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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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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个代号小三的家伙……
景元暗自沉吟。
将军的资料里其实内容多为猜测,然而如果这些猜测是真的,那么丹鼎司还真是成了药王秘传的老巢。
丹枢。
云骑在暗中也调查过她的过往,虽然不甚明晰,但资料里也能大致拼凑出一个足够令人唏嘘的故事。
她本人是天缺者,却没自怨自艾,直直成为了丹鼎司的医士,在众多籍籍无名的仙舟人里甚至算的上是功成名就,然而负责探查消息的云骑却查到她还有一位至交好友,相交甚笃,后来却突然杳无音讯——实则在仙舟与丰饶民的战争中牺牲。
并非是他不允许人有个好友,只不过直觉让他对她们两个关系产生了疑问。在对方去世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丹枢没什么不对劲,但是之后却多出了之前从未有过的行为。
作为仙舟人,一个人的生活轨迹其实都映照在穹观万象里,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丹枢这偶尔消失不见的行程,到底是刻意避开了无处不在的监控,还是单纯的意外?
*
*
“你早就知道真的是她?”
“……不,我不知道。”
景元还没换下云骑制服,面铠也还好好戴着,是趁着云骑值守换班的间隙大摇大摆进来的神策府。
此时此刻,他就像是平常的每个来汇报工作的云骑——虽然没有几个云骑会这样既不敬礼也不问好地直接站到将军面前。
将军挥手让见势不对的青镞先行离开,舒展身体伸了个懒腰。
“原来你真的会处理公文,我还以为我永远也看不下去这些呢。”
案上摆着一摞一摞地纸质材料,在数据化的星际时代显得很不同寻常。
“没什么是永远不变的,何况我的脑子比别人略显灵活一些,做这些不就显得理所应当了?”
“哦?照我说,也没什么是你理所应当要做的——我是说,你别扯开话题。”
将军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没指出来到底是谁在扯开话题。
“丹鼎司内部已经乱成一锅粥,你还想搅浑水?”
景元倒是没和他客气,不知道从哪儿借来的面铠被他摘下来拿在手里,整个人直接坐在了案牍上,平白比将军高了一头。
“别把这摞材料倚坏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写完。”
景元的眉毛挑了起来。
“——”
他乜将军一眼,伸手去拿最上面的一份。
“暂代将军?符玄?你偷偷摸摸想做自己些什么。”
“以备不时之需。”
将军没去对上他的视线,逗弄着不知道从哪里飞进来的团雀。
“我已经老了,总要将这些准备好的。只是早晚的事。”
“而丹鼎司的事……则是需要一个特别的契机。”
丹鼎司内部鱼龙混杂,不仅仅是药王秘传,持明族在其中也功不可没。
持明族长年以来把持着丹鼎司内部的话语权,而持明族内部的高层其实对仙舟颇有微词,再加上白露——这个化龙妙法的成果赤裸裸地摆在明面上,他们很难不做点什么。
天人,持明,化外民,层层勾结。
不只是丹鼎司,整个仙舟,都需要这样一个契机……可以对持明族插手的契机。
他当然可以抓捕丹枢,但是之后仍旧会有另一个丹枢,甚至时间都不需要多久,因为仙舟上有大把的人会被药王秘传引诱。他需要考虑的是抓捕丹枢背后的势力。
……
“开心点,起码你帮我们确定了一个嫌犯,不是吗?”
“嗯?”
景元回以疑惑的眼神。
“不,我没有不开心。只是有些遗憾。”
“是哪种遗憾法?可否说出来让景某听听?”
“嗯……你知道的,巡海游侠在外人看来是一个行侠仗义的江湖组织,不,甚至称不上组织。我在之前也曾经去往很多的星球,其中有很多星球对外的联通并不频繁。”
景元思量着以往的经历。
他的人生长度与这位景元将军相比起来是短暂的,但是仙舟天人的特殊性又让他在其他星球里显得尤为特殊。
很多星球上的人将生老病死全都历遍也不过才百年而已。
“在一开始的时候,我曾觉得以我几十年的阅历,肯定能够比所有短生种——优秀,厉害,或者其他的一些什么形容词。”
景元说着还带了些笑容,似乎是觉得以前的自己幼稚的可爱。
“在搞砸过一些事,又挽回过一些事之后,我的心态才好了很多。”
他侧目看向若有所思的将军。
“假若是你,想必知道,‘勾心斗角’一类的事情避无可避,并且一定能够从中斡旋,走出最好的结局来。
“但是我花了一些时间才学会些皮毛。”
“嗯……这难道就是,”将军顿了一下,斟酌了一下年轻人的词汇。“……社会的毒打?嗯哼?”
景元发出一声气音,像一只因为被铲屎官故意逆毛撸而哈气的猫。
索性这神策府也没有别人在场了。
“大差不差。他们——我是说他们,”两个人都知道这个他们指的是谁,丹枫,应星亦或者是她们两个。“有时候捧着我,夸我智多近妖,就为了从我这里撬走一些方法,分走一些我宝贵的脑细胞。”
有时候是为了躲开犹如烦人苍蝇的龙师,有时候是为了解决工造寺总想拉着人讲学,也有时候是为了逃开无穷无尽的星槎违规驾驶罚单。
“现在想想的话,我想称呼那个时候的我为小聪明能手之类的。”景元咕哝道。
话题扯开了很远。
但是这件事其实已经不再需要他操心了。不论是丹鼎司还是药王秘传,都并非他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问题,贸然打乱计划有可能会让别人的努力白费。更何况他完全不熟悉内情。
他现在只需要让景元将军来当这个消耗脑细胞的人就好了。
景元从容且平静地想。
罗浮会越来越好的,街道上那些充满信任的目光能够说明一切。
*
“话说回来,我是不是还没问你这面铠是从哪里来的。”
“是吗?我都说了是借来的。接下来也用不到了,我会还回去的,完完整整,没有缺斤少两。”
他上天入地(物理意义)的时候其实根本没怎么用到这个,连云骑的衣服都是摆设——这衣服只有在混进来神策府的时候才发挥了一点作用。
*
*
稍早一些时候。
另一边,星穹列车在按部就班地走追踪卡芙卡的踪迹,抓捕,准备审问的剧情。
而从列车上下来的丹恒却陷入了通讯完全走不通的境地。
这想必也都是星核猎手中那位小姑娘的手笔。只是目前他还不清楚这一情况。
他下车之后本想要先联系瓦尔/特先生,信号却时灵时不灵,也不知道对面能不能收到他的通讯。
恰好在会合的途中又遇上了一位行商和和云骑军的组合,于是便结伴同行。
等三人分开,时断时续的信号依旧没有好转,不过他起码知道了一些大概,包括景元狐假虎威和仙舟方面的态度,或者还包括穹一路上又打碎了多少瓶瓶罐罐、翻动了多少丢在路边的快递箱。
——说到底为什么仙舟路边会有快递箱堆着。
《凤求凤》里哪两个人名难道是什么很大众的设定吗?
“丹恒老师,那个景元装起来连我都吓了一跳!”果然人就是经不起在心底念叨。
“……”
唉。
丹恒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还好有瓦尔/特先生跟着他们,不然三月七和穹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
仙舟可不像贝洛伯格一样有裂界和下城区好让他们逃掉。
……刚才从天上略过去的那个人影和景元穿的衣服好像,仙舟的服饰过了几百年还是这样的款式啊。
他脑海里对仙舟文化的感慨还没闪过去,手中无论如何都不通顺的星际遥感竟然很顺畅地收到几条消息。
【嗨呀,没想到出来一趟还能碰见你,还好我的玉兆没坏个彻底。】
【穹他们应该已经告诉你他们在哪儿了,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做,暂时就这样。】
【等过段时间,希望我们两个能单独谈谈。在列车上时我一时有些不太理智,现在想来,我还有很多话要和你聊聊。】
【回见。】
这个口吻,虽然是陌生号码,不过听上去倒像是景元。
【?】
【景元?】
[消息发送失败]
“唉……”
他终于是把这口气叹了出来。
*
景元找人时遇到丹恒是个意外之喜,不过他必须马上跟着子弹离开,期间也就能腾出手稍稍发几条消息。
他被丹枫转世吓的心神不宁,紧接着跑到罗浮来打白工,又听闻七百多年前云上五骁的惨淡收尾。接二连三的冲击之下,还没有给老朋友的转世正式说些祝福。
丹恒就是丹恒,是无名客当中的一员。那么他就理应祝愿他一往无前地开拓,拥有自己的人生。
这才是他应该对朋友说的话。
他如此想着,飞速赶着路,没想过等见到“刃”之后的心情也着实好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