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偏爱》落木为雨

23、第二十二章

　　顾旭拿着鸭脖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我想不到自己待在学校能做什么？”
　　“考大学呀。”
　　“可是考完大学呢，接着考研……”
　　“如果要好工作似乎就是要考研。”
　　“考研结束了找一个比较好的工作，然后就扎根在工作中……”
　　“似乎每个普通人都是这样的人生轨迹。”
　　林夕月听着顾旭说的话，不敢相信他这个年纪会想这些问题，或许这就是南丘和北溪的区别吧。
　　甚至在北溪的生活，许多年都是千篇一律。
　　“那你想做什么？”林夕月双眸注视着顾旭，不给他逃避的可能。
　　“我想看看这个世界，去那些遥远的地方，看我没有见过的人。”
　　“这个世界很大，况且你还是要读书的。”
　　“我觉得这段路会教我许多东西。”
　　“可是你这么腼腆，又凭什么征服这个世界！”
　　林夕月向顾旭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一时间顾旭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等了许久，顾旭才缓缓开口。
　　“想要探索世界的心，不会因为一个外在的懦弱而充满畏惧，我想这段路会真正地撕破我原本懦弱的外表。”
　　“你现在多大？”
　　“17。”
　　林夕月听到顾旭的年纪，一时间不是质疑他的身高和他年级的匹配度，而是他那颗向往远方的心，那颗流浪远方的心。
　　“那你高二？”
　　“今年高三，但是我不想读书了。”
　　“算了，你也是有资本才能这样凭着自己的心来做事，南丘这座城市教会了你勇敢，就像我的城市教会了我如何在这个世界存活一般。”
　　林夕月的目光慢慢地望向天花板上的灯。
　　“北溪教会我循规蹈矩，但是南丘教会了你突破规矩。”
　　“我想是的，这座城市在我小的时候就好大，大到一生都在这个城市里，外面的世界太短暂而美好。”
　　“那你攒够钱了吗？你想要的环游可是要不少钱。”
　　顾旭有些失落地看着自己灰色帆布鞋的白色胶头，然后嘴角坚强着挤出笑容。
　　“我在我爸那里挣的钱全赔你了。”
　　林夕月从枕头下拿出了那个红包，然后递给顾旭。
　　“我还给你。”
　　顾旭双手拒绝着推给林夕月，他那双可爱的圆眼在灯光中，浅褐色的眼眸不可思议地盯着林夕月。
　　“这个是该赔给你的。”
　　“给你吧，你爸爸已经给我付了医药费，我也不打算讹你……虽然现在的我理解不了你的理想，但是我觉得一个人做的任何决定是为了自己，那往后想来也不会后悔的。”
　　林夕月把红包揣在顾旭的怀里，然后拍了拍他的肩，“你比你想的更勇敢且优秀。”
　　听着林夕月的话，不是他父亲和母亲的不认可，顾旭第一次从林夕月这里得到了认可，而不是铺天盖地的指责。
　　“谢谢。”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顾旭的口中因为哽咽有些口齿不清，但是他那双炙热的眼眸看着林夕月，就像是看向太阳的先辈，那是一种信仰。
　　因为林夕月醒来了，况且顾旭在这里很不方便，所以林夕月没有让他陪床，过了一会儿，林夕月就让顾旭走了。
　　那一晚，林夕月睡的很不踏实，脑海里全部都是寒淮之那头的女生，她也不清楚自己在焦虑一些什么，可是和寒淮之的不欢而散。
　　林夕月第一次厌恶自己的恶行，毕竟那一刻她已经把寒淮之代入多年的好友的角色，丝毫没有意识到，昨天清晨他们才第一次见面。
　　应该和他道歉，可是林夕月在病床上辗转许久，她望着窗外的皎洁的月光。
　　那般柔美，跟她某个在溪山高中高三夜晚写完一道物理大题后，猛然抬头看见的一样，安慰内心的焦虑。
　　她思量了许久，最后还是给寒淮之发了一个微信。
　　“抱歉”
　　林夕月看着发出去的两个字，目光在屏幕上停滞许久，想撤回，可还是算了，但她没有再发任何的消息。
　　那一晚，南丘这个城市没有北溪那么明显的秋老虎，夜间的风甚至有些阴冷，林夕月望着窗外，自己一个人待在病房里。
　　除了护士最后一次查班，只剩下了寂静，眼睛很酸，可是就是不落泪，她把手机压在枕头下面。
　　然后放了一首《富士山下》，伴随着歌声，林夕月眼角的泪水默默地流下，或许是音乐的原因，她的心也不明所以地跟着揪着。
　　第一次感觉到孤独，那一刻林夕月一瞬间把自己代入了一个被世界狂虐一千遍的弱女子，如樱花般美好中消散。
　　可能没过许久，林夕月正哭到高潮，然后伴随一阵敲门声，护士推开门说到，“音乐打扰到别的病人了，快点关掉。”
　　林夕月听到后，眼角的泪水一瞬间收了回去，然后悻悻地关掉了音乐，毕竟刚刚自己伤感了一番，有些筋疲力竭，所以林夕月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次日除了按时来报到的顾旭，寒淮之一上午也没来，林夕月按捺不住的失落让她的心彻底空了一截。
　　她打开手机的时候，估摸在凌晨两点寒淮之回复了她，“没关系，你好好注意身体，多休息，少吃垃圾食品。”
　　林夕月看到信息的时候，没有想象中的欢喜，而是在意那个时间，凌晨两点，是等女朋友不查岗了再发信息吗？
　　虽然寒淮之对自己是不错，如果他原本的目的就不单纯的时候，那这些献殷勤的好怎么可能让自己去插足别人的感情。
　　况且还是让自己被小三。
　　林夕月的眉头皱得很紧，迟迟不肯舒展，一旁的顾旭看见后，眼神出奇的温柔且大胆。
　　“姐姐，出什么事吗？”
　　林夕月醒过神来，看着一旁乖巧的顾旭，然后摇了摇头，“我没事，一会儿就给我办理出院吧。”
　　顾旭听见林夕月的话，因为担心而把目光聚焦在林夕月的双眸上，嘴唇慌乱得有些发抖。
　　“是我照顾的不好吗？有什么要求，姐姐可以给我提的，我一定能做好的。”
　　“不是你的原因，我好的差不多了。”
　　说着林夕月充满活力地站在床上，舒展筋骨地乱跳，跟一个小孩一样，在晨光中，林夕月那乖巧而精致的五官被阳光雕琢得更加精美。
　　“姐姐，你小心点。”
　　“我没……”
　　正当林夕月刚要说的时候，她因为太过张狂，或许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林夕月的脚在床边踩空了。
　　说时迟那时快，顾旭立马跑去抱住即将落地的林夕月。
　　因为林夕月的身形娇小，外加顾旭常年有运动的习惯，所以他的双臂很轻松地把林夕月捧在怀里。
　　林夕月躺在顾旭的手臂里大喘一口气，然后弯曲而修长的睫毛一眨一眨，面带微笑地看向顾旭。
　　“谢谢啊。”
　　说着她从顾旭的怀里站了下来，欣慰地拍了拍顾旭的肩膀，就像是看着一个能够保护姐姐的弟弟一样。
　　顾旭高挑的身高，低着头看着活泼的林夕月，尤其是她身上温柔好闻的味道，那一刻他忽然懂得什么叫做意乱情迷，他的眼那一刻似乎看着林夕月都花了。
　　“弟弟，你运动天赋满分呀。”
　　“嗯……”
　　顾旭直愣愣地看着林夕月，还没有从刚刚的心跳中彻底反应过来，脸上煞白，他知道那不是畏惧，为了因为心已经全然不受自己的控制。
　　反倒林夕月看不出顾旭的变化，毕竟从一开始她就是把他当做弟弟一样看待，更不会想周玲一样，整天想着吃他的豆腐。
　　“别害怕，我如果倒了不会再讹你医药费的。”
　　“嗯……”顾旭懵懵懂懂地回答林夕月，因为那一刻觉得林夕月说什么都应该同意，可是等他听明白时，他连忙摇头。
　　“不是的，我……我才不怕你讹钱。”
　　“什么！我哪里讹过你，你这个小朋友怎么乱说话。”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旭有些慌乱而语无伦次，接着只好低下头弱弱地说了声对不起。
　　林夕月没有计较，原本想着问他要那个红包吓唬他一阵，可是脑海里浮现出寒淮之的面容，要是玩砸了吓到那个小朋友，自己不就成了罪人。
　　中午林夕月还是办理了出院手续，虽然医生建议她在修整几天，可是看着她红光满面的样子，办理手续时还喝着奶茶。
　　医生看着嘻嘻哈哈的林夕月，还有一旁反倒有些心不在焉显得有些病恹恹的顾旭，一时也分辨不出到底是谁来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