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落地就拜托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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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雨帘垂落，街上仅有的行人四下躲避，天与地之间一派迷蒙的景象。
一名穿着宗教风格浓郁的白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背着双手，居高临下俯视众生，稀碎的水花中，万家灯火如鎏金的蛛网，安静地编织着。
沉重的房门打开，提着包袱的老妪走进来，她甫一见到对方就开始邀功，“大人，你要的祭品已经凑齐了大半。”
“哦？”中年男人转过身来，细长的眼睛斜睨过去，“哼，是该夸奖你的辛劳，尾神婆。”
老妪面露喜色，下一秒就被他阴狠的咒力迎面斩去包袱的一角。
“就这点人就想打败五条悟那疯子，拖垮咒术师的国度，还差得远呢！”中年男人训斥道。
同时，他心中还升出一种时运不济的不甘感。
曾几何时风光无限的御三家会沦落到与诅咒师为伍的境地，绵延千百年的家系毁于一旦，为了回到曾有的高度，他忍辱负重获取灵脉，却又在临门一脚时功败垂成。
怨毒的神色在眼里一闪而过，他重新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姿态，“我知道了，只要你抓到足够的人，那个能力会完完全全归你所有。”
没有了灵脉也无妨，人的体内有的是咒力，质量不够就靠数量取胜，反正这座拥挤的城市里最不缺的就是人。
一定、一定要完成那个。
走出高楼时，地面传来轻微的晃动，尾神婆没有在意，地震对这个国家来说，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雨还在继续下。
冬季的寒冷是附骨之疽，配合无情的水汽一起，组成了刺骨的帘幕。
老妪仰望着通明的某个楼层，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走人。
她按照习惯原路返回驻地，远远的，从街角处走来一个人。
他的身形和轮廓看起来还很年轻，手里撑着一把普通的透明雨伞，穿着与夜色很配的黑色西装，雨水在地面开出一朵朵水花，远处有闪电时隐时现，嘈杂的雷雨里，他不疾不徐，安然自若地走来。
离得近了，薄透的伞面转动，露出一双冰川一般神秘的蓝色眼睛，楼层的灯光一跃而下，经过水滴的折射，在那虹膜上泛出稀碎的光泽。
“晚上好，我是藤丸立香。”他挽起唇角，笑意轻柔，眼尾微微上挑，仿佛有蓝宝石的碎片在斑驳的光影里流转。
尾神婆不假思索的飞身后退，她完全搞不清楚来人的底细，但有一个认知异常清晰——她的脑子先身体一步接受到了被伤害的讯号。
一个简单的照面，一句普通的招呼，就令她感到这般可怕……？
尾神婆勉强站定，水的潮湿顿时顺着脚踝缠绕上来，和鬼魂的呢喃有几分类似之处。
她不再小觑对方年轻的容貌，她和同伴们常年咒杀他人，大半辈子行走在鲜血和不义里，对死亡分外敏感。
这种情况下，抢占先机显得尤为重要。
她不用多思考一秒，径直跪坐，双手合十不停揉搓，“虚界结阵·祸津柩。”
一具咒柩突破混泥土，斜斜耸立，雨线敲打着木板，发出闷闷的响声。
“去！”尾神婆低喝道。
一道神速的黑影向着青年的方向袭去，浓郁的咒力几乎凝结成实质，变成索命的短刃。
这个从御三家那边得来的技能异常好用，召唤亡魂的同时，可以以自身为中心展开临时结界，内部被扭曲成虚界的范围里充斥着高浓度的诅咒，尾神婆用它杀了不少自己的仇人。
得逞的表情刚爬上老妪的眼尾，旋即又凝固在那里，变质成惊涛骇浪。
荧绿色的流光亮起又黯然，蓦地出现的长剑造型奇异，数枚勾玉如环绕恒星那样萦绕着它。
藤丸立香提着它，只是简单往咒柩的方向一划，锋利的剑刃轻松嵌入空间，剑身上的纹路是流动的星辰，散发着古老而又神秘的气息，挥剑间，光凭气势就足以劈开山河，斩断一切阻碍！
甚至用不上魔术礼装附带的必中技能，磅礴的剑气摧枯拉朽，只要是在路径上，那就毁掉。
那力量冲刷之下，咒柩和寄身其中的亡灵成为滚入水底的沙砾，不断被水流消磨，最后变成稀碎的粉末。
尾神婆心凉了半截，她加紧双手揉搓的速度，几具咒柩雨后春笋一样破土而出！
藤丸立香再次提起手中的剑，体内运转的魔力有片刻凝滞，反观老妪那边，咒柩的气息暴涨，显然是使用了削弱敌人强化自己的奇妙技能。
要是魔术回路普通的魔术师，这会儿可能会手足无措，可他保有的回路数量实在可观，就像是在一个湖泊边打走一桶水，够不上威胁。
从新的咒柩里出现的亡魂质量高于先前，对方拥有彪悍的身体素质，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拳头已经来到藤丸立香鼻梁前。
青年的腰身十分柔韧，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避开亡魂的前后夹击，他单手撑地，整个人以剑为轴心，稍稍一带，流萤一样的光辉重现，试图偷袭的亡魂被斩落剑下！
“挺能干啊，年轻人。”尾神婆一边思索对策一边拖延时间，她知道，光凭自己，恐怕无法战胜那柄剑。
“那是当然啦，这可是姐姐我的master～！”
两人再度触发之际，一个女声介入进来。
她身材非常高挑，皮肤泛着异于常人的紫色光芒，淡色的长发末端飞舞在雨帘里，随着水的呼吸缓慢起伏。
女人拿着一罐啤酒，不停摇晃，罐子里发出噼啪的气泡声，“如何，master，我的草那艺之大刀很好用吧？”
“谢谢你把神剑借给我，伊吹童子。”藤丸立香会意，他调转手腕，将剑递给本主，女人笑着接过它，一股超越认知的可怕气势降临在地表。
尾神婆一直和亡魂打交道，因此她第一时间意识到了——
不论如何，那个都不是人类，也并非亡灵之流，而是更加强大的、更加令人畏惧的、更加无法触及的……
伊吹童子，近江伊吹山麓附近诞生的大鬼酒吞童子的别名，有人将他视作八岐大蛇与人类之子，也有人说他是九头龙之子。
老妪合十的手终于开始微微颤抖，掌心满是细腻的冷汗。
这是降灵术？
不，说到底，像酒吞童子这种等级的诅咒，究竟需要怎样的降灵术才能做到？
女人的视线扫过她佝偻的脊背，冰冷蜿蜒，仿佛雨水无慈悲地从天际垂落，“我跑这一趟不能白跑哦，不如把她当做祭品给我吧，虽然味道不怎么好，但只要master开口，姐姐我一定会忍耐再忍耐的。”
天边应景地响起一声炸雷，尾神婆整个身体开始颤抖起来，几乎维持不住虚界结阵，身体里节节攀升的咒力给了她一些安慰。
可这样的慰藉转眼就被打破。
藤丸立香转动伞柄，遮住伊吹童子的头顶，他摇了摇头，“不行，我还有很多话要问她，先把人带走吧。”
“欸～”伊吹童子打量他的神色，发现确实没得商量之后，她耸耸肩膀，手持神剑插入地面。
虚空中有什么东西支离破碎，尾神婆感到身体一空，饱胀的咒力不见踪迹，就连咒柩也无法维持，刚才还很强势的亡魂失去支撑，化作碎尘消弭在雨水里。
伊吹童子俘获尾神婆的过程就像老鹰抓小鸡，两人带着老妪往回走。
听到笹川的声音后，藤丸立香转头联系和好友一起租住的同学，确认了好友没到家的事实。
尽管以人形终端的形式来到地面，机神宙斯仍然持有天空的权柄，在他的辅助锁定下，藤丸立香轻松确认了笹川的位置。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把那么多人聚集到一起，除了祭祀就没别的了。”伊吹童子把剩下的酒液喝完，空空如也的罐子被神剑碾成碎末，在湿润的地面闪闪发光，像是撒了一地星星。
藤丸立香回想着自己看见的场景，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密密麻麻摆放着昏睡的人类，若不是微弱升降的胸膛，他会认为自己闯入了一座安静的墓园。
心中聚集的情感短时间内难以辨明，他捏着笹川的手腕，数到脉搏后，根据他身上残留的力量，发动万华之环，用神造兵器的气息感知追查。
“我已经委托莫里亚蒂调取失踪者的名单，”他说，“其他人在赶来的路上。”
“那就——master！”
清脆的合掌声连续响起两次，视野狂躁的飞舞、后退，藤丸立香感到头晕目眩，等他略缓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身处高楼顶部。
伊吹童子一时间无法来到他身边，透过契约说：“嘁，是转移的术式。”
青年往下看，开阔的、一览无余的视线恰好能够目睹刚才他和老妪战斗的位置，应该是有人站在这里看完了全过程，一直耐心等到他和伊吹童子防备心降低才出手。
但，也不是全然丢失目标。
气息感知早已锁定老妪，更何况她还沾染了伊吹童子的魔力。
藤丸立香后退几步，脚下蹬地，不假思索地越出天台，“落地就拜托你了，妈妈！”
他的尾音还未落下，就看到下方出现三道身影。
拥有水色的长辫和象征着大地的双角，起源之海提亚马特应声而来。
紫色长发的风雅武士，平安京最强秘杀者源赖光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红色的弓兵先是熟练地出现在藤丸立香的落点，然后熟练地张开双臂，最后对上两双母亲的眼睛。
Emiya：“……”
Emiya无情抽手，站到一边。
谁爱管谁管
自由落体中的藤丸立香：“……”
藤丸立香：“？”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落地就拜托你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