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我竟成了师父替身》九月棠

30、百兽园 老头说的也

　　“不好了！不好了师父！”蓝采莲跌跌撞撞地闯入魏紫房间，上气不接下气，“不好了！”

　　魏紫站起身：“发生什么事了？是采菱？”
　　她这个弟子向来稳重，除了涉及她的妹妹，很少这般慌乱。仙尊府如铁桶一般可靠，但有魂九悬着，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是，是仙尊。”蓝采莲急着说，“我和知秋早上路过后山瀑布的时候，看见仙尊正在那里，看着像是要自杀。”

　　魏紫：？？？
　　“自杀？”

　　魏紫不说别的，仙尊的心态简直好到离谱，自杀这两个字发生在他的身上，怎么看怎么不和谐。

　　“他不可能会自杀。”魏紫说，“不说别的，就冲着封印魂九这一点，万法君都不会这么做。”

　　蓝采莲眼珠一转，跺脚道：“可我和知秋绝对不可能看错，那一定是仙尊！你总该相信我们，如果，如果那不是仙尊，就更加诡异了！”

　　魏紫这才重视起来。
　　采莲说的不错，如果有人化作万法君面貌混进仙尊府，那这件事就可怕了。

　　“我去看看。”魏紫做下决定。
　　蓝采莲松了一大口气。她负手，冲着窗外的孔知秋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仙尊府后山有一条瀑布，瀑布下是一处以阵法布置的暖泉，暖泉悬在半空，下面则是一处深不见底，黑压压的悬崖。

　　据八宝所说，这里是仙尊布置的一处景，不过究竟用来做什么，他没有细说。

　　蓝采莲没有骗她，魏紫来到这里的时候，正瞧见仙尊白袍玉冠，站在暖泉边的花草地上垂眸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沉思。

　　他没有法术感知，不知道魏紫已朝这边接近。

　　仙尊虽没有法术，但姿态轻巧，只稍稍一纵，就跳到了悬崖边上一块凸起的石块上。

　　他要干嘛？
　　魏紫暗自心惊。
　　难道说仙尊修为尽失，尽管看起来丝毫不在意，实际早已心灰意冷，陪她著书只是转移注意，现在没有事情可做，就想不通要寻死了？

　　魏紫觉得仙尊没有这么脆弱。可看他的动作，越看越像是要跳崖。

　　她纠结着要不要靠近，仙尊却往后一仰，消失在魏紫视线之中。

　　魏紫赶到悬崖边，只看见仙尊衣角的一抹雪色。
　　这回她没犹豫，纵身跟了下去。

　　这座悬崖在仙尊府后山，不知连通何处，普通修士御法完全能够平稳飞行，只是仙尊法力尽失，没有法术护体，宛若炮弹般极速下坠。
　　魏紫为追上他，也只能跟着加速倒着飞行。

　　但魏紫很快觉察到不对。越往下，空气越稀薄，她的法力也在迅速削弱。
　　这里似乎存在着一个巨大的法阵，削减所有修士的法力。

　　等魏紫想要飞身折返时，她的法术已经承载不了体重，再无法回到崖上，只能勉强叫自己跌落的姿态别太狼狈。
　　好在崖下是一潭池水，破开的浪花四溅，也分去了魏紫下落时带来的巨大冲击。

　　她稍定神往岸上游，再度发现不妥之处。
　　这里的水仿佛有生命一般，黏稠地附着在她四肢，用力将她往下扯。她动得越快，下沉的速度也越快。

　　魏紫没功夫去思考仙尊掉哪了，她现在颇有些自身难保的意味。
　　恐怕此地禁忌是仙尊本人所设，不然魏紫实在想不到有谁有这样大的本事，能在仙尊眼皮下布下如此诡谲的阵法。

　　她感觉到四周水流正在挤压她的胸腔，将她本就不多的氧气夺走。
　　魏紫心中默叹，自己还是太鲁莽了些，仙尊恐怕并没有轻生的意思，来这应该另有目的。

　　要不是上次大战后，她有意识地往自己储物袋搁几张传送符，恐怕真得丧命于此。

　　没法动用法术，魏紫只能顶着水流压力，拼力去掏袖袋中的传送符，好容易够到符纸，却被波动的水流拂出数丈远，而距离手指半寸之遥的符箓也沉了底。

　　魏紫：......
　　她略微恼怒，看向作恶之源，瞧见头顶有一袭白衣顺光而来，宛若一尾银鱼，翩然游至她身边。

　　大抵是缺氧叫脑子不太清明，魏紫在看见他浸透潭水的橙金色眼瞳的那一霎，仿佛看见了当年遭难时，池水中的朝闻道，下意识深呼吸一口气，却猛地呛了一大口水，吐出一连串的水泡。

　　仙尊挽过她的胳膊，将她半带入怀中，低头给渡了一口气。
　　魏紫的四肢僵硬，停止了思考。

　　好在他并未停留太久，一触即分。魏紫僵死的脑子，才缓缓运转起来。

　　见仙尊没正面对着自己，魏紫放松不少，由着仙尊拉住她手腕，发觉此地禁制在仙尊身上似乎并不生效。
　　看来，这个地方的禁制就是仙尊本人设置的。
　　她果然是在瞎操心。

　　都是采莲的瞎话先入为主，叫她乱了手脚，不然她一定会先给八宝传音，问问究竟是什么情况，再决定要不要跟下来。

　　这处潭水是华光城外仙水湖的源头，极清极深，如同一块巨大的水晶，柔和地折射瀑布上投射下来的阳光。

　　水下有不少拇指大小的白鱼游动，像极了水晶中的棉絮。魏紫同仙尊穿梭在这一堆‘棉絮’之中，将其冲开，‘棉絮’又在他们背后迅速合拢。

　　她正欣赏着潭底游鱼的惬意，手腕一紧，被仙尊轻巧带入怀中。
　　潭水不知几时冲散了他的发冠，叫他一头乌发海藻似地散开在水中，自由地蜷曲。法衣宽大的袖子像是白色羽翼，温柔裹在魏紫四周，叫她心脏也跟着绵软起来。

　　魏紫不明所以，只微微抬头看他，眸中不解。仙尊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左手轻轻搭在她后颈，迫使他们的距离靠得更近。

　　魏紫靠在仙尊胸口，听见他稳健有力的心跳，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快了起来。
　　温和的目光比周围潭水更加黏稠，仙尊柔软双唇触及到魏紫的那一瞬，她才有所反应要将其推开。
　　只是后者的动作更为强势，几乎将她禁锢在怀中，叫她逃无可逃。

　　魏紫睁着眼，见仙尊纤长睫羽随着水流微微颤动，散发遮住微红耳尖。潭面折射下来的光芒给他渡上一层微光，圣洁而美好，温柔且惬意。

　　她动作僵硬，手胡乱抓着仙尊衣摆，只有慌张，没有半点反应。仙尊见她毫不配合，只能捏住她下颚，替她张开嘴。
　　唇齿相接，魏紫感觉有人捏住了她的心脏，浑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这简直像是一个吻。
　　魏紫心里明白，这只是仙尊怕她淹死，单纯的给她渡一口气而已。

　　她闭上了眼睛。

　　直到上岸衣服都干透，魏紫还没能缓过神。她呆呆坐在篝火旁，沉默到了天黑。深呼吸一口气，她决定不再多想，只当做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朝闻道头发已经全干。他没能找回束发玉冠，索性将头发散在背后，用一根树枝无聊地拨动篝火，不时侧脸看一眼魏紫。

　　草丛里，传来什么东西爬过的沙沙声响。一条红色分叉舌头从草丛里慢慢游了出来。

　　“是什么声音？”魏紫察觉不对，扭头过来。

　　朝闻道忙将那条舌头踢进草里去，掩饰道：“没什么，可能是风声。”

　　魏紫便不再问。

　　朝闻道松了口气，朝草丛里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巴蛇见了，可怜巴巴的划走，临了还转头望着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朝闻道不为所动，甚至不看巴蛇一眼。
　　其实魏紫掉下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察觉。理论不该由他去救她，直接指挥巴蛇将她带上来就好。

　　可不知为什么，他不太想这么做。

　　他拨弄着火堆，问自己这是为什么。
　　但他没想出一个答案。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魏紫问。

　　朝闻道不知怎的松了口气，回答道：“是百兽园，我用来豢养各种奇珍异兽。话说你怎么跟下来，这里对大乘修士来说不太安全。”

　　岂止是不太安全？简直非常危险好不好！
　　魏紫听着周围各种野兽的咆哮，心中吐槽，嘴上解释了仙尊的问题：“我见你跳下山崖，以为你失了修为要寻短见，这才跟来看看。”

　　“你怎么总觉得旁人会寻短见？”朝闻道笑着说，说完后捏着树枝的手一顿，又很快恢复如常。

　　魏紫心里杂乱，没注意到朝闻道的说法有问题，只答：“总有些学生心态不好，再说修为对于一个修士来说本就重要，像仙尊能如此坦然反倒不多见。”

　　顿了一下，她忽然又好奇了起来：“你说这里是百兽园，有什么异兽，我能见识见识么？”

　　“啊？”朝闻道愣了一下，应道，“当然可以，你等一下。”
　　他不知打了个什么手势，距离这里最近的野兽欢快地冲了过来。

　　魏紫只看见一条巨蟒像洒脱野狗一般狂奔而来，一条舌头简直甩得飞起，立起来比人高得多。

　　“巴蛇。我云游至西蜀带来的，颇通人性。”朝闻道骄傲地介绍。

　　魏紫冷静地说：“让你的宠物停下。我不太想见它。”

　　“你不太喜欢鳞片动物？”朝闻道打了个手势，让巴蛇回去，若有所思道，“或者你喜欢圆毛？我这里有只九尾狐狸，扁毛的话，我也......”

　　魏紫看远处巴蛇要哭的模样，抚额打断了朝闻道的话：“万法君，你的爱好挺独特也蛮小众。算了，我们还是早些回去罢。”
　　他绝不会是朝闻道。至少闻道的兴趣爱好比这家伙正常多了！

　　朝闻道看着魏紫的背影，忽然觉得有时候老头说的也是对的，他确实也应该养一养正常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