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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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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十月初七。
清晨的雾气缭绕在山间,露水打在草叶花瓣上。
云兮起床刚打开窗,就被扑面的冷气打了个寒颤。
春种端水进来瞧见,连忙放下盆过来将窗户关上,口中絮絮叨叨道:“小姐怎么将窗户打开了,这要是受了寒可怎么好。”
云兮还愣了愣,春种关上窗户一转头忽然一顿,随后连忙跪地慌张道:“小姐恕罪是奴婢多嘴了。”
云兮猜到她方才应该是出于习惯,毕竟照顾她这么久,一直都是她们管着她。
“无碍,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云兮将她扶起。
春种站起身有些不知所措,毕竟这些日子她都习惯的很好,今日竟然忘了自家小姐病好的事。
云兮见她神色还是紧绷着,便安慰道:“以前怎么在西院当差的以后也一样,我只是病好了,又不是变了一个人。”
春种抬起头来望着她,神色放松下去,抿着笑点点头。
云兮坐去梳妆镜前,春种一边拧了帕子递给她一边道:“小姐,听说今日夫人在府里要摆宴席呢,说是表公子来要,小姐可要过去?”
云兮没说话,她知道宴止钲一贯不喜欢这种场合,不过看在宴氏的面上,那倒也未可知了。
梳洗过后用了早饭,她刚准备找些事情做,忽然屋外的春种走进来。
“禀小姐,方才表公子让随从发了请帖,说是邀小姐和二小姐以及三公子去城外出游玩耍,二小姐那边正准备东西呢。”
云兮奇怪起来,宴止钲以往就算想要出门散心,也不至于将她们一起喊上,还出城玩耍。
她想起今日似乎是宴止钲的生辰。
宴止钲从来不庆祝这些,沉默了片刻,云兮将春种喊进来迅速收拾起来。
简单拿上了些东西,云兮便叫了春种和夏蝉跟着自己一起出门了。
刚到门前,正碰上魏云嫣和魏康年。
魏康年穿了骑装,背上背着弓箭,魏云嫣则一身粉黛很是精致,看见她时突然顿住脚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我若是你,病好了便好好待着,尽想着出门出风头,小心哪天又一个倒霉被绑架,那时可不会这么好运能活着了。”
说完她“哼”一声扭头走了。
云兮略顿了顿,转头看魏康年正看着她,她也转头盯着他。
“大姐,你还认识我?”
云兮奇怪地蹙着眉,谁知那人并不需要她的回答,自说自话道:“看来是真的好了。”
背上弓箭走出门径直上了自己的马车。
云兮见此,觉得这姐弟俩当真是一个比一个好笑,也不再理会,带着两个丫鬟上了车。
时辰还尚早,马车朝着城外缓缓出发。
今日也不知宴止钲打的什么算盘,她还是要找机会问问,可心底自己也早有了猜想。
出城到游玩的地方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马车还算脚程快。
他们下车后远远便看见了在河边的树荫下搭的木台和酒桌,一旁摆着屏风,随从正在打扫着,河岸前后站着一队侍卫。
远远看去不似秋日,却似春日生机盎然,阳光和煦的惬意之感。
魏云嫣下车后,连忙提着裙子跑过去,欣喜喊道:“表哥!”
魏康年也兴致高涨,连忙让侍从将马儿从马车上解出来,作势就要上马进林子里狩猎。
云兮被春种扶着下了车,踩在带着湿草叶的地上,前后望了望,却并没看到宴止钲的人。
这人邀他们出来自己却不在,到底在计划什么。
“止钲哥哥呢?你们快告诉我止钲哥哥去哪儿了?!”
云兮回头,发现是魏云嫣正同宴止钲的随从吵嚷着,那随从倒是并不惯着她,只冷淡道:“二小姐稍等,公子说了他很快就到。”
魏云嫣见这人软硬不吃,碰了壁气愤地转过头,发现云兮正看着她,脸上闪过耍脾气被人无视后的恼羞,含恨瞪了她一眼。
云兮无趣地转过身,懒得过去听魏云嫣的啰嗦话,干脆转身向着河岸边慢慢走着。
也快到寒露,头顶的太阳照着也没前些日子燥热。
云兮看着河对岸的景色,正出神之际,突然身子一趔趄,脚下踩到烂树叶一打滑,差点就要跌到地上,还好身后的春种及时扶住她。
“小姐!你没事吧?”
春种吓得声音都颤抖了,云兮慢慢站稳,看着被踩脏的衣裙,懊恼地拍了拍,长出了口气,还好没真摔。
“小姐等等,奴婢去车上拿换的干净衣衫。”
云兮点点头,脚上的绣鞋也脏了,她看向旁边不远的干地,向着挪过去,谁知老天像是今日必要她摔上一跤,脚下突然又是一个打滑。
春种过去了,夏蝉拿着东西去前头布置去了,没人能接住她。
眼看污泥就在眼前,突然一个温暖的怀抱向她扑面而来。
云兮的脑袋重重砸在那人胸膛,她耳边清晰地听到那人胸膛被她砸出“咚”地一声,若是不出意外,胸口怕是要青紫好些天。
可她根本来不及细想,人随着那人的身形跌下地,在脏树叶上摔过好几个圈后,终于停了下来。
天地间都安静了,头顶的鸟鸣惬意地叫了几声,云兮终于慢慢睁开眼。
她还保持着胳膊抱着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个缩在壳里的乌龟。
可头顶的人却仿佛终于忍不住了,清了一下嗓。
“可是……伤到了吗?”
熟悉的嗓音,云兮终于松开胳膊抬起头,一眼便映入宴止钲的眼瞳中。
泥土夹杂着烂树叶的味道,有些难闻,可云兮仿佛只看到了眼前景色明媚中那一双好看的眼睛,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宴止钲被身后好几双眼睛盯着,忍耐了片刻,终于不好再抱着人继续躺下去,于是手环着身上人的肩膀,将人带着坐起身。
云兮被动静拉回神志,慌忙从地上起身并后退了几步,抬头看见春种手里拿着衣衫正背对着人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很是奇怪。
可最奇怪地是,她胸前的心跳竟然越来越快了,本来以为是自己摔了一跤所以吓到了,可心跳却仿佛乱了拍,令她都控制不住了。
她难受的紧,只好赶忙给自己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树叶,脚步飞快向春种走去,回了马车上。
宴止钲看着那人影一溜烟的走了,仿佛自己成了空气。
他憋着一口气从地上起身,拍掉身上的烂树叶,盯着那马车看了半晌,终是无可奈何地回头整理起衣衫。
本来就傻了这么多年,指望人一下就什么都懂了,到底是他多想了。
后背上的树叶他够不到,弄了半天,气地一下抬起头看着面前傻站了半晌的人,“还看着干什么!”
瞿安惊了一跳,回神连忙跑过来帮忙。
……
临水而坐,微风轻拂,头顶树叶沙沙作响很是有意趣。
魏云嫣缠着宴止钲说这说那,魏康年小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便站起身道:“表哥,咱们这样也甚是无聊。”
“要不我们去身后的树林打几个野兔咱们回来烤着吃,也不枉费这费力出来一遭。”
魏云嫣瞪了他一眼,魏康年并不理会她。
宴止钲顿了顿,起身道:“也好,表妹去吗?”
魏云嫣还顾着和魏康年使眼色,一听此话,连忙欣喜地转过头答应:“好啊表哥!”
然而一看,宴止钲正盯着坐在一旁的云兮。
云兮见所有目光突然聚到了她的身上,正不知所措,宴止钲自顾自起身走过来,突然抓起她的手。
“表妹应该还没体会过狩猎的乐趣,我便带你见识见识。”
魏康年傻笑道:“大姐病了这么多年,连马都没骑过自然是不知道的,今日正好让表哥带你瞧瞧我们的厉害。”
魏云嫣惊讶地盯着宴止钲牵着云兮的那只手,说不出话。
宴止钲却自顾自牵着云兮便下了台阶,瞿安牵来一匹高头大马,通体是溜光水滑的乌黑皮毛,肌肉紧实十分漂亮。
魏康年连忙跑过来,惊呼着抱着马头,“表哥!今日你将皓月借我骑一段可好,我保证会坐稳不会出事的,你就答应我吧。”
宴止钲看着他淡定道:“好啊,你骑上去看看,若他愿意跟你走,我倒是没什么异议。”
魏康年惊喜地跳起来,连忙从瞿安手里接过缰绳。
正在他迫不及待地踩上脚踏,正要翻身上马时,突然那皓月嘶鸣一声,四蹄跳着蹬了几脚,魏康年吓得一惊,往后撤,可因为还有一只脚还在地上,被拽着拖了几步,他吓得不轻,情急之下脚竟然卡在了脚蹬上取不下来。
宴止钲连忙喊道:“瞿安!”
瞿安闪过身去将缰绳抢过,使劲一拉,马儿终于停了下来,魏康年从脚蹬上甩出去,跌在地上龇牙咧嘴地喊着。
瞿安过去将人扶起。
魏康年一身污泥,狼狈地站着,看着面前漂亮的黑马,眼中只剩畏惧了。
宴止钲问道:“可还要骑?”
魏康年瘪着嘴,摇头道:“不不,不骑了。”
他吓得不轻的样子,宴止钲只好道:“皓月性子烈,你训不住它,它看你身量小好欺负定然不会乖顺,这次是被瞿安拉住了,下次可不会只是摔一跤这么轻。”
魏康年低低点头答应了一声,自己去骑自己的小马了。
宴止钲拉过缰绳,一翻身坐上马背,回头看着云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