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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信件 ...

  •   温谦拍了拍别在腰间的匕首:“所以谢大人这匕首不单单是歉礼,还是谢礼啊。”
      “...就当是吧。”谢誉别过脸,不自然地说。
      “既然知道本将军一直在暗中保护你,你就好好惜命啊。”温谦碰了碰谢誉的肩,“还疼吗?”
      谢誉摇头,心中百味杂:“你也不必对我这么好。”
      只是因为一时幸运,所以暂时活着。
      “为什么不必?”温谦敛去了笑容,他向前走,谢誉便向后退,直至走到墙边退无可退。温谦问:“你问心有愧?”
      二人呼吸交缠,谢誉不敢看温谦,他背靠墙壁,垂着眼睛,“只是替你觉得有些不值。”
      “我心甘情愿。”温谦道,“我随遇而安。”
      谢誉轻笑一声:“这次又是谐音?”
      温谦道:“嗯,随誉而安。”
      谢誉脑内白光一闪:“对了,上次在三千醉,我的扇子,还有你的那些信...”
      “还惦记着呢?”温谦道,“上次我们离开之后,店里的小二帮着收起来送到我那里了。谢大人若是想要,温府随时欢迎你来。”
      “那天把我送回去之后,你去哪了?”谢誉问道。
      温谦回忆了几息:“陛下召我去述职。”
      原来如此,谢誉安心了些。温谦问道:“怎么?谢大人当时没见到我,很害怕?你那两位年轻貌美的侍女呢?”
      谢誉推开他:“你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是不是胡言乱语,谢大人比我更清楚。”温谦后退了些,打量了一下谢誉,问:“我送你的小羊呢?”
      谢誉回答:“在府里,怎么了?”
      温谦似是无所谓地说:“检查一下谢大人有没有好好对它。”
      说罢,他望着谢誉,二人近在咫尺,又仿佛相隔千里。谢誉的眼睛是平淡的,即便平日里面对不同的人时会作出不同的神情,但他永远是理智的,是温谦一眼望不到底的。
      可是他仍然贪心的想看到鲜活的谢誉。
      在谢誉的心里,或许从来、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当成可以信任的人过。温谦自嘲地撇过脸,轻声道:“谢大人,早些回吧。”
      在谢誉有些疑惑的目光里,温谦道,“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谢誉回府后,在浴桶里泡了许久,才觉得周身的血腥味散了些许。
      怪不得温谦一靠近他就知道了。也不知道他看到这样的自己,是否会觉得自己暴戾与冷漠?
      衔山拿来了一封匿名的信件,说是白天的时候,有人派京城里的流浪儿放在门口的。上面写着邀请他在夏至酉时三刻于言室三层的雅间小聚,帖上的小楷工整挺拔,飘逸妍美,一撇一捺皆精雕细琢,浑然天成。
      “真的要去吗?万一是什么心怀不轨的人怎么办?”袭荣整理着桌案上的毛笔,出声询问。
      “对方下了功夫,不想让我们知道身份。”衔山道,“就怕是鸿门宴。”
      谢誉指尖在信封之上轻轻敲着:“信纸为瓷青纸,泥金写就,朝中字迹如此之人,我确实从未见过。”
      袭荣感叹:“有钱。”
      衔山附和:“非富即贵。”
      谢誉“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她们,还有一点很令他在意的便是此信上文字排列组合。襄朝人们写作的习惯为竖向自右向左,此信虽然也是右侧开头,但为显规整平仄,文字间必是有所删改,若是从左方横向阅读,第六行的文字则为“谁将三字狱”,第九行和第十一行的前几字组合起来为“堕此一长城”。
      此为蔡汝南《岳王墓》中的诗句,谢誉不得不在意对方的真正意图,既写出了这句诗,便是对方在告诉自己对方是知晓自己的身世的。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得去见一见。

      夏至当日快雨疏风,难得让京城享有半分凉意。白昼漫长,日渐西沉,临近酉时三刻,谢誉如约而至。
      言室是光德年间建造的茶楼,位于经天大街与灵山路交汇的角落,由于光德皇帝沉迷茶道,文人墨客又喜好风雅,京城的茶楼数不胜数,言室凭借一款独有的君山银针,可谓风光无限。可兴庆帝好酒胜过品茶,于是京城内如今酒楼更为兴盛,多数茶楼接连停业闭店,言室也不免门可罗雀。
      谢誉看着言室内只有几个人在懒散地干着活,心道选在生意如此差的地方,对方确实是不希望节外生枝。
      “哟,有贵客来了。”其中一人见到谢誉进了门,坐着说道:“楼上的人想必就是在等您呢,往上走两层,最里面那间就是。”
      言室的楼梯似乎很久没有维修过了,木把手上的漆已经变得斑驳。尽头的雅间房门紧闭,显得高深莫测。只要打开它,谢誉就能知道来人是敌是友。
      谢誉来到门前站定,刚想敲门,门便从里面打开了。女子面容白净,衣物简单朴素,朝他恭敬一笑:“谢大人来了,请进。”
      屋内还有一人坐于桌边,带着白色的帏帽,薄绢垂落,素衣洁白,清幽淡雅,却依旧能看出身量纤纤,卓越多姿,透露着朦胧的美。
      “大人来了便好,请坐。”她开口道,细声细语,婉转动听。
      谢誉清了清嗓子:“姑娘胆大心细,谢某斗胆,请问姑娘所谓何事?”
      女子摘了帏帽交与侍女,谢誉方才看清她的容色。一双眼睛转盼流光,眉目间带着英气坚韧之影,面部流畅且柔和,也不失线条锋利之感。
      谢誉看清女子的面容,心底惊讶片刻,连满低垂下眼睛,避免直视失礼,他感叹:“谢某冒昧一言,柳姑娘神似尊父。”
      “谢大人慧眼如炬。家父本想得空宴请谢大人以表谢意,奈何锦衣卫公务繁忙,我便冒昧相约,还请谢大人莫怪。”柳若宜浅笑,“惜时,帮大人上茶。”
      侍女惜时给二人倒了两盏茶,香气四溢,应是曾让言室闻名京城的君山银针。谢誉朝她点头致谢,向柳若宜说道:“柳姑娘客气了,谢某与尊父其实仅为合作,恐怕当不起姑娘的茶。”
      “无论家父向谢大人许诺何物,我都应该亲自来感谢大人。”柳若宜说罢,便离开座位,在空处并腿跪地。谢誉见状慌了神,想伸手扶起她却又忽地想起男女授受不亲。他收回手,本欲示意一旁的惜时将柳若宜扶起来,那人却跟着柳若宜一起直直地跪了下去。
      “柳姑娘这是何意?”谢誉声音都变得有些着急,“快快请起。尊父为朝廷三品大员,如此实在不合礼制。”
      稽首礼顾名思义,头至地须停留一段时间,手在膝前,头点在手背。柳若宜的声音传来,坚定沉静:“我不知大人出于什么理由坐实了袁择明的谋逆之罪,但牵一发而动全身,今上喜怒无常,鸟尽弓藏也未可知。所以无论如何,柳家都是收益的一方。此一拜,大人无需心怀不安。”
      柳若宜缓缓起身,惜时扶着她坐回椅子上,她脚步款款,行动优雅。谢誉不言,待她坐下后,谢誉才道:“未曾想到柳姑娘有一番自己的见解,收到信件时谢某还以为是哪位同僚,姑娘字如其人,柳大人果真教女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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