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可持续发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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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口诈问，话音落下许久，眼前的河川依旧，匆忙的水流从一处头也不回地奔往另外一处，完全不理会人类的疑惑。
冬木显现的魔术式很特别，是藤丸立香持有的错综复杂的记忆里崭新的一角。
因此，当盖提亚Lily的自称从有意识的“我等”转变成有意志的“我”时，他会因为自己完整目睹了一个生命的每一个部分的成长而倍感荣幸。
要说一个普通人没有迷茫，那是不可能的，藤丸立香时常会陷入呼啸的记忆之风里，然后花费时间重新站起来，他或许没有其他突出的特点，但坚韧应该算一个。
就算平静的日常生活被突如其来的事端打破，他完全没感到不耐烦，也不觉得恐惧，只要目睹魔术式年幼的姿态，他就可以确信，自己的世界如此独一无二，他正享受着独属于自己的人生。
再说回盖提亚对他的魔术回路动手脚的问题，这完全是藤丸立香的个人推测。
可惜的是，无垢的魔术式没有时间神殿的记录，后来集齐圣杯灵基再临的魔神王又完全不给机会，不然他会把自己长久以来的困惑弄个明白。
平静的氛围没有消失，思绪还是会把眼前的事态和魔术式联系在一起，藤丸立香略微思索了下，又问：“你很喜欢那个红宝石？”
这个说法有些添油加醋之嫌疑，但想来很简单——只要对比其他线路的记忆就可以排查出异常，唯独在他所在的世界里，盖提亚Lily和魔神王身上才有红宝石的元素。
简直就像是一个锚点。
似乎是在回应他，河流中心出现一圈涟漪，白色带有金边的袍角悬在水波上方，金发褐肤的男人虚虚坐在空中，霞光有序的衔接首尾，淡淡的光晕照亮发间，宝石的光泽若隐若现。
秾丽的红瞳斜睨过来，他冷冷地哼了声，一派傲慢的模样。
谁知藤丸立香感慨起来，“你还真在啊。”
刚诞生的某种期许彻底落空，乃至于盖提亚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痛感，“……”
青年看到魔术式出现，心底多了几分底气，他很自然地在河滩上寻觅到一块嶙峋的石头坐下，好整以暇，“好了，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鲜红的瞳在藤丸立香身上停留须臾，盖提亚挑起眉梢，嗤笑道：“痴心妄想。”
藤丸立香打了个响指，“好，看来罪魁祸首就是你了。”
俗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锅只要乱扣，迟早能扣到对的人头上。
盖提亚：“……”
看他居然没有反对，青年摸摸下巴，正色道：“我就是试试，结果还真是啊。”
水还在继续流淌，不舍昼夜，苍茫而开阔的水面上除了同样空无一物的天空之外，不存在其他任何事物。
这趟沉默没有持续多长时间，魔术式周身的氛围堪称冷凝，视线扫过青年空荡荡的手腕，他提起一侧嘴角，勾勒出恶质的笑意，“是又怎么样？人类总是把知性滥用在毫无道理的地方，逐渐失去日复一日积累下的记忆的滋味如何？”
藤丸立香张了张嘴，就听盖提亚继续说：“——尽管愤怒吧，就凭没有万华之环的你，现在又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这话他有点不爱听。
青年蜷起一条腿环抱在怀里，下巴搁在膝头，他听完也跟着笑起来，怎么看怎么狡黠，“拜托你了哦，阿比——”
水面有一瞬间的扭曲，好似沸腾的沥青，眨眼间翻滚出无数皱褶，违背了物理规则的水波呈圈状游走，像是有什么在水下搅动。
“哼，梦境的看护人吗。”盖提亚手指微动，十枚指环按照圆融的次序放飞，唤起的霞光无情刺入水底，虚空中传来隐约的搏动声，没过一会儿便偃旗息鼓了。
他抬起眼皮，浓稠的红覆盖在虹膜上，“无聊的把戏到此为止。”
藤丸立香温顺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嘴上却嘚啵嘚啵个不停，“我没有想跟你打的意思，相反，我想向你道谢。”
虽然魔术回路的驱动要依靠记忆作为燃料，但目前为止，藤丸立香失去的都是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换句话说，盖提亚的做法反而帮他确立了自我的存在。
坦率地表达自己的情感是人生里很重要的环节，藤丸立香始终忠于自己的心。
盖提亚侧过头，不再看他，但人类的话语还是顺着水系流入他的听觉，“谢谢你，盖提亚。”
魔术式彻底合上眼睛，凭空靠坐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不会有错的，藤丸立香再次确认了自己的看法。
不论是刚才他有意绕盖提亚进套，还是冬木时期在魔术式的雷区跳芭蕾，得到的结果是盖提亚统统忍了，这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感。
想到这里，他整理了下脑海中如线头般纷乱的线索，借此机会一一发问，“贝里尔拿到的流星核跟你有关吗。”
“……”
“咒术师收集人类跟你有关吗。”
“……”
青年的语气太过陈述句，盖提亚懒得理他，他不打算把玉座的智慧用在嘴仗上，掉价。
藤丸立香问：“你收集那些能量是想要做什么？”
有完没完，魔术式动了下身体，金色长发的末端悬浮在水面上，像柳枝在拂动，“闭嘴。”
“咦，”藤丸立香发出震惊的声音，“你变了，你以前都是跑到我面前大喊你要人理烧却的，现在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啦？”
盖提亚：“……”
盖提亚很想给他补一个禁言加脱力的魔术……不，更正一下，是见面的第一秒钟他就应该这么干了！
“话说，收集能量啊，”藤丸立香回想了一下在冬木和东京发生的事件，“那你这样效率会不会太低了点？”
盖提亚都要被气笑了。
他，抵达人之极点，执掌智慧之权柄，今天居然会被人说计划不够周全？！
“冬木就略过，我听说类似那个烂橘子咒术师的人还有一些，我有一个建议。”藤丸立香认真到。
盖提亚倒要看看他能吐出什么象牙来，“什么？”
“你用无属性的魔力制造一个像冬木一样的特异点，先给他们希望，再给他们绝望，然后添加无属性魔力重启，反复使用，最大发挥他们的价值，”藤丸立香比划了下，“既然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节流的前提是开源嘛，你再搜罗一点和他们一样其他不人道的家伙扔进去。”
盖提亚：“……”
盖提亚：“？”
他，人理烧却式，一手策划了历经千年的阴谋，只为向毫无道理可言的星球发起重铸的号角，而在今天，他居然被人支招要怎么做到开源节流！？
盖提亚试图让自己心平气和，但无济于事，他放弃了坐姿，踩在水浪上，让出位置，“你来。”
藤丸立香：“。”
怎么说翻脸就翻脸的。
他这么想着，挽起袖子，嘟嘟囔囔道：“我来就我来。”
十戒鸣动，清脆的声响仿佛是从天际传来，直到藤丸立香睁开眼睛仍回荡在耳边。
他盯着天花板出神了好一会儿，梦的余韵渐渐消散，身体发麻的感觉涌上大脑。
应该是保持一个姿势躺久了，藤丸立香小心挪动四肢，手指上柔软的触感格外明显，由于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他把脸埋进被子里，借助微弱的光线，他看到斯伯纳克圈在自己小指上，胖乎乎的身体起起伏伏，像是一个会呼吸的发圈。
也许是感应到了人类的视线，斯伯纳克慢慢苏醒，赤红的眼对上人类的目光，几秒后，整个魔神柱泪光闪闪。
藤丸立香放弃了请它传话的想法，一边把它当捏捏玩具，一边撬开自己的魔术回路，他尝试通过契约直接和盖提亚对话。
刚睡醒的人类声音懒洋洋的，“在不在？”
那边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说：“要不你放弃跟那些咒术师打交道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想要收集能量，我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对象嘛，孵化者也说了，我是很优秀的素体。”
魔术回路中一片安静。
藤丸立香侧过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好落在枕边，蓝色的眼底被点亮，“总之，我希望你能这么做。”
嘲弄人类的野兽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评价，“白日做梦。”
因为身处高楼，所以可以看见，城市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灰蓝色的天幕逐渐染上蜜橘的颜色，淡金的光晕从云层上方飞跃，犹如梦里的河流流入现实。
一轮红日正在冉冉升起。
暖芒落在指端，盖提亚恍若未觉似的，一直眺望远方，也不管身后的男人跪了多久。
冷汗顺着中年男人的额角淌下，加茂长老被除去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不亚于斩去了元御三家的一只臂膀，这样下去，何年何月他们才能东山再起？
想到这些，心中的不甘获得压倒性的胜利，他和往常一样开口请求道：“还请您降下新的咒术装备我等，只要弥补失去加茂的差距，我等必然、必然可以取得胜利…！”
术式是天生得来的，可眼前的男人打破了这一常规，他使得咒术可以像物品那样，随时装备在任何人身上，中年男人依靠这点成功占据了复仇同盟的主要位置。
“无聊。”
“您说什么……？”
“我说你很无聊，”盖提亚转过身，彻底隔绝天体新生的惠果，大片的阴影涂抹在他的身上，男人就这样居高临下俯瞰他，喉间溢出低沉的嘲弄，“人类总是把知性浪费在无意义的地方，为了毁灭彼此而不惜一切代价，我看得实在是太多了，真是无趣到了极点。”
中年男人惊疑不定，他迅速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完全搞不清楚究竟是哪里惹怒了这位，“您教训得是……”
“教训？不，我没那个打算，倒不如说我一开始就没对你抱有期待，一切到此为止了。”
寒意如有实质侵入空气，杀意似有形的利刃，自上而下，压在中年男人的身躯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死亡逼近的概念在思维中形成，纵然是历经鏖战的咒术师，也难以违抗本能带来的恐惧。
盖提亚冷漠地说：“听完这些你还能活着，为此感到无上的荣幸吧。”
由于全身心抵挡着对方的敌意，中年男人举步维艰，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一只似猫又似兔子的生物接近。
孵化者深深吸口气，陶醉地摆动大尾巴，一颗璀璨的糖果随着它的抽取凝聚，随后被收入囊中。
杀意如海水，涨又落，周而复始，孵化者收集到的糖果数量也在不断增加。
见可持续发展进入良性循环，盖提亚对此很满意。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可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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