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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中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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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一走,洛乔更放松自在了。
不用和苏阙、少帝等人见面,再加上这些日子又吃得好、睡得好,她身上长了一点肥肉,于是洛乔决定拉着阿兰一起减肥。
两人关起院门来,在院子里慢跑、拉伸,就这样坚持不懈地运动了半个月,洛乔和阿兰倒真瘦了那么一点。
两人欣喜得很,洛乔为了庆祝自己的减肥成功,还特地喊人来定制了几套新衣服。
绣娘将府中所有的布料都送来给她挑选,其中一匹在端上来时便迅速吸引了洛乔的视线。
这是一匹珠光缎。
齐地靠海,海底生长着一种极珍稀的深海蚌珠,珠光缎便是用着蚌珠磨成的粉调浆染制而成,这缎在日色下流光溢金,纹样似海浪翻涌;月光下看又泛着清冷的银蓝水色,恍若月华倾泻于海面。
珠光缎的工艺极其繁琐,产量甚少,二十个绣娘一年才能织就一匹,一匹万金,有市无价,乃是前朝的贡品。
可惜此缎不可长久保存,蚌珠粉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褪色,一旦褪色珠光缎也就不复从前的美丽,今年出产的唯一一匹珠光缎便送来了大都督府。
洛乔的眼都黏在这匹珠光缎上了,站在一旁的绣娘见她这个反应连忙殷勤介绍起来,又夸她貌美,这缎子穿在她身上必定更能衬托出她的绝世风华。
洛乔被夸得有些飘飘然,遂大手一挥:“那就做件衣服吧!”
绣娘们领命退下。
很快,衣服便做好了。
齐人好飘逸宽袖,洛乔这件新衣服便是宽袖的襦裙样式。
衣服一送到,洛乔便迫不及待地换上,在铜镜前照来照去。
珠光缎果然名不虚传,日光从窗棂间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竟像是披了一身流动的波光,闪着柔和的银晕。
洛乔轻轻转了个圈,裙摆飞扬,缎面泛起细碎的粼光,慌若鱼尾划过水面,轻灵悠扬。
她本就是清丽出尘的长相,穿上这身衣服后恍若世外仙子,丝毫不染人间烟火。
一旁的侍女们都看呆了,连呼吸都放缓了,等洛乔转头笑问“怎样”时才她们入梦初醒,忙不迭地连声夸赞。
“夫人,您穿上这珠光缎更显得您貌美非凡了!”
“夫人,等大都督回来见到您穿着这身衣服的模样必定惊艳!”
“小姐!你穿着这衣服好好看啊!”阿兰走上前来,满眼惊叹。
洛乔自己也很满意,连带着心里对苏瑾的好感都提高了些些,要不是因为他,自己怎么能穿上这么好看的衣服。
她决定等他班师回朝时给他准备一顿丰盛的接风宴。
这头洛乔在都督府里美滋滋地试新衣服,那头晋南在自己的公主府里气得摔了一地东西。
“她凭什么?”
晋南的脸气得通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那匹珠光缎原该是本宫的!她一个宛城来的下贱胚子,也配穿珠光缎?”
从前苏瑾未娶妻时,珠光缎都是直接送入宫中的,要么给陈太后要么给她,苏瑾一娶妻,下面的人便自动将珠光缎送进大都督府内,想要借此讨好这位新夫人。
晋南气得又摔了一个青瓷的茶盏,还是上次少帝赐给她的贡品。
下人们跪了一地,无人敢应声。
他们这些伺候晋南的人最了解她的性子,这位公主从小便生性易怒,对下人动辄打骂,有时候气得狠了便直接将人拉出去杀了,这回她气成这样,恐怕又有人要倒霉了。
晋南在殿中踱来踱去,越想越气,眼中渐渐涌上一层猩红。
她忽然停下脚步,招来心腹侍女,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
“拿着本宫的腰牌进宫找那个人,但别让皇弟和母后知晓,就说是本宫让他做的,给洛氏女一点教训,先不必取她性命,让她……生不如死便好。”
侍女迟疑道:“公主……瞒着皇上和太后不好吧……而且若是万一被大都督查出来……”
“查不出来。”晋南公主冷笑一声,“咱们手下的人藏在都督府里这么些年,瑾哥哥可曾发现过?”
她又瞪一眼侍女:“你再敢多话?!不去本宫就先处置了你!”
侍女不敢再多言,低头退了出去。
晋南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前仿佛出现了洛乔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痛苦模样,心气这才平了一些,她得意地嗤笑了一声。
五日后,大都督府内。
洛乔正在用午膳,阿兰站在一旁给她布菜。
桌上摆着她爱吃的清蒸海鱼、炙烤海贝、一碟碧绿的时蔬,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汤。
她先喝了一口汤,觉得今日这汤鲜得很,刚想和阿兰说让她也尝尝,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夫人!前线捷报!大都督大破燕军,燕王递了降书!大都督不日将班师回朝!”
一个眼熟的侍卫跪在门外激动回禀道。
洛乔惊喜,一下子站起身来:“真的?”
“千真万确!捷报已送入宫中,满朝欢庆!”
洛乔笑了,虽然先前苏瑾不在的时候她过得很自由快乐,但他在外征战,自己还是有些担心他的,毕竟这是自己的长期饭票,她还是不想要他出什么意外的。
阿兰也开心:“小姐!这可太好了!大都督——”
她的话还没说完,洛乔忽然觉得体内某处剧痛,痛得她整个人想要被撕裂开来,一股腥甜涌上她的喉咙,她再也忍不住。
“噗——”大口大口的血从洛乔口中溢出,她痛得弯下腰来手指紧紧攥着桌沿。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阿兰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越来越模糊。
洛乔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可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碗里的汤还剩半碗,汤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油光,在日光下泛着诡异的彩色。
有毒——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她便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重重地倒了下去。
“小姐——!”
阿兰看到洛乔吐着血晕倒过去吓得尖叫出声,她扑过去接住洛乔,可洛乔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水,脸色白得吓人,染血的嘴唇泛着青紫。
“来人!快来人啊!夫人吐血晕倒了——!”
栖云院乱成了一锅粥,只有洛乔安静地躺在阿兰怀里,像一尊失了颜色的瓷娃娃。
那件珠光缎裁成的衣裙上,流光还在幽幽地转,映着她苍白的脸,美得不像真的。
洛乔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现代,回到了自己那个温馨的小屋。
她一个人打游戏、一个人追星、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生活,这样的日子虽然孤独,却很平静。
她不必再忍受热毒的折磨,不必被迫嫁人,不必住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院子。
现代的她没有荣华富贵,却有自由,洛乔几乎不愿醒来。
就在她沉浸在美梦中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喊她。
“小姐……小姐你醒醒……求你了……”
是阿兰的声音,带着哭腔,像被水泡过一样湿漉漉的。
洛乔想回应她,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里的痛意逐渐翻涌上来,像有无数只刀子同时在扎着她的血肉,疼得洛乔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只想大叫。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淡淡的、清冷的、像月光一样铺下来的沉水香。
那熟悉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进她的呼吸,渐渐抚平了她体内的痛楚,拉回了她的思绪。
“乔乔。”
洛乔的眼睫颤了颤。
有人在叫她,声音很轻。
洛乔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终于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张日日与她共枕而眠的俊雅容颜。
苏瑾握着她的手,眼中罕见地含着一抹担忧,见到她缓缓睁开双眼,这抹担忧迅速转为喜悦,从他的眼中一闪而过:“你醒了?”
一旁的太医连忙上前查看。
“无事了无事了,夫人既然醒过来了就说明这毒素褪去了,日后只好好调理身子便无大碍。”
太医欣喜说道,他是真的松了一口气,先前被大都督府上的人抓来时他被吓了个半死,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
到了都督府诊出洛乔是中了毒,给她服了药后她又一直不醒,都督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他流了一身冷汗,只以为自己今日要交待在这里了,幸好洛乔醒了。
苏瑾挥挥手,这太医便安静退下了,洛乔这才发觉屋里竟只剩她和苏瑾了。
“……阿兰呢?”她艰难地开口问道。
“和其他的下人们一起去受审了。”苏瑾摸了摸她的脸,“你没事就好。”
什么?什么受审!
洛乔陡然睁大了双眼:“什么?我……她为什么要被审问?”
苏瑾淡淡道:“你是在用膳时中的毒,能在膳食上动手的,必定是我府中人,府内所有下人包括阿兰都去受审了,放心,我一定会找出害你的真凶。”
他直视洛乔的双眼,说得认真。
“不、不……阿兰不用受审……她从小和我一同长大……她绝不会做害我的事。”洛乔连忙摇头,急着替阿兰辩解,谁害她都不可能是阿兰,这个世界上除了洛骏她最相信的就是阿兰。
苏瑾看着眼前急得都要哭了的少女,微微疑惑:“不过是个下人,即便和你一同长大也难保被钱财利诱。更何况若她真是清白的,审讯之后自然能够回来伺候你,你先好好养病,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要……你去把阿兰放出来……我不要她受审……你快去……求你了……”洛乔急得摇他的手,眼泪一颗颗划落脸颊,她是真的怕阿兰会被用刑。
苏瑾垂着眼,看着自己被摇得直晃的手,叹了一口气:“罢了,便如你所愿吧,只不过我需得让人看着她,等你病好了再让她来伺候你。”
他轻轻晃了晃洛乔的手:“这样可舒心了吧。”
洛乔奋力点头,朝他露出一个带着泪花的感激的笑。
安慰好洛乔让她继续休息后,苏瑾静静地离开了。
汐落就等在门外:“都督,要去暗室吗?”
苏瑾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头,眼底那一丝残存的温柔彻底消融。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轻缓,却像在勒紧什么无形的东西。
“走。”
两人朝着审讯犯人的暗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