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御主返聘指南》鸣春涧

28、灵基再临

　　紫色的长发飘荡在空气中，狂战士回应了伊斯坎达尔的要求显出真容，他身上的三点式的着装不论怎么看，都是能让人索赔的程度。

　　关于那张脸，靠着韧性从地面重新爬升回半空的阿尔托莉雅是再熟悉不过的了，他们之间是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是守矩的君臣，也是叛离的悲剧。

　　圣杯战争衔取来的巧合太过冲击，她握住圣剑的、始终平稳的手生出一丝颤动来。

　　“兰斯洛……”

　　完整的人名不曾自口中剥落，一座洁白的巨大要塞兀然显现于高空，巍峨的城墙和高耸的建筑是千百年来骑士们的梦想之地。

　　花之都卡美洛，由亚瑟王带领众骑士建造的骑士之城。

　　众人来不及欣赏那传说中的壮丽城市，就看见它的虚影兜头罩下，将Berserker凶悍地击落在地。

　　纯洁的月光点亮紫色的皮甲，陡然现身人前的Servant手持一面精巧的大盾，白色的短发遮住一侧眼睛，金色的眼瞳无表情地俯瞰地面。

　　藤丸立香“呃”了声，他原本是打算使用灵基之影召唤加拉哈德给兰斯洛特来一套，但众所周知，圆桌骑士们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沾亲带故的，尤其是亲子关系非常难搞。

　　这不，加哈拉德单凭自己的毅力直接突破了灵基之影本人降临，亲自为兰斯洛特来一套清醒的降爹十八掌，不愧是圣杯骑士。

　　话说回来，要求一名Berserker拥有理智，是否太为难人了？

　　他这样想着，加拉哈德撒开手，盾牌变作一团白光消失，“master，不必对兰斯洛特卿留有余地，那个人会因为他人多余的宽容而找不准自己的位置，适当的纠正是对他好。”

　　藤丸立香哑口无言，性格天然的圣杯骑士总是在兰斯洛特这方面意外的苛刻。

　　加拉哈德向阿尔托莉雅简单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就以守护的姿态待在藤丸立香身边，与绝大多数的王厨不同，作为圆桌猛人，背负了次世代圆桌的天才骑士即便是面对自己的王，也是有话直说的态度。

　　盖提亚Lily好不容易从藤丸立香手下挣脱，早已追上众人的孵化者见状立刻钻入他怀中，后背的盖子打开，里面流光四溢，漂亮的糖果已经浅浅地积蓄起了一层，足够盖住底部了。

　　加拉哈德看见那似猫又似兔的奇异生物，手下意识搭上腰间的红柄剑，青年的手轻轻靠在他的手背上，他移过视线，看见master对他小弧度地晃了下脑袋。

　　藤丸立香用余光抓着孵化者不放，他表面不显，内里却用魔术回路联络了分散在冬木各处的Servant。

　　被临时的意外打断片刻，吉尔伽美什再度挑起和伊斯坎达尔之间的战斗，他中途摸鱼偷偷往藤丸立香这边来了一发，结果加拉哈德用盾反击回去，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英雄王悻悻地收回宝具。

　　不等藤丸立香向阿尔托莉雅建议双方开打，Assassin闪身入场，她大喘着气，右手捏着一杆炭笔，左手抱着一沓稿纸，看厚度已经完成了一大半，“master，我尝试了你说的漫画，但关于题材我想向你请教。”

　　……所以你刚才一直不见踪影不是因为气息遮断，而是突发转职了是吗。

　　藤丸立香向来有求必应，他当着众人的面接过稿纸，开始以开稿熟练工的身份鉴赏起来。

　　“虽然主体是魔法少女，”Assassin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眼镜给自己戴上，显得很专业，“但在主角的身份选择上，我认为需要不落窠臼。”

　　现在是一九九几年的冬木，魔法少女题材的主角还处于小学状态中，完全还有上升的空间，比如中学生，再或者通货膨胀成社会人士。

　　藤丸立香觉得圣杯赋予的知识应该不会包含未来的情形，于是就按照自己所处的时代那些名声大噪的作品为模板，提了些建议，“这简单，先不是个人吧。”

　　说着，他把魔术式推了出来，“喏，模板。”

　　盖提亚Lily攥紧了拳头，气得头上的缎带跟着摇动，像是蝴蝶在飞舞。

　　卫宫切嗣慢悠悠抵达现场，只见开阔的山丘上，黑发青年在侃侃而谈着什么，金发小孩一脸菜色，Assassin以岩石作为桌椅，正奋笔疾书，自己的Servant时不时提出一些建议和意见。

　　举手投足间，肉眼可见的魔力析出，在月色下随波逐流，跟着Assassin的稿纸幻化成各种形状。

　　他看不懂，他大为震撼。

　　伊莉雅斯菲尔看懂了，想到痛苦的夏日赶稿经历，也是一脸菜色。

　　某个节点，Assassin重重的落下最后一笔，“完成了！”

　　和她的作品同频完成的，还有溢出的魔力对物品的构筑。

　　金杯显出身形，众人梦想的、为之疯狂的漩涡再次出现在卫宫切嗣主从面前。

　　男人刚度过一段令人感情复杂的亲情时光，他心中已经做下决定，不再更改，即使是万能的许愿机，也不值得他再多看一眼。

　　反倒是阿尔托莉雅第一个向它的方向伸出手，“圣杯……”

　　然后她就看见，刚聚拢成型的大杯迫不及待的奔向盖提亚Lily。

　　藤丸立香早有预料，他伸出手，加拉哈德从善如流地从盾的储物空间里掏出一把瓜子递过去，两人开始一起嗑瓜子，青年对着小孩指指点点，“我就说吧，这件事跟他脱不了干系。”

　　仿佛太阳刹那间跌落地面，过于冷凝的光骤然爆裂，刺得人眼睛生痛。

　　考虑到在场其他人类的安全，藤丸立香委托伊莉雅带卫宫切嗣离开，后者离开前，将Saber的契约转交给他，伊斯坎达尔则听取了他的劝说，也带上自己的master远离此处。

　　就在他们做出行动的同一时刻，一阵直冲肺腑的尖啸响彻天地，击打鼓膜，震彻灵魂。

　　已经身处高空，可大地的异动还是惹来韦伯的恐惧，他跌坐在车座上，很快又扒拉起来，拼命看向青年的方向，“他们…真的没问题吗？”

　　魔力流不再深居地底，它们一路欢笑着昂首高歌，形成了地上的洪流。树林间，街道上空，光如河水的浪涌，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韦伯出身高手云集的时钟塔，这种规模仍然超出了他的认知，他头脑从未如此清晰，因此他可以轻易地理解到，这是人类之身无法抵达的伟业。

　　伊斯坎达尔直视前方，夜空在过量的魔力歪曲之下，呈现出快要融化的形态，他头一次没用上自己那种热血沸腾的语气，而是平静地说：“在他的判断里，我们离开是最好的选择，那么我们只能这么做，小子。”

　　圣杯变作的光点顺利融入魔术式的躯体，他开始由内而外地发起光来，像是一颗星星落在了地表。

　　它和其他已经咽下的圣杯团聚，名为记忆的闸门彻底开启，断断续续的记忆变得流畅起来。

　　只要摒弃孩童的外形，无知觉的幼年就会杳然远去，以人类的无可救药和丑陋作为土壤结出果实，人类中最盛大的恶诞生于此处，人类中最盛大的爱也开放于此处。

　　光芒拉伸再褪下，镌刻了金红色纹路的褐肤完全不见踪影，魔神柱聚合的纹路伏满了高大的身躯，那象征着身份，状如枝桠的兽冠中，隐约可见鸽血红的宝石垂挂着，闪烁着鲜艳的光泽。

　　也不知道是默契还是基于其他原因，他们之间的契约没有因一方的蜕变而中断，所以藤丸立香能理解到融入圣杯灵基再临后职阶的变化，他眺望那非人感十足的外形，感慨道：“这灵基上能藏的东西真是一年比一年厉害了。”

　　冬木市全境的啸叫声渐渐平息，一抹红光在魔神王眼窝的位置聚集，他分明和人类同样站在大地上，可那视线却像是从比高空还要深远的位置投射下来的。

　　“这是最后一块拼图，试验在你协助下完成了，我会对你表示感谢，藤丸立香。”魔神王说着模棱两可的致谢，语气却很是恶劣。

　　“我不清楚你的试验是什么，但听起来我出了很大一部分力气，”藤丸立香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所以谢我是你应该的。”

　　“……”

　　加拉哈德明显感觉beast有一段卡顿，像是咽下了一块干涸的河床，噎得慌。

　　阵风吹过，无言的场景总会有点无聊，藤丸立香问：“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呵呵，”闷闷的笑声由魔神王的肺腔提供，听上去包含了数种情绪，冗杂到以至于藤丸立香第一时间无法分辨清楚，“闲聊的时间结束了。”

　　这态度倒是很干脆，干脆到有种因为说不过对手而选择弃权的错觉。

　　“也对，我们之间本来也没什么可说的，不过有一点，”藤丸立香双手互绞，活动了下手腕，指节咔咔作响，“看来你记性不太好。”

　　红玉似的眼睛布满了盖提亚后方的夜色，巨大的魔神柱轮廓宛若水底纠结的水草，不住地狂骚，“哦？”

　　“我们见面的第一时间你没有击败我就是你最大的失策，”青年猛地抽出手按向虚空，名为英雄聚集之地的大盾出现在那个位置，它回应了他的魔力，耀眼的光辉甚至比天上的白月还要美丽，“到我面前来，所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