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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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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乔正焦急等待着父亲的回信,汐落却突然来回禀,说三日后苏瑾要带他一起去宫中觐见。
洛乔:………
她叹了一口气,认命般地让阿兰去准备进宫要穿的衣服。
从前她听她父亲说过,齐国如今的皇帝名刘阜,年方十三岁,还是个半大的小少年,他是带兵反了前朝的武将刘敞最小的遗腹子。
前朝被推翻时,苏瑾才刚满十五岁,他的祖父——末帝被杀,渤海公和王夫人下了狱,苏瑾被作为一个用来收买前朝旧臣人心的“养子”活了下来。
名为养子,实为人质。
刘敞在征讨四方时受了重伤,登基没几年后便去世了,他的遗腹子刘阜在还是婴儿的时候便登基成了皇帝。
皇帝年幼,刘敞的妻子陈太后掌权,可她出生贫寒,连字都不识,掌权的结果便是朝政混乱,人心不齐,前朝旧臣、各郡频频作乱。
陈太后无力镇压,被迫启用刚成年的苏瑾,让他以前朝宗室的身份去安抚旧臣、平定叛乱。
苏瑾借此机会一步步掌握兵权、收获人心,逐渐大权在握,此时陈太后才意识过来,然而已是无力回天,苏瑾成了齐国真正意义上的“皇帝”。
彻底掌权后苏瑾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渤海公和王夫人从狱中救出,并以幼帝之名给二人赐了爵位和诰命。
幼帝长大后想要夺权,奈何苏瑾的势力已经根深蒂固,他只能继续当一个傀儡皇帝。
临开宛城前,洛骏将齐国这些政事一一分析给洛乔听,告诫她即便成了苏瑾的妻子,也绝对不要掺和到这些朝堂之事上来。
洛乔应了,却又好奇苏瑾为何自己不称帝恢复旧朝,他本也有这个资格。
洛骏摸着胡须想了想才道,也许苏瑾是怕自己背上篡主的坏名声吧。
洛乔原先也是这样以为,然而真正嫁给苏瑾、与他相处了几月后她隐隐觉得苏瑾不是在乎名声的人,他不称帝应当是有别的原因。
现在苏瑾要带自己入宫见小皇帝,或许从两人的相处中她能够发现些什么。
自己又要被迫知晓一个秘密了,洛乔心累。
三日后。
洛乔一早便起了身,带着沉重的困意打扮好后,她和一身玄色朝服的苏瑾一起进了马车,两人并肩坐着。
马车行驶在池阳宽敞的大街上,晃晃悠悠,激得洛乔原本强行被冷水洗脸压下去的困意又翻涌上来。
她的头慢慢地垂了下来,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
苏瑾的余光一直在留意洛乔,看着她的眼睛由浑圆变成微合,再到全然闭上。
他掀开帘子看了看四周,还早,离王宫还有一截距离。
于是他伸手将身旁困得快要倒下去的人靠在自己肩上。
闻到了熟悉的沉水香气,洛乔没有反抗,反而撒娇似的蹭了蹭他的肩头,这才沉沉睡去。
苏瑾低头看了她一眼,抬起头时嘴角微翘。
从大都督府到王宫大概要一个时辰,通常臣子入宫觐见需要一道道关卡拦下来,车上的人都需要下来接受检查。
然而大都督府的标识一挂上,这辆载着洛乔和苏瑾的马车畅通无阻地一路驶入王宫中心,直到主殿前才停下。
苏瑾轻轻唤醒洛乔:“乔乔,到了。”
话音刚落,那熟睡的少女便悠悠醒来,一脸迷糊。
没有急着催她,等到洛乔又缓了一会,彻底清醒后两人才一同下了车。
洛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一路都枕在苏瑾的肩上,她微微红了脸,抿着唇跟在他身边,开始打量起王宫。
齐王宫巍峨壮丽,历经多次朝代更换却始终是天子居所,规模乃三国之盛。
眼前这座建在高台上的华丽宫殿是主殿,一般臣子都是在偏殿觐见,幼帝和太后在此处见苏瑾和洛乔显然是给足了他们颜面。
两人并肩走上台阶,伴随着太监尖锐的通传“大都督携都督夫人觐见———”走入殿内。
只见殿内上首处坐了三个华服男女。
最上首坐在龙椅上的是十三岁的少帝刘阜,他面容清秀,笑意璀璨。
旁边的是太后陈氏,她看起来年逾四十,长相平庸却保养得宜,她也在笑,笑得拘谨。
下首还坐了一个年轻的女子,看穿着打扮应当是位公主,她面容秀丽,然而看人时的目光很是刻薄,充满了打量。
三人中唯有她面上不带丝毫笑意。
洛乔将这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随后垂下眼,端庄地走在苏瑾身旁一一下跪行礼。
很快少帝就宣起身了。
两人并肩站在殿内,皆是姿容绝世,看起来便是一对璧人。
陈太后开口夸了一句:“大都督与夫人看起来可真登对。”
少帝也随之笑着称是,苏瑾和洛乔行礼谢过。
下首的年轻女子不发一言,只瞪着洛乔,时不时扫过一旁的苏瑾,眼神倾慕中暗含几分忧伤。
洛乔直觉这个妹子肯定和苏瑾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她看了身旁的苏瑾一眼。
即便从她这样仰视的刁钻角度看过去,苏瑾也是俊逸得人神共愤,这样一个人怎么能不招女孩子喜欢。
察觉到洛乔的注目,苏瑾垂下眼来轻轻扫了她一眼,眸光流转间更加惑人,洛乔轻吸一口气后收回视线。
上首三人将他俩的眉目传情看得清清楚楚。
少帝脸上笑容更盛,眼神却晦朔不明。
陈太后的眼神中则闪过一丝鄙夷。
似是公主的年轻女子眼中燃起怒火。
她忍了又忍,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听说夫人出身宛城,不知可是那个百年间七易其主的宛城洛氏?”
说罢她捂着嘴轻笑起来。
洛乔微微皱眉,他们洛氏确实投诚的对象比较多,不过也不至于有七次那么多吧,她印象里只有过五次。
不过即便有七次那又怎样了,宛城弱小,若不如此怎能在齐郑燕三国之间存活下来,她不觉得这是值得被嘲笑的耻辱。
洛乔清清嗓,刚想开口反驳,一旁的苏瑾动了。
“晋南公主博闻强识,臣佩服。”
他开口,声音很淡很冷:“不过臣有一事不明,宛城百年间七易其主,是哪七主?臣幼时通读史籍,分明记得只有五次罢了,公主既然说七次,想必是读到了臣未曾见过的孤本,不知可否赐教,让臣也长长见识?”
晋南脸上的轻笑微微一僵。
她当然说不出来,那“七次”不过是她随口胡诌的,为的是羞辱洛乔,哪来的什么孤本典籍?
苏瑾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说道:“宛城地处要塞,四方争夺之地,能存续至今已是万幸,投诚是为了百姓免于战火,不是为了自己苟且偷生,公主深居宫中,大概不知民间疾苦。”
他的语气始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可每一句话都像一把软刀子,扎得晋南公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少帝和太后早在晋南出口刁难洛乔时便觉不妙,想要制止她,可晋南向来口直心快,话刚一出口他们便知道苏瑾肯定要心生不快了。
洛氏女确实出身那苟且偷生、毫无信用的宛城洛氏没错,可她现在是苏瑾的妻子了,夫妻一体,不给洛氏女面子就是不给苏瑾面子。
晋南从小就和苏瑾一同长大,一直喜欢苏瑾,可苏瑾一直对晋南淡淡的,上次他们跟苏瑾提了提欲将晋南许配给他的事,结果苏瑾转头就在宛城娶了洛氏女。
晋南知道后哭了许久,这洛氏女就这样被她记恨上了。
召见苏瑾和洛乔之前他们本不欲晋南也在,奈何拗不过她,她又发誓自己不会做什么,只是想看看那洛氏女长什么样子,他们这才允准。
没想到晋南果然还是没忍住。
少帝暗叹一口气,开口打圆场:“皇姐向来心直口快,说话爽快不拘小节,无意中冒犯了都督和夫人,还请见谅。”
陈太后也搭腔:“是呀,都督是知晓晋南这丫头的性子的,她不是故意的。”
洛乔一听这话发觉有些不对劲,怎么自己老公和这个晋南公主从前很熟吗?
她又抬头瞟了一眼苏瑾。
苏瑾却未再低头和她对视,只冷淡地来了一句:“瑾与公主不熟,不了解她的性子,只是公主既明白自己冒犯了他人,便该道歉才是。”
他看也不看晋南,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要她和洛乔赔礼道歉。
晋南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才不要跟那个贱人道歉呢,她可是公主,洛氏也配她道歉?
然而苏瑾的狠她是领教过的,上首的弟弟和母后又一直给她使眼色,晋南即便心中再不愿意也不得不起身行了一个福礼:“是本宫说话有失分寸……还请夫人……见谅。”
说完她一下子坐回去,都没等洛乔说一句“无妨”。
苏瑾看着她道了歉,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他出言告辞,少帝称允,于是两人就此退下。
一出王宫,洛乔顿觉身心都轻松了,她回首看了看这巍峨壮观的齐王宫,心道自己以后再也不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