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忱》栖烛

1、燕裕

　　初秋，
　　风带着微微地凉意，卷起几片树叶。
　　燕裕连续几天吃饭吃出虫子，这天他实在受不了了，打开外卖盒，脸色黑沉，手指一点一点，这是他思考时惯常性动作。
　　起身摸着盒盖，轻轻地，盖回去，咔嚓，裂了，汤汁顺着盒底往下滑，低溅在地板。
　　燕裕木然闭眼，回身捞着毛衣出门，有些迷茫地望着对面楼的爬山虎，“……”
　　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才稍微的缓了一点。
　　好像……也没什么。
　　漫无目的的闲逛，临近初秋，温度渐凉，在一方小城，燕裕有些低落，四周静悄悄，寻觅无人。
　　临城天黑的早。
　　胸口有些滞闷，脸色惨白。
　　走累了，就停下休息，眼下青黑，随身备糖的习惯，让他不至于太难受。
　　有些萧瑟，四周都是树叶，轻轻的飘飘洒洒地声音。
　　控制好力道，缓缓地把糖放进嘴里，柠檬酸味扩散至口腔舌尖。
　　眯着眼睛，黄昏晓晓地轻轻地笼罩着浅色系的毛衣。
　　整个人都是暖洋洋的。
　　“喂？”
　　燕裕闭着的眼睛睁开了，刚刚回复的心情毁了大半。
　　“去找其他人，我不想在卖命了。”
　　“巧了，我这人吧……”燕裕顿了顿，咬碎糖果，“吃软不吃硬，老板又不是第一次见了。”
　　燕裕有的没的点头回应，没有更敷衍的了，咽下最后一口，
　　对面似乎换了个人。
　　“知道，多大了还撒娇。”半晌，也不知道对面讲了什么，燕裕姿态放松不少，
　　“回不回，现在可只能我说了算。至于你，好好呆着，不要给我惹麻烦就好。”
　　对面似乎又叮嘱一些东西。
　　燕裕眼神低垂，视线乱跑，四处飘。几次抬手预想着挂断。
　　最后一句，传入耳中，“照顾好自己，有时间回来看我。”
　　点了点头回应，才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嗯。”
　　四周恢复寂静，仿佛刚才带走坐路边人的最后一丝人气，抬手时才感觉对方已挂断。
　　嗓音轻轻地喃喃：“拜拜……”
　　精力像戳破的气球，一下燕裕眼神开始麻木。
　　“小伙子，看你半天了，想不开的。”
　　肩膀的轻拍他才清醒了点，手却顺着长久的肌肉记忆往对方脖子上扎。
　　“怎地还动起手了。”
　　燕裕控制着能扎断人脖子的力道，深吸口气，呼出大半。才抬头，因刚才情绪带动，有些上脸，有些红。
　　半晌，老人见人发呆，才小幅度的咽口水点头“去我家吃面……”
　　燕裕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了，三下五除二，力道大的像要把脖子拧断，刺疼感从脖颈的伤感一直蔓延到全身，乃至毛孔。
　　到达大脑心脏，他才意识到自己憋着一口气，有些疑惑抬眉。
　　入目的是，
　　矮小，头发花白，眼睛却极具神采，只是现在带着迟疑望着燕裕，可能在思考着什么。
　　“好啊。”
　　燕裕察觉对方没有别人对着自己的那种极其不舒服的视线。
　　鬼使神差地，脑中低沉的嗓音轻缓地响起，带着劝说的无奈和对自己的宠溺纵容。
　　“燕裕，也可以试着相信一下别人，对方不一定有你预想中的坏。”
　　对方还想说，
　　“能不能试着相信我一点，哪怕就一点呢……”
　　终是没讲出来，被打断了。
　　燕裕回过神，已经不知道在哪了，跟着人七拐八拐进小巷子。
　　没有进去，就听到了老人的声音。
　　“老伴，下锅，起面。”
　　“唉，好，老头子这是？”一个纯朴的装扮的女人出现在门后，一瞬间，注视着燕裕看。
　　眼神中带着好奇与求知。
　　细心的老人擦了擦手，看燕裕有点犹豫，便进了屋，开始忙活。
　　燕裕难得有些无措，衣服上的毛吹的乱飘，无端地在心里苦笑，
　　看来，那种话也不一定对来着，看自己就不太会，视线轻飘飘的，顺着四方的小院，一路拐向忙活的两人。
　　俩人时不时以为很隐蔽的抬头确认自己还在不在，一边传来声音。
　　“先等一会儿，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
　　“先坐着，马上就好。”
　　说完还笑了一声，脸上的褶皱无声的述说着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