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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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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时僵住了,周围一片安静,连心跳声都分外明显,垂眸看了看怀中的人,依旧沉睡着,他莫名轻轻松了口气。
还好。
可还好什么,他说不上来,只是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洞外越发黑了,一声清晰的鸟鸣将他打断,他抬头看了看洞外,眼看要入夜,洞中潮湿寒冷,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伸手抓住云兮的手掌,手有些冷,再触了下额头,心中焦急起来,这样的温度一直睡下去的话,夜晚会挺不过去的。
他赶紧将自己身上的外衫脱下来盖在云兮身上,可这样也无济于事。
还好的是这洞中宽大,他将云兮小心放在地上,挪动着在地上找了些还算干的树叶枝丫。
准备拿出身上的火折子时却扑了个空,他心中一凝,向洞中四处逡巡,都没寻到,他想了想自己掉下来时的地方,在树叶杂草里翻找。
可翻遍了所有杂草都没找到,那么一个小东西,如果没有只怕就是在滚下来的时候掉出去了。
眼下只能想其他办法,他摸出身上的匕首,重新坐回去,将捡来的小树枝放在手里用匕首削着。
云兮躺在他臂弯间,两个人相靠着还不算太冷,只是晚上就保不齐了。
想要用最古老的方式生火当真不是容易的事,宴止钲手都搓红了,最后也没能见到火星子。
天已经彻底黑了,夜莺鸣叫,深山之中不免使人后背发凉。
他手下速度加快,两个湿木棍混着一些干草,黑暗之中偶有火星子蹦出,有了希望更加让人难以放弃,他手中不停,手掌的皮肤已经没有了知觉。
不知过去了多久,额头的细汗滴滴往下掉,最后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微小的火苗一下蹿出。
他终于松手靠在墙上,火苗越燃越大,终于是点着了。
有了火洞中升温很快,云兮方才还冷冰冰的手也渐渐回暖,宴止钲还是将人抱在怀里。
心中思忖,明日回去云兮只怕要被那些个小人非议,而今日这些死士,是宴家的人没错,可那些人指名要杀云兮。
只怕是他那好姑母干的吧。
为了魏云嫣和魏康年的前程?或者魏云嫣和他的亲事?
他觉得都不至于让他那姑母下毒手,唯一的可能便是当年那些事,云兮已经知道了,所以她害怕了,赶着要斩草除根。
他轻轻嗤笑了一声,到底是宴家的人,都是心狠手辣的,既然如此,那也别怪他,谁让,他也姓宴,心狠手辣这个本事上,他也是不输的。
洞中温度渐渐升高,怀中人突然动了动,将宴止钲的神思拉回来,他低头一看。
云兮睡梦中有些热了,额头都渗出了细汗,他连忙将盖在她身上的外衫取下,谁知外衫下面,云兮热地将衣衫扯开了。
雪白的胸口若隐若现的遮着,锁骨上被她自己抓出红印子,此时狭小的洞中,看着却分为旖旎。
她脸颊上两团红晕,细颈上也都是湿汗,当真是热的很了。
可宴止钲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脑中想的是赶紧将外衫给她盖回去,可手上迟迟没有动作。
雪白的皮肤因为常年被关在家里极少出来,比寻常女子都白嫩些,那红印子便格外醒目,宴止钲羽睫微颤,不知是被热的还是怎么,觉得口干舌燥起来。
莫名的,脑中一个念头闪过,他抿紧唇飞快地将衣衫给她盖了回去,侧过头喘着气。
臂弯处环着她的那处皮肤也仿佛发起烫,他忍了忍,着实忍不下去了,将外衫给云兮铺在地上将人放倒。
他自己便挪着坐去了一旁。
眼神余光里她胸口还敞着,这样到底于礼不合,他又慢慢挪过去,侧头将她胸口的衣服都拉好,可看不到也就笨手笨脚的,他只得转回去。
可眼神不知不觉间又落在了她粉嫩的脸颊。
羽睫卷翘,秀眉微弯,褪去孩童时的稚嫩轮廓,分明极娇艳的一张脸可眼神干净的一望到底,这样才最是勾人。
以前他总是以表哥的视角看她,觉得这就是一个心智不全的小孩子。
可后来两人渐渐经历许多后,这张脸却越来越同以前不一样了,他总是会不经意间留意到她扑闪灵动的睫毛,精巧的琼鼻,不点而红的丹唇。
可分明人还是那个人。
后来他才渐渐明晰,其实是她在他的心里不一样了。
云兮这样的心智,若叫她明白什么是爱慕恐怕很难,可他却什么都懂,还是一个血气方刚一点就着的年纪,他能忍,却不能一直忍下去。
如果有机会,他希望以此就将自己的心意说给她,哪怕她不懂,也至少比憋在心里好些。
可这些时日以来,宴家的事将他们两个渐渐推远,即便那不是他做的,可换做是谁都无法做到全然不怨。
即使是她怨,宴止钲也无法怪她。
眼看丹唇就在自己眼前,宴止钲握住云兮的手,一点点靠近,她微弱的鼻息在他脸上扫过,两个人的气息都快交缠在一起。
可最后,他还是在她眉间落下一吻,轻轻的,如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眼神一眨后,痴迷的神色被尽数敛去,他喘出一口气,最后在她身旁坐好。
火还在慢慢燃着,洞中所有的树叶都被拿去烧了,等洞中能烧的烧完,后半夜就慢慢等着天亮。
……
魏侍郎家府中,更夫整整一晚上从府门前经过,都看见那府中还点着灯火。
昨日天快下起雨的时候,魏康年从林子回来,到处都找不到宴止钲和云兮,于是商量先回城再禀报魏培泉此事。
几人回去后,魏培泉便组织了家丁,深夜奔走衙门又开城门带着许多人回到山中寻找。
可许多人找了这么整整一夜,在林子找到了一片打斗过的痕迹后,便再找不到其他人了。
眼看天边际白,魏培泉只好领着人回了城。
天色由深蓝渐渐转白,云层散去,山尖有橙黄的光慢慢散下。
晨间鸟鸣不止,此时漆黑的洞穴中也渐渐有微弱的光撒入,云兮晕迷了一夜,终于渐渐苏醒,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宴止钲那棱角分明的脸。
她愣了愣,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宴止钲的臂弯间,往四周望了望,洞中还有一小团火苗冒着点点火光。
难怪躺了一夜都并未觉得冷,她忆起昨日她和宴止钲双双跌下斜坡,滚了很远后突然身下一轻,想来是落在了这个洞中。
为了不吵醒还睡着的人,云兮轻手轻脚地撑着地,准备起身,却没想刚动了一下,身前的人竟然睁开了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顿了片刻,云兮嘴角浮起一个浅笑:“我…躺的有些累了,想起来。”
宴止钲回神,松开还抱着人的手。
云兮撑着地慢慢站起,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草叶,发现滚了这么远倒是没受伤。
她抬头看了看洞口,被茂密的草盖住了,可隐约看到那洞口离她还很远,看来昨日跌下来宴止钲是醒着的,因为洞口太深他也无法出去,所以昨夜只好被迫在一起休息。
她垂眸看了看宴止钲,“昨晚…谢谢表哥。”
宴止钲神色淡淡,“无妨。”
说完,空气又陷入了尴尬,云兮重新在他身旁坐下,“我方才看了一下洞口极深,只怕要等着人发现我们才能出去。”
云兮说话间,发现宴止钲自醒来便一动不动,难道是受伤了?
她试探道:“表哥可有何处不舒服?”
宴止钲顿了顿,摇头道:“我无大碍,你受伤了?”
云兮听他话中心虚,猜到他是不愿说,于是伸手在他肩膀捏了捏,又去抓他的腿,宴止钲见此连忙制止住她的手。
“你做什么?!”
好像有些生气了,但云兮现在倒是不怕他,好歹也照顾了她一晚上,换她帮他也是情理之中。
“表哥不用不好意思,我可以帮你看看。”
她挣脱开宴止钲的手,朝他右腿一捏,果然他还没来得及忍住,便“嘶”一声疼得叫出来。
云兮一看,她不过轻轻一碰就叫他疼成这样,只怕腿伤的不轻。
正待她要掀开宴止钲的裤腿,一只手连忙抓住她,“你住手,我说了我无大碍……”
云兮打断他道:“表哥方才分明疼成那样,我看看又怎么了?”
她挣开宴止钲的手,掀开他的衣摆,将裤腿掀上去,一看,膝盖处青紫一片,肿得老高,一看就很严重。
她拧起眉,“怎么伤的这样重。”
说完,她想起昨日滚下斜坡时,是宴止钲一直将她护在怀里抱地紧紧的,她听见他因为忍痛的闷哼声从胸口传进她的耳中。
若不是他一直护着自己,此刻疼的人只怕就是她了。
云兮拧着眉,她本来是想帮他看看,可现下这样重的伤,她也无计可施,一时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宴止钲舒展开眉,抿唇道:“你不必忧心,只是小伤等瞿安找到我们便可医治了。”
云兮手在空中不知道怎么碰他,只好抬起头看着宴止钲,懊恼道:“对不起表哥,昨日都怪我,若不是我非要下马,我们也不会掉进这洞中了。”
宴止钲轻轻笑了笑,“那你不怪我了?”
他轻声安慰道:“作为武将受伤在所难免,若我以后伤的快病死了,你待怎么办?”
云兮还在懊恼中,抬眼看着宴止钲的眼睛,那眼中仿佛装着许多情绪,明晃晃的摆在她眼前,可她看不懂那是什么。
还不等她回答,宴止钲眼神炽热,仿佛将她包围,“若我病的快死了,你会为我哭一哭吗?”
大梁信奉谶言,宴止钲这样说实在不吉利的很,她连忙伸手准备让宴止钲别说了,可手刚伸过去。
手腕忽然被他一拉,她整个人跌进温暖的怀中,宴止钲紧紧环抱住她,气息打在她耳廓。
“云兮,我知道你还不懂,可我还是想告诉你,你于我是世间最珍贵的珍宝,你若能为我哭,我便能为你死。”
“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