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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无用心理学 晚自习看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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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看管的是卢老师。周末大多数的住宿生都回家了,下个星期高考放假留下的学生更是少之又少。403室就剩下了三个人,小八,淼森,和建川。晚自习课室空空荡荡,监管的卢老师翘着腿睡觉补眠。
“……形成的热带风暴已被国家气象局于前日凌晨升格为中度台风,取名‘薇娅妮’,正以每小时十五至二十公里的速度往向东北方向缓慢移动,中心最强风力达十级,在未来几日将于我省南部登陆,多个城县已挂出白色台风预警信号。专家表示今年一号台风生成明显晚于常年,数据预计今年西北太平洋和我国南海区域将有接近四十个台风形成……”
“你看起来很抑郁啊。”淼森把手机的声音调低说。
“我没有抑郁不抑郁的。”小八回答。
“算了吧,这不适合你。你没什么面部表情,但你心里想什么都是写在脸上的。”淼森笑了笑,“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我俩认识太久了,看你脸色跟看书似的。”
后者的可能性明显更高。小八以前的老师同学都说他恭默守静,不露声色。淼森是他高中刚开始就结交的朋友,形影不离了一个学期,方圆加入他们还是后来的事。小八叹了口气:“我没有抑郁。只是有点心烦。”
淼森不说话了。小八没有意料到他会不说话,等回复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觉得有点尴尬,低头回到自己的数学作业上。数学是一门孤独的学科,小八只有在做数学题的时候才能获得真正的内心的平静,就连是他不会做的题目,他也享受在逻辑和运作的迷宫里苦苦挣扎,即便是最后自己得不到正确答案也无所谓,因为他知道到最后,正解将洗刷一切疑惑和挫败感。
可今天不知怎的,很多题目算到一般他就没办法继续下去了,验算核对答案的时候更是一塌糊涂,每一次答案都是不一样的。他有听闻数学不完备定理。基本算数不能自己证明自己的融洽性,但他做的只是一道微积分题,总不会弧线下面积也是不完备的吧?
小八是个很会自省的人,他大概已经知道了自己心烦意乱的原因=:方圆最近的行为很反常,他以往那把损人的嘴在这几天里变得越来越缄默,他走路的步子越来越缓慢,像是一直在思索着一个深奥的问题,他和孙花的时间越来越长……
一想到自己竟然会如此在意方圆这条恶狗的存在,以至于影响到自己做题的心情,小八就更觉得烦躁。他才不在乎狗嘴方在干些什么,哪怕是有一天有人和他说方圆是死了,估计他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顶多就是抬起眉毛以示惊讶而已、
“你也觉得方圆很奇怪是不是?”淼森又开口问。
“我没觉得他奇怪不奇怪。不关我的事。”
“啊,口嫌体正直,全世界的傲娇都通有的弊病。”淼森说。
小八听着就火大,他最讨厌就是淼森用“傲娇”这样低幼的词汇来形容自己。“你还好意思讲?你也不看出来了?方狗魔怔了似的围着那个女的转,上次带我们去冬天家里,那是一个灾难!你知道他们在那里干什么东西吗?他们在折磨冬天啊,那个可怜儿。”
“我知道,我都知道,自从你月考那件事后方圆就这个样儿了。”淼森说,“我还知道,方圆就住在冬天那个小区里。”
小八睁大了眼,“你是开玩笑的还是你真的知道?”
“八九不离十。前几个月有几个星期我周末都要过江,放学顺路我们俩一起坐的渡轮,他回家的方向也差不多就是那边。那天我们参观完冬天家回来的时候,他小区大门都没到就跟我们分道走了。”
小八想想也觉得有道理,淼森平日看起来没头没脑,实际上也是一个留心观察的人。
淼森笑了一笑,“为了自己朋友上心没什么值得羞耻的,用不着为了这个动肝火。我光是看着你我就觉得辛苦了,又关心方圆最近的状况又不想显得太关心他的近况。”
“谁#%关心他了?”小八骂道,“我不想到时候他把我们两人都拖下水!”
坐在他们后面的建川站起身就出了课室。卢老师睡得跟猪一样,建川连说自己去上厕所的借口都不用找了。
六楼空无一人,课室关了灯一片漆黑,走廊上也只有夜空的星光给予他一点照明。思定站在走廊尽头观星。
“思定……我……”
思定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易建川,我不知道原来我是在跟一个愚蠢的混账谈恋爱。”
“我担心你!我听见你中暑了我就……”
“担心我?你是当其他人都是瞎子?看不见你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
建川知道思定害怕他们的关系曝光于众,他只是不知道她到底害怕到什么地步,为什么会害怕到这个地步。
“你知不知道你在长辈眼里,在我们同辈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是个清华北大的人,你是个能够扶摇直上的人,你是一个以后要复兴人文社会的人,带领我们重回这个世纪初的荣光的人……”
“思定,你说话会不会太夸张了点,我哪有你说的这么……”
“有!就是这么夸张!”夜光里,思定的脸颊在闪闪发亮,她是在哭吗?“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我们班上九成九的人一毕业就要去毛毯厂工作,你不能够被这群人拖累,但如果我们做的事情,我们两个私底下做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了,这一切都完了!都#%完了!我总是害怕……我总是害怕,要是未来某一天我们回望当下,发现我是那个拖累你的人,这种罪过我不知道怎么承受……”
建川慢慢地把她拉进怀里,思定一边抗拒一边用拳头锤他胸口,可等那熟悉的气味和体温包围着她的时候,她终于没忍住自己的泪水,把脸埋进建川的胸口就哭了出来。
“没事……没事……”建川拍着她肩膀说,“你最近神经很紧张,哭出来会让你好受一点的话就哭吧。我不会走……我不会走……”
“为什么不是你……”思定的啜泣和低语都说给了建川的胸膛,“为什么……为什么我晕倒的时候在我身边的不是你……#%的,我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你宿舍里那条狗,我#%……他对我为所欲为……那条狗对我为所欲为!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不可以是你……”
建川把她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