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人民教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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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生天的侥幸还没来得及生根发芽，就被现实无情地斩断，空虚的可怖尽情泼洒。
按下了停止键那样，男人的身体顿在原地，接着剧烈抖动起来，影子开始往地面褪去，像是脱下一层外衣那样，重新变作虚幻。
对方想逃的意图实在是太明显了，用不着藤丸立香把指令说出口，战斗所锤炼出来的纽带流动在意志上。
“花？”
男人下意识看向地面，花朵争先恐后竞相绽放在此处，虚幻的香气不胫而走。
分明鼻端什么都不存在，但神经还是为那芬芳感到迷醉，醺醺然，轻盈充斥着四肢。
感官上过于祥和的氛围令男人怔忪须臾，然后便是一股强烈的恐怖感，战斗的本能使他斜了下脑袋，一把长刀像是生来就长在那里似的，嵌在他的血肉上。
身穿西装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握着刀柄的手腕一扬，血线飞溅！
喉咙被攻击到了，认知是这样述说的，可不论如何，他都无法触碰到自己的伤口，面对空气绝迹和鲜血四散的无力感霎时间涌上心头。
藤丸立香看着梅林制造出的幻觉，松了口气，总算是把人给拦下了，他拿出手机准备给五条悟留下的某个号码拨过去告知情况时，余光瞟到一只小动物灵活入场。
它很机敏，站的位置意外地刁钻，只有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才能看到孵化者蓬松的大尾巴。
只见场内澎湃的心绪被它截获，捏作结晶收集，从数量上看，盖提亚最近收获不小。
目睹眼前的一切，他忽然福至心灵。
藤丸立香分别拍拍两骑Servant的肩膀，三人围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圈，他小声叽咕了几句，本以为斋藤一会对此提问，谁知Saber完全没那个意思。
感受到master的眼神，他挠挠头，“简而言之，就是轮到我工作了吧？既然如此，完全没问题哦，交给咱就好了。”
三人分工协作，梅林剥夺敌人对术式的感知，斋藤一下手揍，藤丸立香补治愈魔术，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值得欣赏。
等孵化者收集到能量到藤丸立香预计的限度，他趁新一轮可持续发展的时候，拨通了五条悟留下的电话。
“哪位。”那边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听上去浑厚，年纪大概在中年的样子。
青年先是礼貌地介绍了下自己，而后说明情况，“你好，我是藤丸立香，五条先生邀请、呃，雇佣我时说如果有人来了就打这个电话。”
“藤丸……”男人咀嚼了下这个姓氏，然后也自我介绍到，“我是夜蛾正道，高专的现任校长。”
夜蛾正道的声音听起来比较严肃，但底色不会让人有距离感，藤丸立香和他短暂交流了几句后，两人的关系渐渐变得熟络起来。
“夜蛾先生马上要过来？”
听着藤丸的声音，夜蛾正道扶了下墨镜，监控用的术式上一黑一白缠斗着，现场被破坏的痕迹越来越严重，多看几眼就会预算不足恐惧症发作，让人原地去世。
他默默摸了下心脏的位置，这才想起自己晾着电话那边的时间有些长，“抱歉，没错，我需要确认一下情况。”
夜蛾正道刚挂电话，藤丸立香立刻用手环加载言峰绮礼的治疗术，朝男人猛猛放了几个。
人质还是完完整整地交比较好。
等待校长大人过来验货期间，藤丸立香还意外接到了五条悟的联络。
为了迎接自己这边的战斗，水镜早就撤去，但那拆家的战斗还烙印在他脑海中，他发觉自己有点想象不出来五条悟一边打架一边打电话的场景。
藤丸立香回忆着夏油杰稳狠准的下手，他诚挚地建议金主，试图保住那一个亿，“要不，你还是先打完。”
“放心放心，”五条悟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和你说得差不多，有人过来，现在已经抓住了，不过他的情况比较奇怪。”
藤丸立香把现场的情况捡了一些主要的说给他听，五条悟在听到附身那个词时，视线落在对他凌厉一击的黑发男人身上。
白毛教师拿着手机，脚下以鞋跟为轴心转动，带动身体，夏油杰的手正正好从他的面前划过，掀起的风撩起发梢。
袈裟的衣袖高高扬起，透过这个缝隙，五条悟能够看见夏油杰的手肘上有一个咒力聚集的位置。
再抬眼，六眼正好对上对方的视线，他停顿片刻，身体犹如一片羽毛，顺着对方的攻势飞出去，拉开距离，他问：“那个附身的术式还有没有别的情报？”
藤丸立香一手捂住手机，一手娴熟地抱紧梅林大腿，露出祈求的目光。
梦魔依靠捕猎人类的精神性存活，此时人类身上传来的活跃的思维和难得的甜品似的，让他很受用。
对梅林来说，高次元生命幼体的身份，再加上千里眼的加成，解剖一个精神构造，识破对方的术式简直易如反掌。
那附着在男人身上的影子实则是一个人类，他可以在素体上留下印记，就可以随时发动印记形成外壳，再读取素体的记录。
藤丸立香由衷地感叹道：“抵达根源的千里眼真是方便啊。”
“没错，不过我也有自己的苦恼就是了。”梅林耸肩，“什么都能一眼看尽的世界岂不是很无聊？”
稍作感慨，他又用手杖的末端刨了刨昏迷中的男人，而后爽朗地笑起来，“哎呀、做到这个地步真不容易。听好了哦，立香君，这个寄生一样的术式被设置成了意识断线一段时间之后自动转移，要我说的话，为了活下去简直不择手段了嘛。”
听完分析，藤丸立香先是向五条悟说明，听着男人那边拳拳到肉的声音，他提议说：“这个问题其实也很好解决。”
五条悟用一个音节表达了自己的困惑。
“要不这样吧，我先把他强制开机，然后把他打晕，等他要自动转移了，再强制关机，我保证我下手有分寸。”
“……”
“五条先生？”
五条悟还是被他这个脑回路震撼到了，“真是捡到鬼了。”
话说回来，藤丸立香提供的这个方法还是很有诱惑力的，他完全可以举一反三。
“那麻烦你放他走吧。”五条悟说。
藤丸立香怀疑自己的耳朵，“……啊？”
“放心吧，他只会有一个去处。”
男人的语气过于言之凿凿，藤丸立香不知道是该反对还是质疑，他选择姑且先放到旁边，“呃，还有一件事…”
“什么？”
藤丸立香腼腆地笑了笑，说：“我猜元御三家有个咒力池，结果还真有，然后我把它炸了。”
“……”
“有视频为证，绝不掺假。”
“……”
“那…诚惠一个亿？”
“美金。”五条悟干脆得很，花得仿佛不是自己的钱，“把他放了之后，记得来新宿哦，错过了就看不见这样的好戏了。”
藤丸立香觉得自己像是走在路上被瓜淋头的猹，哪里还有又能吃瓜又能拿钱的好事呀！
他当即回复，“好嘞，老板！”
出于职业操守，他还会是等到夜蛾正道抵达后，详细说明了五条悟的要求，视线时不时飞过男人的墨镜。
“怎么了？”夜蛾正道不知道五条悟又在搞什么鬼名堂，只觉得拳头发痒，可他还是抽空回应了青年的疑惑。
藤丸立香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那个……高专的老师都要戴墨镜吗？”
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从兜里掏出一副备用的，“来一个？”
藤丸立香从善如流地戴上，顿时眼前一黑（物理）。
视野如泥泞，浑浊了半天才重置，眼前的场景只能用凄凉来形容，地砖早已和钢筋混凝土一起化作碎块，深层的土壤翻起，地表像是裂开了数道伤口，浓郁的腥味徘徊在低矮的角度，伺机随风上升。
天空没有一丝光亮，若是细细端详的话，就会发现，那些积雨云纯粹就是一群又一群的咒灵。
密集的力量积蓄在这一小方天地里，却不会令身体感到不畅，相反，那力量似乎于自己出自同源，因此如鱼得水。
禅院长老的记忆停留在见到藤丸立香的刹那，所幸他早就安排好了后路，那日去见夏油杰的时候，他便留下了素体印记在对方身上。
一边挪动眼球，一边照往常一样搜索起素体的记忆来，随后，他睁大眼睛。
这副场景恐怕是他梦中的景色，只见五条悟正面朝下，腰上一道贯穿伤几乎把他断成两截，过重的伤势完全没有治疗的可能，那个活蹦乱跳的六眼终于变成了一堆肉。
“哈。”
直到听见自己口中发出的笑声，禅院长老才发觉自己的胸膛正在翕动，不断地煽风点火。
“有那么好笑吗？”
天地之间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禅院猛地转过身，就看见夏油杰盘腿坐在花坛的边缘上，用手撑着腮，完全是看戏的状态。
中年男人的瞳孔骤然缩小，“不可……”
术式发动后，他本该以影子外壳的方式吞占夏油杰的肉身，他怎么可能在那里？！
“哎呀，有点压箱底的本事不是什么大事吧？”夏油杰扯起嘴角，似笑非笑的视线扫过他的躯体，似乎对这招很感兴趣，“这是什么时候设置下的，我完全没有发现呢。”
“哼。”禅院鼻孔里冒出一个气音，却没有揭露的打算，也许是看到敌人的尸体的缘故，他心情好得要命，完全看不出来先前接连吃了两个败仗的颓势，“夏油杰，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一步，真是不错！”
“嗯，咒术师的战线已经溃败，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那当然是——”
风拉长了禅院的音调，超乎印象的敏捷让他转眼来到男人面前，那狭长的眸子里映出他狰狞的面孔。
“为了我们，不，为了我，去死吧。”
那是一声极小的叹气，因为距离足够近，所以才听得见，它化身成一片羽毛，落入心间，不等禅院理清夏油杰因何而叹息，背后传来咒力极度压缩旋转时，偶尔会带起的鸟鸣声。
“赫。”
一道强力的光流以无匹的气势推过残破的地面，犁出更深的沟壑，裹挟着毁天灭地的能量，朝着目标轰然前进！
禅院完全没有硬碰硬的想法，一个逃字深深地刻入脑海。
赫激卷起地上的灰尘，夏油杰用手挥了挥，然后捂住口鼻抱怨道：“真是的，你完全可以做到更准一点吧，悟。”
“啊啊，抱歉，这个姿势容易手滑。”
“这个声音是……”禅院咬紧牙关，挥出几道咒力斩断尘幕，就看见白发男人正用手肘撑起上身，而他的下半截还在不远处，这场景怎么看怎么想恐怖片片场。
藤丸立香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也是这副景象。
有夜蛾正道的一路绿灯，他顺利地进入帐中，没走几步，就看见金主在远处一分为二，震惊和悲痛都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紧接着就是金主复活，冲他做鬼脸。
藤丸立香：“……”
他顿时理解到了夜蛾正道一直擦拳头是什么意思了，是他他也这么干。
看到这副情景怎么还会有人不明白，禅院气极反笑，“这怎么可能！”
“那个，”夏油杰指着头顶，笑眯眯地介绍到，“它的名字叫做蜃气楼。”
海市蜃楼般的虚景碎裂，洋洋洒洒，似细雪一样落向地面。
夏油杰使驭的咒灵吞噬的那些咒术师被集中到一处，他们脸上还带着惊骇的表情，视线在自己和周围来回移动，最后停驻在正前方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身上。
她对源源不断出现的人没什么感想，只专注地看自己手里的名单，“接下来叫到名字的人上来。”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大家都认出她是谁，有人试探到，“家入小姐……？”
家入硝子头也不抬，手指夹着笔，像是挥舞利刃那样，利落地指挥起方向来，“排队。”
“啊，是！”
幻影消散，五条悟也不必继续在地上装尸体，他大大咧咧地搭上夏油杰的肩膀，遗憾地说：“现在游戏结束，让我们看看究竟谁是冤大头吧~”
由于过于气愤，禅院的脸已经失去了活动的作用，那张脸一旦冷肃下来，依稀能看出曾经的威风。
他一字一顿地说：“你们，是装的。”
“不对吧，”五条悟摸了摸下巴，“我们从来没说过闹掰这种话啊。”
禅院一噎，仔细想想，的确如此，夏油杰的出走以及之后两人几乎没有的联系，让人很容易联想到他们分道扬镳的现实。
藤丸立香来到五条悟身边，和他们一起对峙中年男人，就在这时，一阵活泼的铃声响起，选曲异常青春活泼，唱着非常少女的歌词。
他的视线下意识落在五条悟身上，谁知是夏油杰举了下手，“抱歉，我的。”
男人才点下接听键，少女的哭诉声响彻上空，“夏油大人，不，夏油老师，我们被绑起来了呜呜呜呜！！”
对于两个养女，夏油杰很是没辙，他叹了口气，喊道：“悟。”
五条悟比划了个OK的手势，他也掏出手机，拨通伏黑惠的电话，开始一顿嘚啵嘚啵，“哟，晚上好，惠。首先恭喜你们在今晚活下来了，然后是那两个少女的事情，事实上呢，她们是你们的同级生，也就是说，是完完全全、素未谋面的同学哦！怎么样，超级大惊喜大放送啦！”
隔着电话，藤丸立香都能想象到伏黑惠同学的表情是多么的无语，果不其然，少年的咆哮传来。
“这算什么惊喜，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要早点说啊！”
“诶嘿～”
“诶嘿你个头啊。”伏黑惠冷静地回复。
挂断电话，五条悟好整以暇，好心为禅院介绍到，“这位就是我们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老师，兼盘星教教主，夏油老师～”
话音刚落，禅院露出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表情。
看着先前还打得要死要活的两人这会儿勾肩搭背的样子，是最好的朋友就下最狠的手是吧，藤丸立香腹诽。
但这不是什么大事，毕竟经过那对乌鲁克挚友的洗礼，这些都是小意思。
话又说回来，禅院接连选择了两个同盟，无一例外都是二五仔，这究竟是什么天选鉴别眼，简直一选一个准。
也许是看中年男人一副饱受摧残的模样，藤丸立香为自己刚刚的可持续发展感到了一丝丝责任心，为了开解他，青年提高声音，大声问：“五条先生，高专是会给老师缴纳年金和保险的吧！”
五条悟也和他一样，双手捧在嘴边，喊出来，“没错哦！”
“你看，”藤丸立香摊开手，对呆滞的禅院长老说，“但凡你做了个背调，查一下夏油先生保险年金是谁交的，也不至于直接搭上伙啊。”
禅院呆若木鸡。
五条悟接着补上一刀，“现在是新时代了！”
若说之前还只是一时的懊悔，那么现在就被这两人升级成了这辈子的后悔。
禅院长老嘴唇颤抖，抬起手指在他们俩人之间来回游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藤丸立香劝解说：“人民教师有个兼职多正常啊。”
下一秒，禅院两根手指勾结到一起，低低地念诵，“百鬼夜狩·影池。”
要把空荡的地面填满那样，各种各样的式神接二连三地出现，其中还有藤丸立香见过一次的玉犬，可它的模样比起伏黑惠召唤的犬只来说，身体有多处残缺。
敌人出现，藤丸立香三人对视一眼，唯独没有带东西遮住眼睛的夏油杰感受到了排挤，“……”
于是，青年给他也投影了一副，三个人就像瞎子开会似的，在那里摸黑商量对策。
“那个应该是禅院家的家传术式的变种。”五条悟说。
夏油杰竖起一根手指，“简言之，上手就是了。”
藤丸立香挽起袖子，严肃到，“我明白。”
夏油杰还没来得及放出咒灵，那两厮已经一人一记光炮轰了出去，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式神的数量不值一提，眨眼间变得七零八落，像极了禅院家凋零的族谱。
而那两道强光一前一后正好锁死禅院的位置，让他无处可逃。
墨镜恰到好处地阻挡耀眼的光辉，他趁机放出地缚灵钻入地底，随后又从禅院的脚底钻出。
深知他掌握着逃命用的术式，藤丸立香果断在回路里喊，“盖提亚，撤销那个术式！”
回路里一如既往没有回应，可从禅院陡然惊惶的脸色来看，那个术式恐怕失去了原有的效果。
五条悟他们那边也注意到了这点，两人收起招数，盯着禅院的脸一个劲儿地笑，还不忘舒展筋骨。
禅院深吸一口气。
刀光一闪。
藤丸立香明明感觉自己已经避开了，然而耳发还是缺了一角，他拂去衣上的碎发碴，不是很确定地问：“你为什么先打我？”
式神被消灭了大半，又被禅院陆续唤回，他的精神完全集中在操控剩下的影池上，他早就见识过了这个人张嘴的厉害，搭腔才是噩梦的开始。
就听青年继续道：“是不是因为我炸了你的咒力池。”
听到咒力池三个字，夏油杰的视线在藤丸立香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掂量什么，最终为了自己的脑回路着想，还是忍住了发言。
“还是说你觉得这三个人里面，我最好欺负。”
禅院被他吵得想死，影池中的双手剑兜头斩下，“去死！”
藤丸立香自己的身体没来得及动，他感到自己的双臂被人同步架起，另外两人带着他默契地撤退，从而避开了那道斩击。
五条悟架住他左边，夏油杰架住他右边，两个高人之间凹陷了一块，藤丸立香感受到了身高上的歧视，再左右看看，那二人脸上都有促狭的笑容，由此可见，完全是故意的。
他对此并不介意，倒不如说，这两人在对待他的时候，有种自来熟的亲切感。
既然如此，藤丸立香也不跟他们客气，从他们手里挣脱出来，往前迈上几步，拉开一点距离后，回头扯出一个挑衅的笑。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打量了下他跟自己的距离，发现这个长度非常微妙，一步跨过去很考验裤子的质量，多步分过去又只能用小碎步，显得娘里娘气的。
但，是男人怎么可以说怕！
于是他们，一人侧空翻，一人立定跳远，完美搞定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人民教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