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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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当着父皇的面选许回吗？
他向着许回说话，恐怕父皇会更加暴怒。
何况，如果真的放弃皇位，晋王继位之后会放过他们吗？许回还能做官吗？
到底该怎么办？
齐王只觉得选什么都不对，左右为难。
只得哭哭啼啼地说：“臣只知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敬爱娘子，不敢行此不义之事。父皇让我休妻再娶，岂不是教我卖妻求荣？父皇是明君，断不会真心为难，想来只是考验儿子罢了。”
熙宁帝被戴了高帽子，不好自打嘴巴。
心中不免纳罕：齐王何时竟也这般伶牙俐齿？一定是被许回给带坏了！
然而，齐王已经做出了选择，他舍不得休妻。
熙宁帝长叹了一口气。牛不喝水，还能强按头吗？
即使他现在勒令齐王休妻，来日齐王继位，反手就能再娶许回，就像李治把武曌从感业寺接回来一样。
除非他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以绝后患！
念及此处，熙宁帝凝望着许回，眼神中充满杀意。
许回却浑然不知，恭敬地低着头。
最终熙宁帝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许回才从宫变中救下了他，天下皆知。倘若他派人赐死或是暗杀许回，叫忠心于他的人怎么想呢？
下次出事，还有谁会舍生忘死相救于他？
更何况，如果他真的对许回痛下杀手，齐王会承自己的情吗？
恐怕不会，既然如此，何必妄做小人？
“你们夫妻情深，朕岂能棒打鸳鸯？今后，尔等好自为之。”
许回和齐王互看一眼，一起谢恩，而后携手离开。
熙宁帝的视线却黏在许回的折子上，他重新翻开一一过目。
除去许回口述的对策之外，她还有许多别的建言。
譬如：她主张趁机收拢兵权，改革禁军，以达到加强军事的效果。
熙宁帝废了些工夫看完所有的折子，捏着折子，他陷入了沉思。
若选晋王，恐怕只是文官勋贵的傀儡罢了。
晋王借着好色的名义，与朝臣们联络往来，以为自己不知道吗？
天子都是过来人，如此简单的争斗手段，自己一早就明白。
齐王更不是那些老狐狸的对手。
不过，若得许回辅佐，想必不至于毫无招架之力。
熙宁帝忽而恍然大悟，想来这就是吕雉和武曌最初获得权力的原因。
夫妻是最坚固的同盟。危机时刻，身为皇后的妻子，比辅政大臣和宦官要可靠得多。
甭管她有没有执掌天下的欲望，至少继位者是自己的后人。
肉烂在自家锅里。
倘若把权柄移交到外人手中，改朝换代的风险太大了。
如此一来，他要给许回添些砝码，试试她的斤两。
于是，等许回和齐王心怀忐忑地归家之后，便收到熙宁帝的旨意。
“父皇这是在养蛊呢！”齐王惊愕大喊，“他让你做殿前司捧日左厢都指挥使，让晋王的小舅子做殿前司捧日右厢都指挥使，他也不怕打起来，再来一次逼宫！”
许回在堂前徘徊，许久才说：“也许这正是官家的高明之处。”
齐王不解其意，询问原因。
许回神情莫测，“上次宫变，太子策反了宫中侍卫，那可是官家最信任的殿前司，也被收买了。可见人心叵测，难以计量。现如今，官家让我们和晋王各掌一支禁军，相互制衡，反而能够安全。”
齐王长“哦”了一声，“父皇想让我们和晋王监督彼此，谁要是有个风吹草动，另一个人立马就能勤王保驾？”
许回轻点头颅，“正是如此。”
齐王兴高采烈，“这是不是意味着父皇没有放弃我，他还在我跟晋王当中考虑？我们不用担心晋王秋后算账了！”
许回忍不住揣测，熙宁帝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继承人呢？
她已经不能用平常心看待这件事了。
熙宁帝传唤她去敲打一番，而后又多少听从了她的建言献策，整改禁军。
一时之间，她也和齐王一样心潮澎湃。
或许，她的抱负终有实现的一天。
两人正商量着要如何办好差事，杨长史却领着一个孩子进来了。
孩子身量不高，干干瘦瘦，头发枯黄，瞧不出具体的年岁。穿着打扮倒不俗，一看便知造价不菲。
“王爷、王妃，这个孩子是晋王派人送来的，说是官家的意思。”
许回和齐王最初摸不着头脑。听杨长史解释后，许回鬼使神差地问：“你是范家的那个孩子，对不对？”
齐王闻言忙说：“你真的把她救出来了！”
许回和齐王上前抚摸孩子的脸和手，又问：“你姓什么？”
孩子警惕心很强，从下往上看人，嘴唇抿得死死的。见许回和齐王靠近，立刻往后退了两步，不让别人触碰。
“我是范妞妞，你们是谁？晋王叔叔和王妃婶婶呢？”
齐王一看见这孩子，心里就觉得愧疚。
“我是齐王，她是齐王妃。今后，我们照顾你好不好？”
范妞妞闻言脸色大变，“是你害死了我们全家人，你是杀人凶手，我要告诉晋王叔叔把你抓起来！”
许回有些头疼，看来这段日子晋王在这个孩子的面前说了许多谎话，抹黑齐王。
他回头一看，齐王已经缩起来了，不明真相的人见了还以为他认罪了。
许回拉住范妞妞，不让她跑，蹲下来温声道：“晋王骗了你，他才是杀害你们一家的凶手。他这么做，就是为了嫁祸给齐王。”
见对方双眼迷茫，许回换了更简单明了的说法，“杀人的是晋王。他特意留下你，就是为了让别人觉得凶手是齐王。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范妞妞拼命摇头，像一个受到鞭打的陀螺。
“你骗人，凶手怎么可能是晋王叔叔？他对我那么好，才不会骗我！”
许回反问：“你仔细想想，晋王为什么刚好救了你？他只是想利用你来对付齐王罢了。”
范妞妞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她想说是巧合，可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
“就算是晋王叔叔利用我，可杀害我爹我娘他们的人肯定是齐王，是他修房子害得我们无家可归，还派人杀我们灭口！”
齐王踟蹰不前，纠结万分才开口说话。他学着许回的模样，蹲下来跟范妞妞说话，
“是我对不住你。我应该妥善安顿你们，不该因为修建行宫，把你们赶走。只是，你的家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可以发誓。”
许回和齐王轮番上阵，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反复表明自己的清白。
范妞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她嚎啕大哭，拒绝接受事实。
她没办法接受自己把杀害全家的凶手当作了救命恩人；没办法接受在她家破人亡之后收留她，承诺替她报仇的人和她有不共戴天之仇。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引发了咳嗽，脸涨得通红，最终昏死过去。
许回和齐王大惊，将范妞妞抱在怀中，着人去请大夫。
大夫瞧过之后，说是惊悸，便给范妞妞针灸，让她苏醒，又开了几副疏肝的药。
许回和齐王对视一眼，知道真相对范妞妞太残忍了，不约而同避开方才的话题，只是关心范妞妞的身体。
“妞妞，你安心在齐王府住下。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许回温声道。
齐王也连连点头，“有什么想吃的想玩儿的，只管告诉伏侍你的姐姐们，莫要拘束。”
妞妞心中郁结，一言不发，只一昧抿着嘴。
许回和齐王只得先退出来，让下人好生伺候妞妞。
齐王喃喃道：“都是我的错。若不是因为我，妞妞也不会变成孤儿。”
“罪魁祸首是晋王，你不要把罪过把自己身上揽。”许回握住齐王的手臂，“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能做的只有加倍地对妞妞好。有机会定要为范家讨个公道，以告慰范家六口的在天之灵！”
“你说的对，不能放过晋王！”齐王攘袂扼腕。
许回又说：“我想着，齐王府没有孩子，妞妞没有家人，咱们不妨认妞妞为义女，两全其美。”
齐王大喜过望，“好主意！好，只要妞妞愿意，她就是咱们的亲生女儿！”
两人议定了诸事，便打算温水煮青蛙，对妞妞事无巨细，体贴入微，慢慢软化妞妞的态度。
渐渐的，妞妞也发现许回和齐王是真心待她好，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也消失了。
就这样，三人成了一家人。
年前，经熙宁帝同意，妞妞成了齐王府的大郡主。
除夕，许回和齐王便带着妞妞一起去宫里参加宴会。
皇后还是皇后，许回少不得和妞妞过去拜见。
路上碰到了晋王妃，她打扮得格外隆重，隐隐有僭越之风。
“三嫂安好。这是我女儿，妞妞。”许回连忙上前见礼，又对妞妞说，“妞妞，这是三王婶。”
妞妞见到了晋王妃心情却很复杂。一方面，她恨晋王，连带着迁怒晋王妃；另一方面，她在晋王府的时候，承蒙晋王妃照顾，她很感激对方。
于是僵在原地，不肯行礼。
许回见状便说：“三嫂勿怪。妞妞初学礼仪，又是第一次进宫，难免处事不周，还望三嫂不要见怪。”
“罢了。这孩子在我跟前也养过几天，难不成我还跟她计较这个不成？”晋王妃端着架子，淡淡一笑，“弟妹，好久不见。上次你在皇后面前对我百般照拂，我还未当面道谢。”
许回笑着说：“些许小事，三嫂不必放在心上。”
“今个去仁明殿请安，咱们倒不必担心被为难。晋王妃话锋一转，拿帕子沾了沾眼角，“听说，皇后娘娘身体越发不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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