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阳光会驱散阴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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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孩子的眼睛平静无波，浅浅的眸色像是漫天大雪时升腾的雾，近在咫尺却又飘忽不定。
这道声音比刚出生的动物幼崽还小，带着轻颤的尾音。
让喉鸣联想到了那只被后山野兽献上的兔子。一只小小的白团子，它还没出声就胆小的缩起尾巴，怯怯的望着自己，毛茸茸的身体也一缩一缩的。
喉鸣陡的停住打转动作，小心翼翼的停在原地，眼神一个劲的往孩子身边瞄。
咒灵也说不上自己是在想什么，只是不存在的心脏开始鼓动，一下又一下响的自己头脑发晕。
它刚刚没有说错话吧？
开始反思自己口无遮拦毛病的喉鸣不知在何时，将脸撇了过来，不敢放过孩子任何一个表情的变化。
在见孩子并没有流泪的迹象，情绪似乎也十分稳定后，刚想缓口气的喉鸣就堵在中途，上不去也下不来。
只听孩子迷茫的问道，“是因为我，他们才会消失吗？”
他一字没提他们是谁，可喉鸣怎么会不清楚。
他问的是后山咒灵畏惧，不敢造次的巨蟒、
是不知为何而来，最终执念散去加茂和真、
是只要不去保护孩子，就能躲开那支箭矢褐泥丸。
其实仔细想来，若不是孩子的存在，后山或许会一直保持着风平浪静的模样。
只是那暗处的潮流波动又谁能看得出呢？
“是的。”喉鸣从不屑于说谎。
更何况，这是无法去否认的答案。
果然是这样。
早就隐隐察觉到真相的孩子点头，说出的话却让喉鸣吓了一跳。
只听见他没什么起伏的说道，“那么，我也算是要被了结的人之一吧。”
好吧，这死脑筋和加茂和真一模一样。
在脑海中把加茂和真的小人痛揍了无数遍，喉鸣才深吸了口气，将注意力拉回孩子身上。
“你是觉得，被他们宁愿用生命保护的你，应该追随他们的脚步，一同踏入死亡吗？”那双黑色的，顷刻间蕴满怒火的兽瞳此刻变成捕猎时的竖直。
“如果你是这么认为。”喉鸣张开嘴，整只咒灵都仿佛进入了作战模式，“我现在就可以吃了你，让你和他们团聚。”
咒灵的模样不似作假。
直面喉鸣的变化，孩子仍旧不为所动，他闭上眼睛，想要等待不知何时会降临的命运。
若是所爱之人皆因自己而离开，
若是相遇注定间隔着生死距离，
若是世间只留他一人孤单前行，
还不如早早与褐泥丸一起，死在至少还有它陪伴的雪地里。
视线一片黑暗，孩子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可很久很久，周旁都没有传来动静。
没有预想的疼痛，也没有妥协的声音，空气在这一刻凝结，只剩下孩子胸膛的心脏，扑通扑通作响。
他茫然的睁开眼，却看见咒灵不知在何时，将牙关咬的紧紧的，嘴皮也严丝合缝的闭了起来。
只有那双黑乎乎的眸子，仍保持着愤怒的样子。
见孩子朝自己看了过来，喉鸣还是缓不过来，爪子稍稍抬起，又很快放下。
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要用怎样的动作去改变孩子消极的态度。
半响，喉鸣才开口，“我现在和你的生命绑在一起，别总是有那种傻想法。”
“……”又是，因为我吗？
歉意击溃了孩子伪装起的痛苦，眼泪如决堤的河水，从眼眶中源源不断的流出，打湿了身前的衣领。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想害你！……嗝～对不起！”孩子止不住的打嗝，近乎慌乱的告诉咒灵自已的愧疚。
孩子想，为什么自己总是那么讨厌呢？
“别哭了。”喉鸣炸起了毛，手足无措的试图帮孩子擦去眼泪。前掌停在半空，才想起爪子会伤害到他。
无法，咒灵只好朝孩子伸去脑袋，珍惜又心疼的用收起倒刺的舌头舔走他的眼泪。
那泪是苦的，带着潮湿的气味。
像是喉鸣从漫长的梦中醒来，整个巢穴都被夏季的雨水灌溉，找不到一处下脚的地方。
湿漉漉的口水代替了眼泪。
被突击的茫然短暂代替了痛苦。
脸上黏腻的感觉让孩子有些睁不开眼睛，他的大脑空白一片，甚至都忘记了为何要道歉。
“小家伙，我是想告诉你。”喉鸣斟酌片刻，才继续说道，“我也会陪着你，至少……在你正常的顺应人类生老病死的规律之前，会一直在你的身边。”
“他们也希望，你能过上幸福的生活，而不是自怨自艾。”眼中的情绪松懈开来，变回了孩子熟悉的慵懒。
喉鸣晃了晃头，说出了自己的理解，“你很幸运，被他们用生命来保护着。而你现在能回报的最好方式，应该是赶紧打起精神，不去枉费他们的付出。”
“而我，同样如此。”这是喉鸣对于「契阔」的唯一想法。
没有责怪，反而被安慰到了。
手胡乱的擦着脸，孩子眨了眨眼，一副被感动的样子。
他的眼珠闪着水光，上去亮晶晶的。
喉鸣撇过头去，“你！你别这样看着我啊！”
怪让咒灵害羞的。
距离诞生已有几百年的喉鸣这么想着，思维开始跳跃。
让这小家伙去报仇，是不是太狠心了点。
有些后悔留下加茂苍吾性命的喉鸣后知后觉，看向孩子纤细的手腕犹豫着。
要不现在就下山，把咒术师给宰了，让小家伙高兴一下？
这时，孩子的声音将它拉回现实。
“谢谢你，喉鸣。”
孩子下意识想要展开笑容，可脸上的肌肉根本不听他的控制，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喉鸣看不过去，“不想笑就不笑，你听进去了就好。”
“哦。”孩子愣愣的答应。
咒灵的口水没有异味，孩子所闻到的空气带着这个季节独特的凉意，与巢中死去野兽的淡淡腥味。
他抬起头，将红肿的眼眶暴露出来，“喉鸣，我想要强大起来给丸丸报仇，还有，保护你。”
孩子的声音暗哑，却意外动听。
喉鸣迅速打消了刚刚的想法。
算了，这样好像也不错。
我果然很有先见之明。咒灵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头称赞。〗
【好心疼崽崽，还好有喉鸣在身边。】
【喉鸣恐怕自己都没注意到，他有多在意崽崽吧！哈哈哈，妈妈粉真的很欣慰。】
【话虽这么说，可主角这也太懦弱了吧？这四集里有一半都是他哭哭啼啼的样子，也太弱了吧！】
【冬至篇打着热血少年番的口号，播着情感治愈日常，真的……很难评。】
【也许后面会好起来吧……不确定，再看看。】
〖“小家伙，你的身体很奇怪。”听到孩子想变强，喉鸣不得不把现实的问题说出来，以免最后的打击更大。
它竖起耳朵，感知着后山流动的咒力全都不约而同的绕过孩子，“通常，普通人身上都会带有咒力，即便是「天与咒缚」也会有着被世界强行转换，在一项特定的领域中有绝佳的天赋。”
“可在你的身上，我感觉不到任何咒力，整座后山的咒力也全都有意识般的绕过你。”喉鸣没有妄下断言。
它只是面带审视的问道，“你没有成为咒术师的天赋，身体素质连普通人都没法比，这样的你，将要付出的不仅是努力，还有常人都难以承受压力，你可以坚持吗？”
亲自去报仇，这将意味着孩子要以最柔弱的身躯，去打败比他强大数百倍，甚至几千倍的咒术师。
“我好像有点后悔了。”喉鸣的想法变了又变，最终得出了结论。
这根本就不可能。
就算是将这个疑惑抛给咒术界，相信他们也会嗤笑出声。
当时想的太理所应当，现在才觉察到关键。
想叹气，喉鸣低落的连尾巴都垂了下去。
“不要后悔，喉鸣，相信我，我可以的。”孩子坚定的声音响起。
可是这好像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
喉鸣有些不敢看向孩子，不好意思告诉他。
我完全忘了考虑你的状况，只顾着想要怎么才能解气了。
这要让咒灵怎么说的出口啊？
或许是看出了喉鸣的顾虑，孩子站了起来，烟色的眸子稚气全无。
他好像，在一瞬间长大了。
明明在前几天，还是个会赖在兽皮上撒娇，会拿着自己宝贵的收藏品，逗弄着不撒手的幼崽模样。
喉鸣有些不是滋味，嘴巴里还残留着孩子苦涩的眼泪。
他砸吧砸吧嘴，感受着其中的味道。
嗯，还是好苦。
“我会比所有人都要努力，也可以吃苦，绝对不会偷懒的，喉鸣。”孩子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与之前有很大的不同。
他一字一句的说着，每一个字都代表着自己的决心。
孩子不会退缩，因为他知道，这是自己能为褐泥丸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从小为他遮风挡雨的人不见了，但是没关系。从今天开始，他会学习如何控制住眼泪，不让他们在另一个世界担心。
“好。”喉鸣拭目以待。
*
一天下来，孩子躺在窝中，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
“睡吧。”喉鸣将尾巴轻轻扫在他的身上，又想到了与加茂和真的约定。
孩子也早就撑不住，将眼睛闭起，嘴里还模模糊糊的说着，“喉鸣～明天～我们就～开始特训～”
“会的。”喉鸣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脸，在心中问起了那个不负责任消失的人。
加茂和真，你有想过小家伙回到人类的身边，会经历什么吗？
当孩子回到人类的世界里。
会不会被他人的言语评判压垮？
能不去在乎周围异样的目光，而一直坚定想法？
在有天赋的同龄人身边，仍为自己感到骄傲？
或许我更应该后悔的，是答应你啊！加茂和真。
喉鸣两只前爪蜷缩着，与孩子一同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阳光会驱散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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