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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鬼嫁衣(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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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闪动,两人的烛影又长又细。
烛油低落,可是却一分一毫不曾减少。
烛火只照亮了小小一隅,黑暗在吞噬。
—时间很快来到第三天—
只是,一踏出门,只觉得今日分外安静,就好像没有人一样。
终于,在拐角处听到了一阵声响,岑鸣投以期待的目光,希望能见到活生生的人,驱散昨天满城浩荡纸人带来的阴影。
但那份人影好像过于薄了些。
那份人影缓缓转动,纸质翻动的声音传入耳畔。
刺耳,磨人。
一丝电流顺着脚底,到达大脑,胳膊上激起一串鸡皮疙瘩,头皮发麻。
一瞬间,岑鸣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僵尸,身子又僵又硬,呼吸几不可闻。
这是纸人!
他们好像不觉得自己有变,跟往常一样干活。
餐桌上的食物变成了浆糊,黏黏腻腻的。
走出客栈,大街上,各式各样的纸人走在大街上,他们的声音又尖又细,哦呀嘲哳难为听。
见他们出来,满城的目光汇聚,漆黑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甚至好些还在学他们的一举一动,仿佛在学怎么伪装成人。
就在这时,熟悉的电子音又灌入耳……
—恭喜玩家成功存活两天,接下来发放任务奖励。
拿到请帖*100积分
成功接取拯救新娘任务*100积分
逃脱纸人的围困*200积分
商城正式开放…
打开系统商城,没想到这些道具都不便宜,随便一个都能把辛辛苦苦赚来的积分花光。
岑鸣委屈巴巴。
没事哒,没事哒……
全城的纸人好似都行动起来了,红色的绸缎缠上了大街小巷,惨白的墙面,漆黑的屋檐,红色像是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刺眼,明目。
其实到现在还没有什么直接威胁到生命的恐怖存在,但岑鸣仍然没有放下戒心,真正的危险显然还未来临。
第四天,第五天就在紧张中度过。
显然,在这期间,纸人们各自有自己的工作,不在将垂涎的目光放在唯二的活人身上。
他们穿过大街小巷,搜集了各种有用没用的东西,期间还完成了一些附带的小任务,比如去砍一棵很奇怪的木头。
怎么个奇怪法呢?
第四天的正午,一个纸人敲开了房门,它就在那里站着不动,系统的任务刷新了:木匠小四需要做一批家具,而原料匮乏,这批家具是叶家小姐嫁妆里一部分,非常重要,所以木匠亲自前来寻求帮助,它想,你们一定会给出帮助的,对吧?
薄如蝉翼的纸张,却给岑鸣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强烈危险预感,硬碰硬肯定不是一个好主意。
于是,屈服在武力压制下的他们同意了……
一辆马车,没错是纸马车,停在了他们面前,岑鸣小心翼翼地踏上去,纸张看起来脆弱的不堪一击,却承受住了所有的重量。
只是,白色的外表总给人一种发丧的即视感。
马蹄声哒哒哒,在一处终于停了下来,一片荒地,这是岑鸣的第一感觉,他的第六感在不断示警,四面八方传来阴冷的气息,像是鬼魂在周身环绕。岑鸣跟在秦染身后,一步步走至树前,只觉得这块地不太平整,不过,农田嘛,也经常会有高高低低的错落。
不对!视野里幕得出现了一棵树,岑鸣确定,在他们跳车下来的那一刻,绝对没有这棵树的存在,它像是突然凭空出现的。那棵树没有叶子,枝干张牙舞爪地向上攀爬。
监测到玩家到达目的地,现在发布任务,这棵阴木已长了许久,小四希望有人能砍倒这棵树,如若不成功,你们将会成为树下的养料。
秦染蹲下了身,好似发现了什么,细长洁白的手翻开泥土,一根枯骨陷入眼帘。
作为21世纪的普通人,岑鸣从来没有想过会亲眼目睹一场惨烈的屠杀,对他来说,死亡好像是一个模糊的,未知的领域,先前叶家小姐的投井,由于未敢上前,只是远远地略过,全然不似这般将一个人体掩盖在皮囊下的零件摊开在他的眼前。
此时的他才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完美的世界,没有法律,没有公正,他们很可能会死于这个不知名的世界,寂静无声…….
人嘛,活在世上谁不抱怨这,抱怨那,我们可以笑着说想死,但面对与真正不可抗拒的力量,有一种从心脏喷涌而出的强烈求生欲,那是心脏的狂烈跳动,是它对生命的渴望,是一个人的自救逃亡。
我不想死掉,岑鸣的心脏在狂烈地跳动,我要活下去!它在呐喊。
从纸人手中接过了木锯,他们朝着粗壮的树木靠近、再靠近。五米、三米、一米,木锯用力划开表皮,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随后红色的液体渐渐初露,树木张开枝干,像无数的触手席卷而来。
那是一种很强大的压迫感,树干遮住了阳光,攀上他们的身躯,先是脚踝被裹得生疼,粗糙的树干划开脆弱的皮肤,鲜血被争先恐后的抢夺、吸收。它们是同伴、也是劲敌,再为生存而永不止息。
要交代在这里了吗?不,不行。
他赶紧打开商城,命在朝夕,哪管什么千金、万金。火柴盒瞬间出现在手中,一划,丝丝光亮驱赶了黑暗中的死神,它们畏畏缩缩,却仍就虎视眈眈。
岑鸣眼神一亮,欲向前再进一步,却被秦染拦住了前路,“不要逼之过急,反而忘了我们的目的。”
于是,他们一人点着火烛防灭,另一人采集木料,那木头好似有灵性,也仿佛有痛感一般,避开火舌,但只要有一丝放松,就会又重新扑上来,撕咬,啃噬。
岑鸣捡起地上的枯木,点燃,挥退,秦染趁这机会,据木,将周身的安全交给身后的同伴。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他们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只见得鲜红的液体在脚下堆积成潭,树枝渐渐更加枯败,轰的一声巨响,那根阴木倒下了,他们喘了口气。
但是当枯枝不在挡住他们的视线,眼前的一幕却令人毛骨悚然,无数的纸人直直的看着他们,不,不是看着他们,是看着他们脚下的血潭,纸张发出刺耳的声音,沙沙沙沙…….
秦染意识到了这个血潭对于指人的吸引力,立刻拉着岑鸣退让到一边,在他们将脚刚踏出,一群纸人立刻围住血潭,这些纸人身上的色彩鲜艳,神采更加像人,他们神情自负,占据着首位,将身体浸入潭中,悠然。
他们的身躯渐渐鼓起,像是纸皮之上又敷上了人皮,站起身,他们重回人身。岑鸣瞪大了眼。
第二批的纸人则显得不那么张扬,他们捧起血水,涂上褪色的身躯,化成人身,然后互相结伴着离去。
而最后一批纸人显得局促不安,他们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沾水,但这时经过第一批、第二批的使用,血水并没有剩多少,而第三批的纸人明显是最多的。最后它们争抢着最后的果实,却仍显得不够。他们很多人并没有化成人身,而是用无神的眼神死死盯着现场仅剩的两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