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为时不晚 朝闻道低头 ...
-
蓝采莲动作极快，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就狠狠地将剑割向颈脖。
只是她的剑才碰到皮肤，压出一道血线，一条金色符文法链就格住剑锋，叫她手臂再动不了一点。
朝闻道轻轻叹气，飞身将她从椅子上拉下，将剑拨开，扔去一旁：“无需如此。”
蓝采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喃喃道：“功亏一篑，别拦我，让我去死......”
“花姐！”
一个小小软软的身子撞进她怀里，挤在她胸口，大哭：“花姐，你死了菱角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你不要死了，我也是蓝家的，我也可以！”
蓝采莲没忍住，垂眸落下泪来，紧紧抱着蓝采菱：“你怎么能这样想，你不许这样想......”
地上一具尸体，两个抱头痛哭的孩子，和一堆被砸烂桌椅。
魏紫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她问：“各位将一个孩子逼入这般境地，很有成就感么？”
众人讪讪。
“怎么？知道合成灵根，就所有的天灵根都是合成的了？”魏紫说，“你们希望看见什么？希望得到什么答案？”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合伙在演戏！”人群里，有个人缩着脖子道。
“对。是演戏。”魏紫笑，“魂九说得对，所以你去找他吧，看看他是打算给你灵根，还是把你变成灵根。”
“你好歹也是一个掌门，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怎么说话了？”魏紫厉色，“你是觉得，我应该好好说话？说，苍天可鉴，我们是清白的，为了证明清白，仙尊麻烦你去死吧，蓝采莲你去死吧，证明清白给你们看，是吧？”
“我也不是......”
“那是什么？”魏紫说，“那你们觉得是什么？要用性命去证明的清白，不需要，真的不需要。”
“是不需要证明，还是证明不了啊？”有人嗤笑。
“这位仁兄说的不对啊。”
人群里，一青衣中年男子抚须走出：“我要说句公道话，仙尊这些年做了什么，大家有目共睹，倒是你，你从头到尾都在煽风点火，实在很像魂九的人，照我看，应该抓起来！”
这中年男子看着颇为眼熟，魏紫略作思考，想起他是青山宗的掌门。
有人却有异议：“可现在也没得到一个结果，不是么？魏紫掌门，我建议你也离他远一点，最好检查检查自己的几个弟子，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手段控制了她们。”
“大家离开第一学府后也保持联系，万一有人被灭口，我们之间也能有个准备......”
“扑哧。”有人轻笑出声。
众人僵硬着脖子，默默转头看向站在蓝家姐妹俩身边的白袍仙尊。
他抬高音调，一字一句裹挟法力，像是锤进众人神魂深处：“杀人灭口？”
四字一出，就连灵魂也跟着颤栗起来。
无一人敢反抗，无一人能反抗。
屋内只余蓝家姐妹的啜泣声。
难道他真要露出真面目，再装不下去了吗？
人群中，甚至有人开始打抖。他们紧盯着仙尊，不敢放过任何一个动作。
仙尊却慢慢转头，露出一张叫人过目难忘的脸。
他解开了幻颜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露真容。
绝世容颜，不外乎此。
仙尊的雕像，绘本，五花八门，各式各样，众人幻想过仙尊的真容，或许是威严的，慈祥的，亦或是喜怒不定，又或者是庄严宝相，从来没人想过，他会是这样一张脸。
橙金双目，深邃如尘封千年的蜜色琥珀，阻隔一切恶意的，诋毁的目光，让人望之惭愧，不自觉低下头去。他立在那里，宛若万年不化的冷锋积雪，薄唇微弯，讥讽道：“好一个杀人灭口。”
“你们以为，若我要杀人灭口，能有人活着走出这扇门？”
众人寂静。
他们知道，仙尊不是狂妄，是真的做得到。
曾有人估计过仙尊的战力，认为魂九其实远不是仙尊对手，但之所以没法处理他，是因为仙尊所能施展的术法，无一例外全是无差别高攻法术。
他是剑修，剑意不分敌友，所到之处见山开山，遇水破水。若他心存恶意，远比魂九可怕的多。
但凡他有这个心思，修仙界可以一夜改天换地，全部为他所控。
他与魂九的对决，是戴着镣铐的战斗，锁住他的，正是这大好河山芸芸众生！
反抗根本没有意义。有人想明白这点，带头冲仙尊行礼，默默退了出去。有一便有二，不管他们心里如何思考，但这一刻起码是敬重的，是对仙尊绝对实力的认可。
众人散尽。
蓝采莲扶着妹妹，站起身，也告辞回去。
孔知秋不放心，和魏紫打过招呼后跟着一起回去。
魏紫看着遍地狼藉和涂了一地的鲜血，转过身紧紧抱住了朝闻道。
朝闻道眨了眨眼：“不怕被人看见？”
魏紫说：“管不了了。”
她环着朝闻道的腰，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朝闻道笑，低头亲吻她头发：“你这样我会以为你在哄我。”
“就是在哄你。”魏紫说，“我陪你一会，不开心也别往心里去。”
“我没有不开心。”朝闻道轻轻将头搭在魏紫颈侧，“你就这样抱着我，不许走开，不许离我远一点。”
魏紫这回是真笑了：“别听他们乱说，好了，我不许走开，你也不许不开心，嗯？”
“真没有不开心。”朝闻道闭目，轻声道，“其实我......已经习惯了。”
魏紫心里一重，感觉到一股密密麻麻的钝痛从心间升起，像是有一千个小人拿着针在戳，又像是将心脏扔进沸水里煎熬。
她沙哑着问：“什么叫，习惯了？”
“习惯了就是习惯了啊！”八宝盘着腿，与死气沉沉的众人完全不同，“别说仙尊，我都习惯了。”
“以前也有这种事？”孔知秋惊讶道，“怎么会这样？”
“比这个严重的多的也不是没有过。”八宝哼道，“你以为魂九是什么省油的灯？仙尊只是不曾提起过这些罢了。”
“嘶。”蓝采莲皱眉，抱着脖子往后缩，“孔知秋你是猪吗？手能不能轻点？”
孔知秋白眼：“不能！痛才好，长点教训！”
“莲妹子你下次不要这么莽撞了。”八宝说，“要不是仙尊拦得快，你今天这条小命就真交代了。”
“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你剑使得那么快？”八宝叹气，“你以为他们不知道真相是什么？仙尊已经坐在这个位置上五百年了，多的是想要拉他下来的人。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他不是仙尊才重要。”
“我知道的。”蓝采莲低头小声说，“我都知道的。”
“知道你还那么冲动。”孔知秋已经替她将药上好，半跪着开始在她脖子上缠纱布。
“就是知道才这么做。”蓝采莲说，“至少我能为他证明一点清白，可以拖延一点时间。他们……总要顾及点颜面。”
“人活着难道就是为了那点颜面？”八宝喝住她，“你相信，仙尊根本不会在乎这些。”
“想当年，魂九用卑鄙至极龌龊无比的手段给仙尊送了二十二个绝美女妖，仙尊愣是安之若素不动于心，哪怕有外力挑拨内力干涉，他都能清心寡欲，好好坐在原地。”
孔知秋钦佩无比，感叹道：“二十二个！？那闻道兄确实道心稳固，不近女色。”
一阵凉风袭过，路人仰头，只能看见一道极速掠过的细长黑影。擦一擦眼睛，却只瞧见深蓝天空中的一轮金色月亮。
“请你矜持点，朝闻道！”月光下，魏紫面色桃粉双唇微肿，“你坐远点不许过来。”
“坐远了。”朝闻道一本正经。
“也不许挪我！”魏紫打断他的术法。
朝闻道：“是你说的，今天只要我开心。”
“可是我觉得你现在很开心。”魏紫撕开自己被吹得乱飞的头发，“还有，和你的宠物说一下，让它不要这样摇尾巴！”
巴蛇尚未开蒙，听不懂人言，飞在半空中，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它许久没见到仙尊，这回被拎出来放风，简直高兴到起飞。
魏紫的头发是彻底放飞了自我。她放弃了整理头发，干脆躺倒，将头发全部压在身下。巴蛇鳞片冰冷冷，并不坚硬，是很奇怪的触感。
朝闻道坐在她身边，看她烦躁地撇头发，轻笑出声。
他索性也倒在魏紫身边。
“给我也开个避风诀。”魏紫转头，见朝闻道形容整齐，忍不住说，“早知道这些没用的法术也练一练，不知什么时候就能排上用场。”
“我见你头发飞得挺好，让它再飞一会。”朝闻道没有一点良心。
魏紫瞪他。
朝闻道不为所动，倾身过来：“避风诀可以有，但你用什么偿还我的灵力。”
“还要还？”
“当然，修炼灵力很辛苦的。”朝闻道理所当然，“你以为谁都能这么奢侈？”
“你好无聊。”魏紫说，“那我不用了，你自己留着用。”
她转身，留给朝闻道一个冷漠的背。
朝闻道笑着掰她回来：“好了我错了，你看，头发不乱飞了不是？”
魏紫笑着回身，脑袋抵在他下颚：“早这样不就好了？”
朝闻道低头，轻轻蹭她脸颊，接着精准找到了她的唇：“嗯，现在也为时不晚。”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为时不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