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生者棺椁 ...
-
看着另外一个班级的两名同学发出对期末的痛苦哀嚎，虎杖悠仁三人一边惺惺相惜的感觉，一边还想多看一点。
果然，快乐大多数时候都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东京安静的街道上，一头大象载着一群少年少女在街头漂移，身后的地面上，不详的黑色穷追不舍，仿佛被植入了某种病毒。
“现在怎么办？”虎杖悠仁问。
伏黑惠专心致志地操控式神突围，钉崎野蔷薇下意识往后面看了眼，只见菜菜子和美美子正努力睁大眼睛望着她，眼底清晰可见泪光闪烁，丝毫看不出方才分工协作救人的飒爽感。
她们虽然名义上是高专的学生，但一直跟着夏油杰生活在盘星教内，此时联系不上自己的老师，两人一副被抛弃了的小狗的模样，可怜兮兮的。
被两双蛋花眼看得有点不好意思，钉崎野蔷薇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咕哝起来，“反正我们帮不上什么忙，干脆回高专好了。”
学校有特别的结界，可以说是目前东京最安全的地方。
美美子双手环膝，她对学校既有好奇，也有不安，但因为有从小一起长大的菜菜子跟她待在一块，原本因焦灼感而变得断断续续的呼吸偶尔可以连上。
由于呆的环境相当纯粹，她在想什么全写脸上了，钉崎野蔷薇大大咧咧地往她们中间一坐，捡了一些高专里的同级生和前辈的事情说给她们听。
“熊猫？！”菜菜子听到一个词双眼放光，“真的假的，可以拍照吗！”
“嗯，有哦，等我把它抓来，随便你怎么拍。”
菜菜子对她标准跪坐行礼，“老大。”
虎杖悠仁听着后面的动静，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戳伏黑惠，“她们……”
海胆头听着俩少女一口一个老大，外加钉崎野蔷薇猖狂的笑声，冷静地说：“别管。”
满象沿着路径跑出了兰博基尼的速度，然而对水来说，传播并不需要路，浑浊的浪如野马在一望无垠的草原上的疾驰，转眼把土地化作泽国，所到之处充满了对生命的排斥感。
满象及时在十字路口刹住车，不论他们转向哪个方向，都势必会踏上那令人不安的水泽。
“伏黑。”虎杖悠仁指了指旁边的路灯，满象的背很高，他若是跳跃上去，伏黑惠只需要重新召唤鵺，就能带走剩下的三个人。
谁知，黑发少年拒绝了他的方案，“不行。”
伏黑惠已经见识过那些黑潮立起吞没路人的场景，就算虎杖站到高处，估计也无济于事，并且还会丧失逃离的路线。
不管怎么计算，用式神能够带走的只有四个人，但他的底线是五个人一起。
大脑在进行周密的思考，冬季的冷风行走在汗水留下的痕迹上，惊人的凉意却并没有带来降温的效果。
就在几人变得束手无策的时候，满象的身体突然往下沉了些许。
陡然诞生的异变让本就紧张的氛围变得更加具有压迫力。
菜菜子捧着手机，后置镜头对准地面，“怎、怎么回事？要从地下来了吗？”
美美子紧靠着她，钉崎野蔷薇则挡在她们前面，紧握武器，目不转睛地注视地面。
在他们密切的视线之下，灰褐色的巨石破开混凝土构成的地面，它似乎有与两侧大楼比试的想法，继续往上抬升，直到大地变得遥远为止。
满象站在平整的石面上，稳稳地托着人类，极目四望，竟然能将都市纳入眼中。
“这是术式？”虎杖悠仁问。
“不，”伏黑惠面色凝重，他垂首远眺下方的浊浪，它们畏缩着不敢上前，只在石柱周围徘徊，“像这样的术式闻所未闻。”
“说得不错。”
清新如山野之风的声音在几人耳边响起，菜菜子和美美子更是喜出望外，“夏油大人！”
岩石上本不会诞生出生命，然而确实有那么一朵花开放着，梦幻的香风吐露，花海骤然炸开，显现出男人的身形。
他拥有不可思议的长发，在缺乏光的夜色里依然保持着虹色的光泽，比起人类，他那股作为异物的感觉更加强烈。
“抱歉哦，可爱的小姐，我的名字是梅林。”男人优雅地行了个礼，“我们是奉master的命令，协助咒术师行动。”
伏黑惠警惕地问：“master？”
梅林露出清风一般的笑容，“他叫做藤丸立香哦。”
“哦！是藤丸前辈！”虎杖悠仁听到熟悉的名字顿时来劲，结果又被同伴摁下。
“知道名字又不能说明什么。”伏黑惠淡淡地说，眼睛紧抓着梅林不放，暗中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梅林早就料到会这样，他招来水镜，让夜蛾正道当面和学生们详谈。
果然，见到熟悉的人，黑发少年那股带刺感消失得干干净净，趁他们高专内部交流之际，梅林走到灰岩边缘，呼唤到，“女神埃列什基伽勒。”
没有人回应，大地却开始抖动，只见远处有巨岩如耸峙的山峰，听话地从地下抬升笔直往云霄逼近，灰褐色的岩体上萦绕着充满惩戒意味的赤雷。
环视周围，可以清楚地看见巨石围绕出一个气势巍峨的圈，偶尔有黑浪立起身，想要扑上岩壁，就会被赤雷击溃。
“都是冥府的话，我的地底世界不会比任何人差。”
满意的声音从岩石的边缘传来，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位金发赤瞳的少女，她扎着双马尾，代表身份的王冠戴在头顶，黑色的衣裙显得分外端庄。
她一手握着太阳般放射状的武器，一手撩动滑落到肩上的长发，“不过是希腊的冥河摆渡人罢了，本女神的冥府不会——”
说着说着，埃列什基伽勒顿住话头，因为性质相近，所以她能够感受到那些黑浪被她阻隔了之后，又在固有结界之外重新生成了。
她顾不得在外人面前保持女神的威仪，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等、等下，不是说好了我的冥府可以中和这些黑水吗？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嗯，看来是我们都想差了一招。如果单纯是冥府，古老的美索不达米亚的地下世界无人可及，问题就在于，那个里面包含了其他杂质。”梅林迈动步伐，脚下的花盛开又在冥界规则的强调下枯萎。
紫水晶似的眼瞳下垂，目光落在那泛起的波涛上，洞悉所有的梦魔挑起眉，“将咒灵和英灵结合起来，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亏得可以成功呢。简言之，冥界女神，那个黑水的真面目是冥河，构成摆渡人灵基的则是由人类对死亡的恐惧的概念而形成的咒灵，至于咒灵怎么来的，多半是元御三家最后的底牌吧。”
“那藤丸岂不是很危险！？”埃列什基伽勒不由得抓紧发热神殿。
梅林微微一笑没有答话，他转身去，掌心向内，一挥手，石头上的花海掀起馨风，连象带人一起送走。
而女神也反应过来，她知道为什么冥河会绕过自己的地府重新生成了，“人类对死亡的恐惧……也就是说，只要有生命的地方，就会有冥河？”
男人颔首，肯定道：“正是如此。”
“那怎么办，我的权能虽然可以继续延伸冥府的脚步，但这样做是无止尽的。”埃列什基伽勒担忧起来。
“反过来，只要有冥河的地方，就会，有生命。”
夜色并没有沾染小小的母亲，不论是映照着星之内海的双眼，还是象征着大地的双角，都如星星般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提亚马特神…”埃列什基伽勒往她的方向抬起手，而后又坚定地收回，“生命。我明白了。如果是母亲的生命之海，冥河就会被吸引并且集中过来吧，花之魔术师，接下来就轮到你登场了。”
梅林单手扶上胸膛，“如你所愿。”
提亚马特也点点头，“为了master，母亲，可以的。”
见达成一致，小小的母亲当即动身飞向远方，她来到埃列什基伽勒冥界结界的最外围，深吸一口气，随后自由落体。
生命之海展开，与冥河相互吞噬，相互争夺，生死浑然一体，古老的神话在这一小方天地再演。
梅林也出现在厮杀得正欢的海洋边缘，他那追随本能开放的鲜花仿佛得到了极大的浇灌，转化成一片无法穷极尽头的花海！
见冥河不再外溢，埃列什基伽勒一边操控赤雷缩小结界内冥河的范围，一边松了口气，视线进而转向新宿的方向，眼里盛着担忧的思绪。
生者棺椁内，虹龙盘旋在上空，始终和那些泛滥的黑水保持着距离。
五条悟的观测完全没有问题，差不多是前后脚的时间，藤丸立香从阿芙洛狄忒那里得知此处被召唤的灵基是属于卡戎的消息。
他和这位冥河摆渡人也有一份因缘，与埃塞俄比亚公主安德洛墨达在巧克力之河上相识时，卡戎曾借助哥伦布的灵基显现。
基于眼前这副情形，他不认为卡戎还和冬木的Servant一样，保留有和自己相关的记录。
藤丸立香把情报分享给另外二人，他们毫不在乎情报的来源，只一味地相信他的判断。
“卡戎么，那这些水就是冥河了？”夏油杰思忖道。
藤丸立香又往水面放了个鉴定魔术，确认了一部分性质后，解释说：“斯提克斯河在神话中是一条带着剧毒和腐蚀性的河流，就连神明碰到也会受伤，所以我们只能选择脱离水面战斗。”
这点对有飞行手段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来说，都不是难事。
“我也没问题。”藤丸立香比划了个OK的手势。
他手腕上的环流过一抹冷凝的光，一辆由几匹战马拉驭的战车凭空出现在半空中，其中一匹马还喷着响鼻，打招呼，“吁吁——终于又召唤我了啊，人类。都说了我是马，就算妨碍了你们的相处，我也不会被自己踹哦，嘻嘻。”
说话的是克珊托斯，阿喀琉斯的父亲赠予他的一匹神马，它能够理解人语和说人话，但性格非常恶劣，总是挑着最坏的时机开口。
藤丸立香被它突如其来的言语弄得一头雾水，“什——唔唔！”
五条悟捂住他的嘴，随手从夏油杰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两人先是密集地磕了一波，觉得不过瘾，又冲克珊托斯催促到，“继续继续。”
“嘻嘻。”神马发出邪恶的笑声，“看星星，看月亮，和那个可怕的金灿灿的家伙看有什么意思，只要爬上我的背我也可以带你去天涯海角哦！”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生者棺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