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盲星》火华林夕

25、第 25 章

　　另一头的闻逸鸣似乎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想象有什么不对。

　　少年垂了下眼睑，水珠从他凸起的眉骨掉落，落在睫毛上，就像清晨的露珠落在芭蕉叶片上，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芒，如同洒了一层珠光粉。

　　王佳佳呼吸一滞，“咻”的一下把头埋进书本里，感受到脸颊处凉凉的书页和油墨特有的气味，她脸上的热度稍微褪去一些。

　　闻逸鸣看到屏幕里那半颗头，露出得逞的笑。
　　看来色.诱也不是很难嘛。

　　他眸中闪过一抹兴味之色，逗趣道：“小乌龟，你怎么出框了？”

　　王佳佳能说是怕他看到自己羞红了脸的样子吗，她把头埋得更低了，闷声道：“笔掉了，我捡笔呢。”

　　她实在太可爱了。

　　闻逸鸣险些没憋住，不过他知道如果现在他笑出了声，小乌龟肯定会不理他。

　　他硬是用那嘴角快要与太阳肩并肩的嘴唇强装语气淡淡：“那你小心点，可别再有什么掉地上了。”

　　“嘭。”
　　王佳佳脑袋撞到桌子，顿时眼冒金星，疼得她眼泪快要出来了。

　　她揉了揉被撞到的地方，不禁发出一道痛呼声：“嘶～”

　　“王佳佳，你怎么了？！”屏幕另一头的闻逸鸣听到声音急得坐都坐不住了。

　　王佳佳从桌底下爬出来，重新回到手机屏幕前，好让闻逸鸣可以看到自己也不用这么着急了，她答道：“没什么，就撞到头了，缓一会就好。”

　　闻逸鸣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这才坐回椅子上。

　　对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是闻逸鸣拿出作业的声音。

　　因为偷拍这一出，约定好的讲题也就搁置了，所以闻逸鸣才会想着打视频通话。

　　至于有什么有其他的小心思，恐怕是有的。
　　只是王佳佳并没有察觉到。

　　少年清悦的声音传来：“我就在这，有问题可以一起讨论。”

　　经过这么久的恶补，王佳佳在学习上有了很大的提升，已经能和闻逸鸣讨论一二了。

　　她点了点头：“好。”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两人从下午两三点做作业做到了徬晚。

　　门厅处传来一阵响声。
　　王佳佳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便知是李女士下班回来了。

　　她凑过去，压低声音对闻逸鸣说道：“我妈妈回来了，就先挂啦。”

　　闻逸鸣还没说话，电话就被挂断了，他略有些不满得蹙起眉头。

　　用这么偷偷摸摸的吗？搞得他俩在谈地下恋一样。

　　闻逸鸣用不着，但王佳佳肯定用得着。

　　她最清楚李女士是什么性格，一看到她和异性聊天还聊得这么开心肯定会过分紧张，各种担心她早恋什么的。

　　李女士身上有种焦虑，看到王佳佳成绩一般又内向，就会觉得她日后肯定不会活得轻松。

　　从心理学讲，这叫“滑坡效应。”

　　但实际上，王佳佳一直都挺满意自己的状态的，因为她给自己找了一件事做，当人类的观察员。

　　她也清楚那是因为李女士太爱自己的女儿，所以，她只能尽力去减少李女士的焦虑。

　　李女士进来，看到王佳佳坐在书桌前做作业，感到一丝欣慰。

　　她问：“学习这么久，累不累？”

　　少女眼神闪躲着，她不敢说自己早上出去过一趟，还进了派出所。

　　她挤出一个笑容，看上去有点勉强：“还好。”

　　李女士看出她神色有点奇怪，但又觉得自己女儿应该没什么值得隐瞒的。

　　她便把那一丝不对劲忽略了。

　　“还没吃完饭吧，妈妈这就去做完饭去。”

　　李女士走了，王佳佳立马松了一口气，如果再聊下去，她肯定会露出马脚。

　　这件事算是糊弄过去了。

　　晚上的餐桌上，李女士突然开口问：“佳佳，你和同学总在外面做作业总归不安全，要不改天带她来家里吃饭？”

　　李女士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个学期不问这件事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王佳佳手一抖，筷子差点就掉地上了。
　　她眼神闪躲：“妈妈，我同学有点腼腆，我也不清楚他愿不愿意来。”

　　李女士眸光闪烁了一瞬，道：“这样啊，那你跟她说说。”

　　“嗯。”王佳佳闷声应道。
　　这件事能拖则拖吧。

　　这一拖就拖到期末考试。

　　期末考试前一天晚上，闻逸鸣发出来消息：有没有信心？

　　她要在期中考试考到全班前十名。

　　王佳佳刚想说没有信心，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不许说没有信心”，她又把那输入框里的文字删掉了，改成了“好。”

　　第二天，王佳佳坐在考场，还有点紧张，试卷很快发下来，一做起题来，也就顾不上紧张了。

　　很快，为期两天的考试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等成绩出来了。

　　“小乌龟，明天就是周六，又没作业。”闻逸鸣是倒退着走的，两只手臂抬起扣在后脑勺，他正对着王佳佳，“要不，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去哪？”王佳佳问。

　　“保密。”闻逸鸣露出一个神秘的笑。

　　夕阳的余晖下，砖砌人行道上印着两个人的身影，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风一吹，卷起少年少女的衣角，自由在这一刻有了形状。

　　周六，王佳佳准时到达约定的地点，没想到，闻逸鸣比她来得还早。

　　现在是晚春，少年身穿一件橙红色棒球服，浅色牛仔裤，乍一看属于阳光少年那一挂。

　　但王佳佳却清楚事实并非如此，她亲眼看到他是怎么冷着脸吓退那些想要搭讪的人的。

　　都说，见喜欢的人要用跑的，但少女的喜欢太克制，只是加快了脚步。

　　闻逸鸣见到人，顿时眼睛一亮，不由得大步流星，朝王佳佳走去。

　　来到少年跟前，王佳佳轻声唤道：“闻逸鸣。”

　　闻逸鸣从未觉得自己的名字如此好听过。
　　他眼中一片柔和，道：“之前不是说有奖励吗？”

　　王佳佳抿了下唇，道：“可不是要靠近全班前十吗？现在成绩还没出来。”

　　少年勾起唇角，眉目尽是不羁，真是一点也不按常理出牌：“我之间可是问过你有没有信心的，你说有信心的。”

　　“既然是板上钉钉的事，那我提前兑现奖励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王佳佳觑他一眼，暗自腹诽道：那不是他逼她说的吗？
　　但她不敢说。

　　闻逸鸣道：“走，我带你去游戏厅。”

　　“游戏厅？”

　　从来没有人带她去过游戏厅，每次她路过的时候只能远远地看着别人成群结队去玩。

　　而且，在她印象中，游戏厅很吵，对她不是很友好。

　　王佳佳又问了一遍：“我们真的要去吗？”

　　“去，当然要去，考完可不得好好放松一下。”少年语气很是笃定，“别磨蹭了，等到中午就玩不了多久了。”

　　看他兴致这么高，王佳佳准备豁出去一次，权当舍命陪君子了。

　　两人来到游戏厅，王佳佳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等走进去，她发现这里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嘈杂。

　　而且，还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来玩的。

　　闻逸鸣去前台兑换了一小篮子游戏币，抓了一把放在自己手里，剩下的都给王佳佳了。

　　“你想玩哪个就去玩哪个，不用担心币不够。”此时的闻逸鸣身上散发着财神爷的金光。

　　看少女呆站在原地，闻逸鸣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语气有点小拽：“看我的。”

　　闻逸鸣来到最近的游戏机，投币，开始操作。王佳佳一时看花了眼。

　　很快，胜利的字样便出现在电子屏幕上。

　　她不禁惊呼道：“闻逸鸣，你好厉害。”

　　“这有什么。”少年面上一脸不屑，实则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紧接着，闻逸鸣带上王佳佳大杀四方，两人把能玩的游戏机都玩了遍。

　　“闻逸鸣，去玩那个！”王佳佳看见粉粉嫩嫩的抓娃娃机，一时激动，抓住少年的手腕就往那边跑，压根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手腕上传来温热的触感，看到是少女的手后，闻逸鸣猛地收回目光，像是被烫到一样。

　　他想起那次时面对偷拍时少女将他罩在衣服下后牵住了他的手，她的手不似他那么大而有力，但却柔软而温暖。

　　闻逸鸣以为自己早就忘了，但当他稍一回想，这份记忆又鲜活起来，甚至更加让人脸红心跳。

　　他真想，真想能一辈子牵着她的手。

　　来到娃娃机前，王佳佳便松开了闻逸鸣的手，她看到里面的娃娃，有点心痒，而后扭头看向少年，眼睛亮晶晶的：“你会抓娃娃吗？”

　　闻逸鸣手指微动，眼睑微垂，底气不是很熟：“不太熟，我不确定能不能抓到。”

　　实际上，闻逸鸣对抓娃娃机可不要太熟，甚至连哪台机器最容易抓到娃娃都清楚。

　　但这样一说，不就暴露他喜欢毛茸茸的事实吗？

　　王佳佳觉得新奇。
　　居然还有他不太会的东西？

　　她往旁边让了一下，好方便闻逸鸣进行操作。

　　随着闻逸鸣摇动手柄，抓娃娃的爪子开始移动，他又稍微调整了一下位置，才摁下按钮。

　　爪子张开着，往下掉，落在玩偶身上后，开始收紧，玩偶跟着向上提。

　　看到这一幕的王佳佳很是激动。
　　她觉得这次肯定能抓出来。

　　闻逸鸣则神色淡淡，因为他很清楚结果，还是想想待会怎么安慰小乌龟吧。

　　果不其然，就在爪子收紧的下一秒，玩偶滑落，掉了回去。

　　少女的眼神跟着暗了下来，饶是这样她第一反应还是安慰闻逸鸣：“这爪子是不是有问题，闻逸鸣你已经抓得很准了。”

　　理智瞬间被击溃，闻逸鸣可真是一点也见不得她这副模样。
　　靠！什么丢脸不丢脸的！见鬼去吧！他现在就只想给她抓个娃娃！

　　“王佳佳，换个机器。”闻逸鸣眼睛一扫，很快选定几个合适的目标。

　　这次，少年无往不利，凡是他下爪的就没有一个空的。

　　很快，王佳佳怀里堆满了娃娃，都快拿不下了。如果不是王佳佳拉着，闻逸鸣就要把这里的娃娃都清空了。

　　两人玩累了，坐在椅子上休息。
　　在他们旁边是成堆的可可爱爱的毛绒娃娃。

　　少女突然开口了。
　　“闻逸鸣，其实你很喜欢毛绒玩具吧？”

　　她怎么看出来的？！
　　闻逸鸣睫毛颤动着，眸中闪过一抹慌乱之色，他刚想否认，就听少女语气欢快：“那真是太好了，我也喜欢毛绒玩具。”

　　“这下，我们有共同的喜好了。”

　　闻逸鸣松开攥紧的拳头，他喉结滚动，感受到口腔中的丝丝甜意。