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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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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棠雪沉默了。
从那僵住的表情,白雨觉得对方已经后悔把衣服给自己穿了。
可是,他为什么一定要挽留我呢。
难不成是把我当成了白无清,想要押回中原,领悬赏金?
一想到白无清的身份……
白雨思量片刻,同意了。
“那就一起吧。”
那几名弟子已然恢复了神志,几人讲述着阵中的见闻,果然和白雨所说的大差不差。
一行人按照罗盘方位,一路西行。
随着一阵微风拂过,空气中传来了刺鼻的异味,那是混合着血腥与腐臭的气息。
众人的心瞬间紧绷。
他们知道,这股味道意味着他们离镖队出事的地方不远了。
没有多余的话语,大家默契地加快了脚步。
而任棠雪取代了霍思齐的位置,跟在白雨身边。
白雨认为这是在监视。
霍思齐想跟上白雨,和他说说话,却总是被屈炜舟扯回去。
“前、前面!”一名弟子惊恐地喊道。
远远的,就看到惨白的影子在半空中幽幽浮动,如同被风撕扯的残魂,无声地扭曲、伸展。
弟子们缓了下来,开始踌躇不前,他们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连指尖也绷得发冷。
然而,白雨和霍思齐却连脚步都未顿一下。
有弟子提醒道:
“别再往前了。”
“小心前面。”
“有鬼!”
白雨觉得好笑,他甚至微微加快了速度,“大白天的哪来的鬼?”
而任棠雪则是想到了什么,他低头望向霍思齐和那几名弟子的“流苏裙”,明白了过来。
他一问,霍思齐便将入阵那时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而就耽搁了这么一会,白雨已经没影了。
任棠雪心微微揪紧,不再在此处停留,抓紧跟上。
白雨回到镖队死去的地方,这里还是维持着他走后的原样。
而在他停下来不久后,任棠雪也跟过来了。
他看到镖师们的衣服都凌乱不堪,衣襟大敞,一片狼藉。
显然是已经被搜过一番了。
“是你做的?”任棠雪侧头询问。
“是。”白雨大方承认。
随着弟子们找到这里,在任棠雪的指挥下,他们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二次搜索。
随着弟子们翻动着尸体,白雨收回看向地面的视线,“你和我有什么不同?”
不就是在他的基础上,再次把镖师们扒光。
还搞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什么收齐铭牌,入土为安。
“我是为了执行任务,才不得已这么做的。换做平常,这种不尊重死者的事情,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一会检查完他们,我会……”
一边说,一边转头,就看到白雨捻着随手摘下的叶片,按照叶片脉络撕成一条一条,根本没在听他说话。
“……”
他只好转变话题。
“方才少侠在此搜寻时,可有何发现?”
“没有。”白雨答得很快。
任棠雪观察着他,似乎在斟酌他话语的真实性。
这时,弟子们也搜完了。
没有找到疑似货物的东西。
任棠雪没有就此罢休,而是又亲自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找了一遍。
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白雨轻飘飘地说:“可能是被杀死他们的人拿走了吧,既然是冲着那东西来的,不可能放过任何跟那东西相似的物品。”
“你知道那是什么?”任棠雪的声音瞬间低沉下来,原本温和的语气中突然透出一丝冰冷,眼神也变得锐利,紧紧盯着白雨。
“不知道,你别那样看着我。”
搞得好像是我拿走的一样。
“……抱歉。”
“照你目前的举动看来,你认为其他人根本不清楚货物到底是什么。因此,在敌人除掉这些人后,你觉得他们没有得到那东西,所以才继续将目标放在你们的身上。但实际上东西也不在你这,于是你又笃定那东西还在镖队身上。是吗?”
看任棠雪的表情有一瞬的危险,白雨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任棠雪又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目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也不是。”
“什么不是?”
……
白雨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应该多嘴的。
初出江湖第一课,藏拙。
在察觉到任棠雪周身忽然变动的气息后,白雨果断行动。
他立在竹梢,衣袂未染半分尘。
低眸看着下方的任棠雪,“你确定要跟我动手?”
弟子们都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得不敢轻易动作。
“不是,我只是想检查一下少侠的身上——”
“看我有没有拿你们的东西?”
“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是——”
白雨耐心极差,再次不耐烦地打断他:“你知道还这么做?”
“……”,任棠雪静静地看着高处的白雨,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严肃:“因为你有着最大的嫌疑。”
“那我|干嘛还救你们,把你们扔阵里自生自灭得了。”
“若你和布阵人不属于同一阵营呢。由于你也被困其中,拿到货后,为了出去就必须破阵。破阵时我们也是会碰面的,既然如此,你便卖我们一个薄面。东西已到手,这交情也有了。”
说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白雨冷声嘲讽着他:“你也中幻术了?”
霍思齐相信白雨不是那样的人,他焦急地想要帮白雨说几句。
但还没出声,就被屈炜舟一把捂住了嘴。
他“呜呜呜”地说着:
“屈师弟,相信我,白少侠真不是那种人——”
这么含糊的话屈炜舟竟也听明白了。
“你傻吗,你没看出来少主在诈他?”
霍思齐挣扎的幅度小了。
屈炜舟也松了手。
“诈?”
霍思齐认真思考着,果然不插手了。
屈炜舟瞥了他一眼,无声地说了句:“笨。”
而何舒怀则在一旁冷静地看着。
“既然你说没拿,那为何不愿让我搜身?”
“我都没拿,为什么要给你搜?”
“若你没做,那为何要躲?”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身体,你为什么非要缠着我不放?”
是他缠着不放吗?
任棠雪闭了闭眼,换了种问法:“你有何证据证明你没拿?”
“没拿就是没拿,我为什么要自证?”
任棠雪攥紧了拳头。
弟子们不过是个旁观者,都被白雨的回答气得内力凝滞。
更别提任棠雪了。
任棠雪素来脾气好,此时也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紊乱的情绪。
再这么掰扯下去,他们的少主要被气死的。
“问完了吗?问完我走了?”
白雨话音才刚落,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身形一闪,一下子消失在原地,只剩下被内力波及而摇晃不止的树枝。
“他、他跑了!”
“真的是他干的?”
“少主,怎么办?”
众人目光下移,却发现他们的少主也消失在了树下。
那处只剩下落叶在原地打着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