谎言骗他，后者，多半是身不由己时露出的破绽。
他们上一次在灵舟中遇见的是有异心的妖族，若是宜川看见灵舟起了忧心，该担心的就应该是会不会再次遇见那些妖族。
而不是……魔。
所以，宜川，你方才是遇见了什么？
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路屿川看着宜川，看见那乌黑发亮的发丝上斜斜钗着鎏金发钗，看见她转过来时映着晚霞的双眸。
宜川，你是因为不信任我吗？
路屿川心中发涩，他同宜川一同趴在栏杆上。
“宜川……”
晚风抚过发梢，宜川的脸上又挂上那副惯常的明媚笑容：“怎么了？”
路屿川的手指扣紧栏杆，侧眸看着宜川：“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宜川笑意如潮水退去，眸中浮出奇怪：“怎么忽然这样说？”
“你好像有许多事情瞒着我。”
“没有吧。”宜川看着晚霞。
路屿川声音落寞：“你瞧，你现在又不看我了。”
“哪有啊？”闻言，宜川看他，睫毛一眨一眨，似欲飞的蝴蝶。
路屿川扯出笑容，显然是不信她。
宜川点了下他的额头：“你呀，少胡思乱想了，你再这样，我以后那些天马行空的念头都不敢告诉你了。”
她的声音自然，路屿川笑，不像逼问她，于是揉揉额：“你也是胆子肥了，都敢这样戳我脑袋了。”
宜川踩在栏杆上，俯视路屿川，显出几分气势：“就许你敲我，不准我戳你啊？”
她不死心又伸手去戳，路屿川侧身躲开去捉她手腕，却被宜川如泥鳅般溜走。两人站在栏杆旁玩成一团。
恰巧，齐亭从船舱内出来，表情活像是见了鬼。
这个和小孩一样幼稚打闹的人，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路屿川吗？
自幼便压着同辈修士抬不起头，师长口中“别人家的弟子”，修真界公认的天命之人，百年难得一遇的正道之光——路屿川。？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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