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忱》栖烛

3、方霖

　　半晌，
　　游忱原地转了一圈，无从下手的他，盯着地板裂了几个指缝大小的洞。
　　他翻身出去，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无聊的摆弄着身上唯二的东西，一把手刀。
　　刀柄和刀鞘都很新，看得出保养的还不错。
　　视线下移至白瓷地板，思绪不由得飘远，嘀嗒嘀嗒……
　　没想到在这个的地方，会有水滴的声音，无意中，游忱瞳孔微转，还有人还躺着呢。

　　“会长，我一定要去完成这个任务吗？”
　　换作平时，游忱不会有半句多话，哪知，正在做轻松任务，一个电话打回来，这种打乱计划的感觉，莫名令他难得的，有些不爽。
　　坐办公桌的人留着微长发，闻言眼皮轻轻地阖了下。
　　方霖挑眉注视气冲冲，连门都不带敲的某人，轻轻放下在干的事，眼神示意游忱带上门。
　　“会长，我也不是不想干，就是你们半道把我叫回来，就是会不会有点不合理的吧？”
　　游忱嘴里叼根西瓜味棒棒糖，牙齿咬的咔嚓咔嚓，心绪颇不平衡。
　　平时跟会长聊天也很和气，就算冒犯到会长，也不会讲什么。时间久了都快忘记会长也是会长了。
　　方霖眉都没抬一下，毫无起伏的音调带着些散漫，没什么脾气：“你还知道我是会长啊？”
　　游忱顿住：……
　　此话一出，室内一片安静。
　　半晌，反应过来的游忱差点原地爆炸，脸有些烧的慌，三步并作两步转身，想要开门跑走。
　　嘴里的糖也不咬了，刚刚还嚣张的气焰，立马被这句话扑灭了一半，只剩三分。
　　不巧，还没出门，话音将落未落。

　　“站住。”
　　游忱嘴角抽了抽，缓慢地转过身，“会长，任务中途不往回叫，可是您讲过的。而且……”
　　游忱声音渐渐变小，“我不是向您请几天假了吗？”
　　视线也转了个弯，就是不与方霖对视。
　　方霖低头，半长微卷的发从鬓角滑落，垂于眼前，他抬手揉揉眉心，无奈叹道：“这次任务只有你能上，其他人不行。”
　　游忱带着三分不开心，四分郁闷，五分好奇，支棱起耳朵，“ ？”
　　往常很少有指定人的任务。
　　“对方点名要你。”方霖不看他，低头做事，半晌才回答。

　　啪嗒，刀柄不小心磕到了桌子，发出一声脆响，拉回游忱飘远的思绪，视线开始奇怪地黏上桌脚。
　　只见桌角上裂了很多洞，看着像是暴力破坏的。
　　他抬手轻轻的触碰，手指？
　　不对劲啊，谁的手指力气那么大？
　　……
　　游忱就这么一个大高个蜷着睡在沙发上，有半点响动都会让他有所警觉。

　　清早，游忱腰酸背痛的睁开眼，微微的拉伸手臂，眼里盛着几分无奈。对会长的，还有对自己的，还有对那个躺着的人的。
　　转头才发现里面人还在睡，也不知道什么习惯，睡觉不锁门，也任由不认识的人在家，好似不到一点防备。
　　暗里榜上第七，连该有的警觉都不剩，到底是太信任了，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游忱的角度不同，一下瞥见了对方，还有轻蹙着的眉和捂着胃部的手，半蜷缩的姿势，连被子都没盖。
　　游忱观察两圈，逐渐意识到对方还没醒，摸出会长给自己配备的手机，下午两点半？
　　时间不早了。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睡了那么久。

　　游忱有几丝犹豫，还是慢慢的走上前，想把人拍醒，走近才注意到，躺着的人脸上全是汗。
　　拥有照顾小队经验的游忱，立马意识到某人身体不舒服，手习惯性触碰上燕裕的额头，烫地一收手。
　　耳边还似乎传来会长面无表情的命令声：杀了他。
　　可在最后却听见会长小声喃喃地：“保护好他，养好，活的，带回来见我。”
　　游忱当时都走到门口了，又折回来，小小的惊讶蕴含在眼中，若有所感的回头时，见面到了方霖望着自己的眼神。
　　有些哀伤，悲怆。
　　又像是透过自己看到另一个人。
　　往常的任务都只有一道命令，现在却有一些冲突，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判断。

　　环顾四周，房间干净的没头发，更别提药品了，是个好机会。
　　慢慢地游忱眼中带上几丝杀意，手腕骨分明，顺着燕裕眉骨往下，隔着几毫米，悄无声息的搭在燕裕的脖颈上。
　　健康小麦色的皮肤与沉睡人的白皙肤色，形成了强烈对比，直冲眼球，看的游忱就是一怔。
　　是杀还是不杀？

　　停顿的几秒，犹如世纪那么长。
　　一声低吟，游忱警惕极强收回手，一低头，与燕裕睁开眼睛对上视线。
　　游忱：…… ！！！
　　心脏一紧，迅速移开身体，后退两步，只见燕裕眼神清明，手指却不自主的向前，“你……”
　　游城有了不好的回忆。
　　桌子上的痕迹，他用手量过，是比自己叫微小一码的手。
　　望着现在这伸过来的手，才意识到那些痕迹会出现在那里，这是他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