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月光》川二

14、第 14 章

　　约第二天就去爬附近山。
　　他们这附近有个不出名的游客较少的矮山，叫救赎。
　　来回五六小时。温嘉厉他爷爷在会厅里说的。
　　许提一到家，许钟就累着回到家，倒床就睡。
　　下午五点多醒来，许提没想特别把这约定当回事的，还是当回事，措辞问了下她爸，她明天怎么去，跟温嘉厉他们一家人去还是先到那。
　　几点？
　　如果他们只是寒暄说说的，她明天也可以不去。她正好不想去，巴啦巴啦。
　　结果第一个问题还没问完——她爸很当回事的坐起来了，“我给你问问，这事不是小事，爬不好累死人！你有舒服点的鞋吗，看看明天天气预报。”
　　许提差点因为他第一句话就一头栽在他床沿上，她想说那我还是不去了，你别问。她爸半句不听人，半天，原来他也去。

　　……没事去凑热闹。

　　明天晴天，最高十度。
　　救赎山原来是来回五六个小时不停不歇才五六个小时，你要爬慢点了，七点出发，可能十一点前才能上去赶着吃个斋饭。
　　他前年爬过一次。
　　许钟又不去了。
　　许提：“……”
　　“老爷子叫你去你就去，管他记不记得你，你们现在这孩子养尊处优的应该也没锻炼过。”
　　她爸怂恿：“去试试。”

　　结果第二天，许提换上一件薄外套，头发扎起来，带口罩，背了一个小包，直接八点打车到的救赎山脚下。一路，周围绿漆护栏围着的青树荒草，一些往上就开始爬坡的两两三三的年轻人老人，太阳已经变大。
　　到了司机看准的地方停下，许提掏钱，发消息问温嘉厉他们在哪。
　　走了十几分钟，她人快要发麻，在山的入口看见一身黑的温嘉厉，前面是他花白头发的爷爷和父亲，和其他几个穿冲锋衣的老当益壮的同龄人，已经准备在爬。
　　许提静默。
　　他们也没回头。顾枕河也来了，在最边靠着，低头一个劲发什么消息。瘦瘦长长的，怪不爽的样子。
　　救赎山的入口是大石柱围成方正的造型，里面环境清幽，淡金的阳光透进。
　　许提过去时温嘉厉一直垂眸看她。
　　少年被冲锋衣衬的丰神俊朗。
　　本就是精神好没陋习的青年，双眼干净的像从没熬过夜。
　　许提自然而然走到他身边，温嘉厉昨天发疯，今天恢复正常地平气问：“早饭吃了吗？”
　　许提一顿，胡乱回：“吃吃了。”
　　其实早上吃个鸡蛋喝了两口粥就来了。
　　温嘉厉点头，解释，“等会爬山耗精力。”
　　紧接又轻声说：“我给你买个登山拐吧。”
　　他这么说。一扭头，拿起他的登山拐，许提才发现他带了。他煞有介事般带的登山拐像其他特殊材料做的，通体发亮的黑色。景区旁边有卖水卖食物的，摊子上这时候有稻草帽和居然制作良好的登山拐。
　　但八十一个。
　　一个刷了油的破棍子。
　　许提差点要两眼翻过去。

　　颤颤巍巍，她第一次跟温嘉厉有身体接触的抓着温嘉厉胳膊上的衣服想别买了……
　　她差点撒娇。
　　温嘉厉看她一眼，没说话的出钱把登山拐钱付了，没把他手里的那个她随便看看的登山拐给她，让她在这一堆里找。

　　“……”许提因为这价钱贵的精神都不那么好了的，选了一个。
　　回到原来地方，温嘉厉登山拐戳戳顾枕河：“看好了吗？走了。”
　　顾枕河一身花衣，把手机揣兜里，火冒三丈地跟许提后面，“你家李染有病。她爸妈朝她发火她没完没了朝我发火，她成绩不好她不努力也是我的锅？？”
　　她说果然成绩好只有那么一瞬，她妈现在又恢复以前那絮叨她以后要完了的样。
　　许提：“……”

　　温嘉厉在前面：“你不能不理她吗？”
　　许提：“……”

　　顾枕河：“她没完没了发消息！”
　　他现在变得暴躁，一点也不可爱了妈的！
　　温嘉厉：“嗯。你不能拉黑她吗。”
　　许提：“……”
　　顾枕河：“……”
　　顾枕河没有说话，确实能拉黑。
　　说明他即使抱怨归抱怨，也没想过不理她。
　　许提真搞不懂他俩的关系。
　　但很快就顾及不上他俩的关系了。
　　许提爬石阶爬的累的要死。

　　起先乘车在景区外，隔着有车厢阻挡的车厢里看外面，觉得风景一路很好，春意盎然的山似乎在不远处朦胧地也不高。
　　到了景区。
　　门口一片缓慢拾级而上的幽静的风景带，她想在石头上纳凉。
　　她这是第一次爬这样曲径通幽的山。
　　她好像出息了。
　　她甚至想再进去拍一点照片。
　　结果大约应该没过半小时，走得快都要三小时登顶的山路有了实感。
　　她驻着登山拐几乎就依靠着登山拐爬，继续爬的大约一小时里，山里一点也不凉快，越来越热，太阳在头顶肆无忌惮披露，已经找不到开始那些深树了。
　　沿着一边山体走，入耳是其他老人孩子健谈，精神抖擞还能闹腾的嘈杂声音，在之后有一大半混在她脑子里像虫子叫。
　　她厌烦了这上不如老下不如小的日子里，温嘉厉跟另个特意等他的少年已经先走了。
　　许提：“……”

　　顾枕河陪她聊了几句后嫌她不说话的，他正好也不高兴的生闷气，要不在她前面几百米远走着，要不在她后面几百米远拿着手机玩着。
　　她感觉自己像个冤种。

　　学着走一点，歇几分钟，顾枕河也把她抛下了。
　　许提：“……”

　　十点时她还一直低头走着，偶尔抬起头格外想找人问现在离山上还有多远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前面给出答案：“加油！我们走一半路了！”
　　……
　　许提想嗝屁。

　　她之后真不行的满脸绯红地蹲在一个不挡其他人走路的天然造物的石头边，此时时日恰好，山上有神气的野花开了。
　　卖水的卖糖葫芦的叫唤。
　　她低头发呆。

　　呆了不知多久手机响了一声，她昏昏沉沉拿起来看，才发现自己歇没十分钟。温嘉厉给她发消息了：【到哪了】
　　许提顿时想哭。
　　打打删删了两行字，许提：【估计还要四十多分钟，我看到上面那庙了】
　　温嘉厉两分钟后回：【不急，我们也在歇】
　　他拍了张照片。
　　许提没精力看。

　　没精力回。

　　把许提又打算马上开走的念头打断。许提想走又不想走的念头反反复复起伏，还是趴在石头上晕几分钟。
　　又不知过了几分钟。

　　身边落下一片轻轻的阴影。

　　……略带清凉的阴影在她背后不动了。

　　许提回头，温嘉厉突然出现般在她背后站着，面无表情看着她。
　　他这时眼睛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了副很贴他的黑色墨镜，微风轻拂过发梢下，显得有些不羁。

　　许提：“……”

　　许提瞪大眼。

　　“饿吗？”他蹲下来寻常似的问。
　　许提：“……”
　　许提嘴唇嗫嚅，很想说你们不都离我很远了吗？
　　怎，你怎么出现的。

　　思绪千回百转里，许提仰起头，再措辞，摇头又点头，问，“你，你你们在前前面歇着？”
　　她有点不相信。
　　温嘉厉说：“没。”
　　他声音还是寻寻常常，“我下来找你的。”
　　许提：“那那你……”
　　他手上拉开他的书包，从里面拿了一瓶矿泉水递她。

　　许提接过，不是很想喝。
　　他拿出一个三明治。
　　许提不是很吃得来三明治里的火腿肠，仰头想拒绝。
　　结果他拿出另一个刷果酱的三明治。

　　许提在歇脚的石头边啃了两口，没精打采的。

　　温嘉厉在旁边精力不错地问她几句话，然后拿广告扇子给她扇风。
　　许提说我要抱着这个石头。
　　温嘉厉说你抱吧。

　　……
　　等许提歇好了。
　　走。

　　她一边驻着自己的登山拐，一边拿着温嘉厉地登山拐，那天几乎被他一路拉上去。

　　他俩猝不及防间自自然然牵了手。

　　寺庙门口，巨大香炉里许愿香香火弥漫，密密麻麻的人来人往。
　　许提抬头时，感受到了宏大的来自四面八方的人生。
　　温嘉厉示意许提穿好衣服，许提穿好，他带许提先去买了两束香。
　　各自一束。
　　点燃。
　　神佛或许保佑里，温嘉厉带着许提鞠躬上香。
　　许提真到许愿这天反而没什么愿望了。
　　许她和她所有爱的人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许她，学习优异。
　　等她许完垂头鞠躬时，忽然又有些止不住情绪潮涌。
　　……她过的幸福吗？

　　她好没好跟佛祖说要出人头地？
　　旁边的温嘉厉因为过的好，对谁都会不错。
　　管他美丑善恶。

　　许提应是欲望熏心、罪恶善妒者。

　　许完，许提匆匆跟着温嘉厉的背影，脚步过快地一头撞上他。
　　他在人头攒动里回头。
　　许提脱口而出：“你你许的什么？”
　　“……”温嘉厉看她一会，继续扭头牵她下去，“你家愿望说出来？”

　　许提：“……”

　　许提不爽：
　　“我许——的是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这座大寺庙里坐落着大大小小的佛，在中央下去了还是供奉庙。
　　许提不依不饶，跟在后面说。
　　温嘉厉没看到他爸他们，又回去。想想先带许提去里面磕个头再烧个香，许几块钱愿进去。
　　他原本想说她愿望别太大，怕实现不了她的，怕还愿还要很多东西。

　　他思想里古怪地觉得她愿望挺重。

　　但在人潮纷杂里听到她说的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温嘉厉又忍不住看她一眼。
　　许提渴望：“你你呢？”
　　春至冬乍结，近在咫尺里她迫切。
　　去年她一双黑白眼睛，肤色常年苍白。
　　温嘉厉一默，“莫贪利将心昧，轮回之人皆因此；快刀斩断迷魂梦，直取正心超俗尘。”
　　许提：“……”

　　温嘉厉挑眉，又想笑，“万事顺遂，无病无灾，发点小财。”

作者有话说

　　莫贪利将心昧，轮回之人皆因此；快刀斩断迷魂梦，直取正心超俗尘——出自佛家禅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