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Chapter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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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后的鸭志田猫着腰一副惆怅的模样引人不由得陷入沉思，他们从未见过常年自傲的老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学生们或多或少的会联想起最近的一些谣言。
“莫非，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鸭志田老师…施暴这件事……”这一点了解的人都心知肚明，只是没人为此发声罢了。
就像之前源竹取说的，只要有一个人最先做出行动，就会有更多的人愿意站出来。
鸭志田低着头，神情苦涩，嘴唇嗫嚅着似要说些什么。
片刻后迎着所有人或是疑惑或是恐惧的目光，他开口了，“我……已经重生了。所以，我想向大家坦白一切……”
穿过人群，始终且唯一饱含怨念的目光是来自那个瘦弱萧条的少年。
源竹取紧咬牙关，吊起的那只手也在紧紧握着，哪怕医生再三嘱咐不能剧烈活动受伤的手臂，也是丝毫不在意般的接受着那份撕裂的疼痛。
他的恨不只因鸭志田的施虐而产生。
被迫困在宫殿数日，承受撕心裂肺疼痛的折磨，让他的“恨意”滋生的愈发庞大。
在“世界”那张大手的操纵下，他渺小到随时都能被抹除。不甘与痛恨仍存于心间，像无主的恶鬼，张口撕咬一切，将“恨意”延伸到了世界的尽头……
在众多疑惑和感叹声中，鸭志田依然低着头，行动上则是缓步朝演讲台走去。
站到台上的那一刻，才摊开手向众人开口继续讲述，“我一直在重复做着一些作为教师所不应该做的事情……”
“辱骂学生，惩罚社员，以及……对女学生的性骚扰……”
“铃井志帆同学之所以跳楼，都是因为我！”
说着鸭志田满目忏悔的跪到地上，向所有人弯腰低了头。
那一刻，鸭志田的坦白证实了传言的真实性。对此一直深感怀疑的人们也不由得为之一振，纷纷开始在台下痛斥着他。
弱小的人在名为“谣言”的大海中迷失方向，更甚者被大海吞噬。
像鸭志田这种有势力有权利的人，谣言可以轻而易举的被盖过，人们不敢去遐想不敢去证实，因为权利大过一切。
在他一手遮天的排球部里，哪怕众人皆知皆受，却也是不敢反抗的，他们恐惧、他们害怕，害怕接下来会有更加残酷的炼狱等着他们。
现在他们终于能从炼狱里爬出来，去替曾经的自己，替那些落下阴影的人们控诉着。
鸭志田的忏悔仍在继续，他痛斥自己曾经不配做人的行为，甚至将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声嘶力竭的道：“我会以死谢罪……！”
至此他不再发表言论，身后愣在台上的校长一脸的惊愕。
在台下众说纷纭的情形下，校长肥胖的身体一颤一颤的，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就连说话都在发抖，“鸭志田老师！你先下去吧！！”
校长无法接受从他的学校里传出此等不雅的消息，如此他会颜面尽失的。
但在他愿意漠视鸭志田施以恶行的举动时候，就早该明白，那些恶心人的勾当总有一天会被公之于众。
在校长惊愕的面孔下，其他老师也是在听到“以死谢罪”四字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对此他们只得催促着学生们赶快离开。
“解散！解散！！”
或许他们都明白，任由鸭志田一直说下去，学生们听去后不知会传得多远多广泛。
在网传谣言的加持下，如果连校内学生们都口口相传，不敢想他们秀尽学院以后的名声会有多么糟糕。
奈何在老师们的驱逐下，没有任何学生肯挪动脚步。人群中仍有人对鸭志田发出控诉，包括曾经深受其害的人们。
人群中，高卷杏满脸怒意。
“不许逃避！”
纵使她已经见过鸭志田忏悔过的言论，甚至同样是面对死亡时的情形，在现实亲眼见到时反而更具冲击力。
高卷杏从不认为他们的“恨”需要用“生命”来偿还。
就像雨宫莲之前说的，罪无可恕之人固然需要得到惩罚，但人们无法只靠个人意愿就定夺一个人是否该死。
“就连志帆……在遇到这种让她想死的事情之后，都还好好的活着！不许你一个人逃跑！”
以死谢罪什么的，不就是在逃避吗？深知自己犯下的罪孽无法被原谅，就想着用生命来偿还，说到底不就是不愿面对将来的报应吗？
“说的对……真是说的太对了……”鸭志田无力的起身，在高卷杏的回应下似乎找回了些理智，“我必须偿还我所犯下的罪……”
就在他想要继续说下去时，因为他想要以死谢罪而陷入长久寂静的室内突然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随着台下传来阵阵惊呼声，少女惊慌失措的话语声一并响起着，“你振作一点。”
坂本龙司好奇后方传来的闷响，转头瞧着的功夫就被雨宫莲提醒了，“是源竹取。”
“什么？他晕倒了吗？那得快点送医务室啊！”龙司凑热闹的心思全无，转而满脸写着对学弟的担忧，甚至有些手忙脚乱的想要跑到源竹取身边。
只是距离更近的红发少女最先伸出了援手，她蹲下身，伸手似是要扶起倒在地上蜷缩起身体的少年。
奈何少年依旧很抗拒她的触碰，这让她深感疑惑。
少年依旧苍白无力的脸庞映入眼帘，少女甚至来不及震惊眼前的面容，便是被老师的喊声抽回了思绪。
“快带他去医务室！”老师一边说着一边跑到人跟前，扶起人就是往外走的一个大动作。
“老师我跟您一起去吧。”红发的少女责任心很强，在最先注意到源竹取面色不对劲后就已经打了要带对方去医务室的念头。
源竹取并未失去意识，而是侧着身蜷缩着身体，唯一可以活动的手正捂着脑袋一脸的痛苦模样。
那样一副吃痛的模样，不由得让旁人觉得怜惜。
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临走前，他最后朝鸭志田看了一眼，忍着头痛欲裂的感受将目光锁定在了一脸悔恨的鸭志田身上。
源竹取有很多话想说，他也想控诉鸭志田，想要将忍耐已久的恨意宣泄出口，奈何没能开得了口就被人带离了体育馆。
没来得及跟上的坂本龙司满目愁容的回到雨宫莲身边，见着好兄弟伸手搭上自己的肩膀，叹了口气安慰着他，“已经有老师送他过去了，等晚点我们再过去看他吧。”
龙司只好沮丧的叹气，“好吧，希望等我们过去的时候他能好点。”
视线转至医务室内。
在被带离体育馆后，源竹取就已经不再如先前那般头痛欲裂的模样了，反倒是气色恢复的异常迅速。
只是他仍在捂着脑袋满脸愁容。
躺到病床上后更是脸色难看，仰头双目失神的望着天花板。
身旁人坐在板凳上，有些担忧的看去，“他真的没事吗？”
“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些低血糖。”校医翻箱倒柜的拿出药来，缓步朝病床走去，见着源竹取睁着眼愣神，便是轻笑道：“早上没好好吃饭吧，是不是胃还有些疼？”
源竹取听着身旁人温和的语气，努力安定了悲愤的情绪，伸出胳膊挡住了双眼，开口回应着，“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少年语气很轻，就如他瘦削萧条的身躯一样，好似风一吹就能散了。
“没关系，你的身体要紧。”
校医拿过了一杯水放在桌上，伸手便是把药交给了身旁的少女。临走前还嘱咐了几句，“吃完药睡一觉吧，晚点再去上课也没关系。”
校医走后，空气陷入了寂静。
源竹取没有太过在意身旁有人，只是在声音响起后才猛然惊觉。
“我这边刚好有在便利店买的饭团，同学，给你吃吧。”柔和甜美的声音响起，红发少女微笑着朝他看去。
源竹取这才注意到一并跟来的某人就坐在身边的凳子上，似乎总是在担忧他的身体状况。
他放下了掩住眼睛的手臂，扭头朝身旁看去，张扬的红色再次映入眼帘，一张足够让人印象深刻的脸就在眼前，源竹取不由得蹙起眉头陷入沉思。
这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人，特征明显，面部清晰，很明显是和学长们一样不同于NPC的存在。
看着对方领口上挂着带有数字一的扣子，源竹取思索间并未想起入学典礼上有这么一号人的存在。如此显眼的红色他也不可能忽略。
“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红发少女的担忧不似作假，精致小巧的面庞上是一双灵动而明亮的红色眼眸。
纵使源竹取的疑虑即将突破天际，在眼下的情形中也是不得不将其暂时抛之脑后。
他摇摇头算作回应。本想再次将手臂搭在脸上，就见面前被一只手奉上来的饭团。
他有些震惊，甚至将目光投向了身旁人。
“吃完饭团再吃药吧，这样胃会舒服一点。”
源竹取犹豫要不要接过，却被那入室抢劫似的举动再次震慑。“……谢谢。”
握着手里被突然送过来的饭团，源竹取开始怀疑人生。这个人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未免也太好心了吧？
“很抱歉，我这样会不会显得多管闲事了？”在源竹取那不做遮掩的质疑下，红发少女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行为而有些羞赧的低了低头。
“我当时就站在你旁边，看你脸色很不好就多注意了些，希望不会让你觉得冒犯。”
源竹取在学长学姐们的感染下已经没那么不近人情了，更是没了以前那副见了谁都一脸不耐烦的气性。
此刻反倒颇感无奈的叹气回应，“没有，我不觉得有什么好冒犯的。”
“相反，我还要谢谢你。”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少女正直而坚定的回看着源竹取，神情倒是相当的坦然自若。
之后两人便不再继续交谈，室内再次陷入宁静。
校医也不是时刻都在医务室，眼下似乎是去开会了。
片刻过后，在源竹取这边刚把饭团吃完就听身旁人发出一声惊呼。
“快要上课了，源同学，我要赶快回教室了。别担心，我会帮你和老师请假的。”
红发少女说完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医务室，独留一脸茫然的源竹取坐在病床上。
“她认得我？还是同一个班级吗？”源竹取的面容再次陷入困惑，眉头一皱就再也没松开过。
疑点多到他已经要梳理不过来了，从今早踏入学校开始，周遭就透着股诡谲的异样感，对此回想起来时都会让他忍不住的颤抖。
“糟糕的世界，糟糕的心情……”源竹取不由得发出感叹。
在宁静的室内，慢慢将身体滑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试图暂时远离喧嚣。
奈何无法安定的心却是要把一切都压在他的头顶，让他连喘息都觉得疲惫。
此前鸭志田忏悔时，他早早的就想开口怒斥对方可耻的行为，奈何他的嘴就像是被封上了一样连张嘴都做不到。
无力感顿时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还有心底滋生出的怨念即将吞噬他。
也是自那一刻开始，想要冲破桎梏的他得到了“世界”的惩罚，让他深陷“悲痛交加”的泥沼。
依然像是被固定好的设定与情节，身边所有人都在诉说着，唯有他双唇紧闭只能用不甘与怨恨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卑鄙小人。
鸭志田向人们道了歉，却唯独没有提及源竹取所遭受的痛楚一切都源自于他。
就像是没有他这个人一样，在忏悔的设定当中，他甚至不被定义其中。
源竹取的无助比滔天的恨意还要来得汹涌，像海里的巨浪一遍遍的拍打在脸上，窒息感迎面而来。
他很累了，累到不知不觉在思索间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Chapter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