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宿敌逆天改命》风橘枝

22、初遇（下）

　　闻轻吟因为练武，耳聪目明的，她能听见这一切。

　　闻轻吟当时甚至在想，姐姐没走远，或许也是在用言语敲打她，告诉她——你所有的伪装我都看破了，所以收好你的小心思。

　　闻轻吟一时间有些无力，她想修仙，她也想获得这般引起天地震动的伟力。

　　她承认她在看见小雀的那一刹那就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她害怕因为自己不是真正的弱者，所以会失去这次宝贵的机会。

　　她一时间想起自己那些同僚们对自己女子身份的攻击，好似她在肖想本就不该属于她的东西。

　　所以这样也不行吗？

　　接连的失败让闻轻吟心情沉郁。

　　她努力安抚自己，虽然命运经常同她开玩笑，但是她至少留下了一条命。

　　她自嘲的勾起嘴角，然后听见小雀道，“我知道啊。”

　　“她肯定不是普通人，她手里有茧子，她经常握剑，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至少她需要被救是真的，她想修仙，想变得更强也是真的。”

　　姐姐哑口无言，而小雀似乎也知道姐姐在担心什么，她宽慰道，“没关系了，她又没有害我们的能力，甚至连我们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萍水相逢相逢而已。”

　　是的，是因为她的欺骗，小雀不愿意留下真正的姓名。

　　但是她仍愿意和她交好，她们坐在篝火旁，小雀讲述了修真界的各大宗门是怎么样的，并且推荐了她去其中一个。

　　“其实青云宗很适合你。”小雀拨弄了一下篝火堆，她已经没有灵气了，干脆就保持十二三岁的模样，脸颊上还有着些许的婴儿肥，在昏黄的火焰下格外精致可爱。

　　她继续道，“别看那只是一个小宗门，但是她们的宗主是天生剑骨，收的三个徒儿里有两个也是天生剑骨，教导天生剑骨的经验丰富。”

　　“并且她还极为爱护门徒，绝对不会让你中途夭折。”

　　闻轻吟对修真界全然陌生，对那些宗门也没什么感情，也不觉得小雀会害她，于是点点头，应下，“那就去青云宗。”

　　其实小雀忘记说青云宗的一个坏处。

　　那就是离闻轻吟的家乡实在太近，只是一天的路程就赶到了那里。

　　小雀将她放在山下，姐姐看这一天也没出什么幺蛾子，放松了对闻轻吟的警惕。

　　这都即将分别的时候了，她们也没能互换姓名，离别之际，闻轻吟几番欲言又止，最终抓住小雀的手，墨玉一般的眸子泛着水光。

　　——她依旧习惯在小雀面前示弱，她知道这必然能获得小雀的怜悯。

　　闻轻吟还穿着那袭嫁衣，如火一般的颜色更显得她容色殊丽，她这幅模样都让小雀恍惚间觉得自己是什么抛起新婚妻子的负心人，没由来的就多了几分心虚。

　　闻轻吟欲说还休，姐姐却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一直催促小雀赶紧走。

　　小雀其实是可以直接走的，但是她忽略不了闻轻吟的目光。

　　她看懂了闻轻吟眸中的歉意，她也知晓闻轻吟为什么会用那么弯弯绕绕的手段来争取，她似乎觉得对不起她，觉得自己这次的机会来路不正。

　　所以小雀无法直接走。

　　姐姐仍在催促。

　　姐姐在全女的世界中长大，她不懂闻轻吟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但是小雀能看懂，她知道闻轻吟为什么会这样做，也知道闻轻吟为什么会因此而愧疚。

　　她又将自己化成十五六岁的模样了，她说按照她的年纪，早就应该长成这个样子了。

　　虽然这一度引来姐姐的嘲笑，但是小雀不管不顾。

　　十五六岁的小雀婴儿肥还没有完全褪去，但配上幽蓝色的眸子和长发，带着几分少年的清俊。

　　她用手揩掉闻轻吟眼角的泪珠，轻声安抚，“为自己争取是没有错的。”

　　“我知道你在骗我，但是我心甘情愿。”

　　闻轻吟的泪珠大滴大滴的落下，她有一瞬间的失语，她紧紧握住小雀的手，手心颤抖中又带有黏腻的冷汗，她生怕小雀离开。

　　“真的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闻轻吟声音哽咽。

　　“……我虽然在骗你，但我不是坏人，我发誓，我绝不会害你。”

　　小雀只是笑，微弱的晨光落在她的脸上，她好像很开心，又满怀期待，“再过几年好不好？”

　　“祝青云很会教徒儿的，当我再修真界听说祝青云的第四位徒儿时，我就知道那是你。”

　　“到时候我再来你。”

　　“再来正式认识你。”

　　商阙还是挥挥手，走进了晨光里，如此短暂的一天，蜻蜓点水一般的小雀，轻巧的像是一场梦境。

　　但是闻轻吟能记住她一辈子。

　　闻轻吟一直期待着她们的再相遇。

　　从拜入青云宗的那一天起。

　　这个约定让闻轻吟忍受了很多她曾经忍受不了的东西。

　　这甚至让闻轻吟感到诧异，因为她自认为自己薄情寡恩。

　　虽未了却尘缘，但近似了却尘缘。

　　三年筑基，去凡间斩断尘缘时，顺便杀了一位筑基大圆满的剑修，那是当时那位“河神”的师兄。

　　宗门中所有人一度认为闻轻吟是绝世天才，是天生剑骨中的天生剑骨。

　　师尊见才心切，亲自带她寻找道心。

　　只可惜，又一年，道心迟迟未生。

　　甚至剑心也没生成，明明闻轻吟的剑法早就有了自己的风格。

　　师尊不理解。

　　或许是这几年的相处，再加上闻轻吟的弑君弑母弑手足，让师尊看清了闻轻吟绝非良善之辈。

　　所以闻轻吟被师尊封了灵气，被送到了角斗场上——这里是魔修的大本营，她们就爱看人们的自相残杀。

　　闻轻吟的剑术也是在这里淬炼的。

　　两年角斗场，闻轻吟一路杀到顶端，期间她无数次思考她的道心到底是什么，她的道途到底是什么。

　　她参考过很多人的道途。

　　比如师尊的杀道，师姐的自在道，别宗长老的逍遥道，她甚至还听说过剑道和无情道，但是闻轻吟觉得没有一个是她想要的。

　　她在角斗场昏暗的休息室中一遍一遍擦拭着自己的长剑，冷白耀眼的光线反射到闻轻吟面无表情的脸上。

　　她沉寂着，一遍一遍的回顾平生——她到底想要什么，她到底想要怎样的未来。

　　其实她不在乎任何人，无情道似乎也不错。

　　但是她总是无数次的想起小雀，随之想起自己对小雀的承诺。

　　她说过要做一个好人来着。

　　但是想起被自己杀掉的母亲和弟弟。

　　她这样的人其实不是好人了吧。

　　她应该如过去一般薄情寡恩，忘记与小雀的承诺，再相见，已经成为陌生人，或许她会做些什么回报小雀的恩情，但是仅限于此。

　　但是为什么忘不掉呢？

　　她总是记起小雀擦掉她眼泪的手，记起那双温和的，里面好似跃动着晨星的幽蓝色眼眸。

　　记得她说，“我知道你在骗我，但是我心甘情愿。”

　　记得她在她欲言又止时就明白了她没说出口的话语。

　　她无法忘记小雀。

　　因为她成长了那么多年，被忽视被轻视了那么多年，被认为不应该争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那么多年。

　　她终于被人看见了。

　　那人在至暗的时刻拉了她一把，把她拉入了略显清冷的晨阳中。

　　她能记住小雀一辈子。

　　她的道心因小雀而成，她终于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

　　只不过想要被看见。

　　*

　　闻轻吟的目光落在商阙脸上，又落在那截龙角上。

　　她对小雀陌生且依恋，细究感情，又无关风月。

　　她只是更想被小雀看见。

　　只可惜……

　　小雀死了。

　　闻轻吟的道心因此破碎过一次，后续自己又慢慢调整好，但是她总是希望离小雀更近一点。

　　只可惜，市面上几乎没有小雀的尸骨。

　　说是在攻入龙族之前小雀就已经死了，小雀的亲人早就处理好了她的尸骨，只留下一截龙角作为纪念。

　　还好这截龙角在她手里。

　　闻轻吟无不庆幸的想。

　　或许她也应该让小雀入土为安，就像她对待小雀的亲人那样，但是她做不到。

　　闻轻吟轻轻抚摸着商阙的头，感觉自己此时又有了新的寄托。

　　她看着商阙复杂的神色，生怕她误会什么，所以拿起龙角对商阙道，“你认识？”

　　她知道商阙还惧怕自己，或许知道自己的身世，也知道龙族在修真界的覆灭，估计不会说明真想，所以干脆给商阙一个台阶下，无论商阙说什么，闻轻吟都会认可。

　　而商阙不知道这些，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表情露了馅，心脏狂跳不已，冷汗直冒，万千谎话凝聚在嘴边，最终只化成一个点头。

　　“我见过。”

　　“在我还是散修的时候，我见过一个极为相似的……角。”

　　“于是引来了一个很奇怪的黑衣人，她杀了很多人，我以为我也会死在那里，但是没想到，她拿到这个角后就离开了。”

　　闻轻吟：？

　　闻轻吟收起自己万事不留心的态度。

　　商阙这个描述，让她想起了一个人，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有些慌张的把商阙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

　　“你有没有在她面前受伤？”

　　“只活下了你一个人，还是活下了很多人。”

　　商阙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要补全这个谎话，她一狠心，不就是抹黑自己的名声吗？！

　　“只活下来我一个。”

　　谁料，这话一出，闻轻吟更慌了。

　　窃骨者能是什么好人吗？

　　只留商阙一个是发现了什么吗？

　　谁都知道窃骨者一介凡人，想给自己换一身龙骨，莫不是发现了商阙的真身，所以想把商阙养成，再来收割她的龙骨？

　　她把商阙从头摸到尾，甚至用上了灵力，去探查窃骨者有没有在商阙身上留下印记。

　　只可惜闻轻吟对这些研究不深，只是粗略的看，没看出窃骨者在商阙身上留下了什么。

　　闻轻吟不敢深了去看，因为商阙紧绷着身子，她估计知道自己是龙，生怕被别人发现，所以面对她的探查，一副随时要跑的模样。

　　闻轻吟最终叹了口气。

　　从房间里翻出一个暖白色的玉佩，蹲下身子，亲手挂在商阙的腰间。

　　她觉察到商阙对自己的抗拒，此刻她也终于明白了商阙对她为什么总是面带恐惧。

　　“这是防御法器。”

　　“它能在我来前防住所有对你的攻击。”

　　闻轻吟站起身，摸了摸商阙的脑袋，“所以不要轻易摘下。”

　　没想到是换来这种结果的商阙：？

　　她差不多是满脸问号。

　　放在身后的手攥在一起，她全然困惑道，“闻师姐，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