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星夜海滩 虽死不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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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以孔知秋为首，一直倒到八宝，魏紫还坐着。
她叫来店小二，将醉得不省人事的弟子们送去了客房。无他，她和朝闻道两个人实在扛不了这么多人回去，不如让他们在这里住上一夜。
“我们回去吧。”安排好所有人，魏紫对朝闻道说。
“我有个地方，想请你陪我去一趟。”朝闻道邀请道。
“是魂九那里......”
“不是。”朝闻道打断了她的话，“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众星如棋，遍布天幕，撒得到处都是，落在海中大船上，便成了明灭不定的暖黄灯火。
春色几许内，朝闻道和魏紫并肩走下大船，上了一座岛屿。
月光似水，如轻纱蒙在岛上，连带着魏紫和朝闻道的身形都朦胧了几分。
他们漫无目的地走在沙地上，朝闻道侧头微笑着说：“我发现船靠岸后，一直想告诉你，但一直没能找到机会。”
魏紫余光从朝闻道身侧收回，就着星光与海浪，坐在沙地上，抓了一把细腻温暖的沙子，感受它们从指缝间慢慢流逝。
朝闻道跟着坐在她身边：“总担心贸然和你说，我发现了一个岛屿，那里的星空很美，你会觉得唐突。”
“不会。”魏紫仰头望着天空中闪烁的繁星，这才笑道，“这里确实很美。”
闻言，朝闻道松了口气：“那就好。”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不知从几时开始，他们之间的沉默越来越多，哪怕心里有再多话想说，却也总是相对无言。
他们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们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按照魂九接下来的打算，他很快就会来找我们。”魏紫找了个话题说，“不过每个时间线发生的事情都不太一样，我不确定这次他会做什么。”
朝闻道没回答。
魏紫蹙眉：“闻道？”
朝闻道仍旧不语。
“仙尊？”
朝闻道这才应道：“我不想提起他，至少现在不想。”
说完，他往后一仰，枕着胳膊躺在了沙滩上。一度拒绝说话的模样。
魏紫沉默，屈膝抱住自己的腿，忽然觉得海风有些凉。
她听见朝闻道问她：“为什么要躲进归墟？”
不等魏紫回答，朝闻道又说：“难道我的喜欢就真让你觉得那么无法接受，那么恶心吗？”
“没有。”魏紫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她的心在发抖，“你很好，一直都是。”
“那你告诉我，究竟是哪里让你如此反感，甚至无法接受。”朝闻道坐起身，转头看向她，“你从归墟出来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对我避而远之，究竟发生了什么，其他时间线里，你看见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朝闻道问得认真，魏紫却听得模糊。
她目光越过朝闻道，望向雾霭霭大海上泛起的霜白月光，有些出神。
为什么。
魏紫心里当然清楚为什么。
作为教师，爱上学生是对自己职业的亵渎。不管是现代还是修仙界，都是大家认可的规则。
作为仙尊，他不该，也不能做出这般惊世骇俗的事情，留下污点，供他人茶余饭后取笑，成为旁人的谈资。
五百年，五十多条时间线，她和朝闻道一直恪守准则，行为举止从未逾越。朝闻道没有一次直接死在魂九手上，可每一次都是不得好死的下场。
纵然有千言万语，魏紫也找不到一个出口，只是故作平静，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且没有波澜：“闻道，你接触的姑娘太少，对于人世间的情感还不了解，只是因为我在你身边留的时间比较久，你生出不一样的情感也是很正常的事。”
她顿了顿，又道：“其实你仔细想想，就会发现你喜欢我，和喜欢采莲采菱，知秋亦或是你身边其他亲密的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这只是个歪曲的念头，它其实......”
“够了。”朝闻道不知何时起身，半跪在魏紫面前，按住了她的肩膀，气笑了，“你是把我当做三岁孩童哄骗吗？”
他星眸黯淡，脸色苍白如纸：“我宁愿你沉默，都不想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这些理由搪塞我。事实上，我比你年长几百岁，我想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我自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盯着魏紫的眼睛：“我从来都没有混淆过，从来没有！”
魏紫撑着的一口气溃散了。她尽力忽略朝闻道搭在自己肩头逐渐收紧的手，错开他的目光，环抱着自己的膝盖，将头埋进胳膊里，闷闷地说：“你不要再说下去了。”
“我偏不！”朝闻道说，“明明你和我一样，为什么你总不承认，为什么一避再避，我就有那么见不得光？”
魏紫：“你是我的学生！”
朝闻道：“那我也可以不当你的学生！”
“仙尊！”魏紫抬头厉色，手颤抖得厉害，“你清醒点！我该回去了，你以后若无事，莫要再来第一学府，你...你回华光城去吧。”
她夺身要逃，衣角却被人扯住：“别这样，魏紫，你别这样。”
厚重云层不知几时遮住漫天繁星。天色阴沉，海风也越来越大，卷起雪白浪花砸在海滩上。咸湿海风撩起魏紫的头发，刮得她更冷了。
她想要将外衣从朝闻道手里扯出，微微偏头，却看见朝闻道仰头看她，橙金色瞳仁被通红眼底浸透，像红葡萄酒里沉沦的深橘冰球，还在微微散出潮意。
他从未露出过这种脆弱姿态，让魏紫不知不觉心软了几分。但她知道，她不该心软。
“魏紫。”他轻声唤道，“师父。”
“我想了很久，忍了很久，盼了很久。想过放下，想过瞒着，也想过忘记。但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心如止水，我做不到对你视而不见，做不到不来找你，做不到无视我自己的心意。”
“我时常又难过又开心。”他抓住魏紫的手，贴在胸口，“你要是从来都没有一点心动，我绝不纠缠，可你我都心知肚明，为什么要折磨我，也折磨你自己？”
魏紫被他拉着重新跪坐在沙地上，一手撑在沙地，一手撑在他胸膛。
他的手很冷，心跳却很快，正如她胸膛里的那颗一样。
“我不需要名分，不管是仙尊也好，白朝辞也罢，只要能伴随你左右。你说过，我只要没做出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就不会再赶我走。”
“你是有些醉了。”魏紫垂眸，“今天大家都喝的有点多......”
“我剩不下多少时间，就当做你心疼我，可怜我，同情我，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魏紫心中一震。
有那么一瞬，她就要答应了。可她心里却有个声音在疯狂阻止着她——不行，不能，绝对不可以！
在酿成大祸之前，他们甚至最好别再联系！
“抱歉。”魏紫起身，有些没站稳，晃了两晃，“真的很抱歉。”
她低头，见朝闻道面色由白转灰，一点点暗沉下去。他仍旧半跪着，稍稍仰头，却没有看魏紫。漫天星光映在他瞳中，衬得眼尾妖红。
“果然还是如此。”
朝闻道却在笑：“其实，你在归墟的每一世我都在。魂九不记得，可我记得！”
魏紫瞳孔骤缩，手无意识握拳，将手背绷得发白。
“我想试试，离开幻境是不是会不一样。但现在看来没有区别，你永远，永永远远都不会回头看我一眼。”
“原来你对我的疏离，和幻境没有半点关系。”
低哑笑声混合喘息，藏在海风之中，在月白法衣上染出斑斑血迹，像是绘了一幅雪地红梅，红梅微颤，穿在身上显得空空荡荡。
他强闯归墟，每一次都只赶上结局。每一次的死亡，每一次的冷待，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都快要把他逼疯！
“我不会再纠缠你了，魏紫。”朝闻道笑道，“抱歉困扰了你这么久。”
他笑着要起身，魏紫却俯身按住了他的动作，叫他坐了回去。
她用冰冷双手拂去他面上珠光，蒙住他双目，另一只手则辗转抚过他脸侧，勾起他下巴。魏紫低头，吻了他。
朝闻道瞪大了眼，呆滞地感受到唇上温软。他眼睛被魏紫盖住，什么也看不见，只被动承受。
纤长睫羽轻轻扫过魏紫掌心，挠得她有点痒。
于是她撬开朝闻道齿关，加深了这个吻。
朝闻道终于回过神，他拨开魏紫覆在他眼上的手，顺势将手搭在她后颈，一手撑在沙地支起身体，仰头回应她。
云散月开，星夜沙滩上，一立一坐，他们忘记了彼此的身份，忘记了时间，忘记一切地疯狂亲吻。
被压抑太久的情感释放总是格外猛烈，海风呼呼吹，掩盖二人急促的呼吸。良久，魏紫松开手，腿弯一软，跌进朝闻道怀中。
朝闻道轻轻环抱住她，听见魏紫低声问：“就算看过那么多次结局，就算明知前路艰辛，你也决意要这样？”
“虽死不悔。”
朝闻道让魏紫枕在他腿上，低头再度吻住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星夜海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